“老爺!彩月可是您的親生女兒啊!您不能見死不救……”

馮氏撲跪在地上,發髻散亂,滿臉淚痕。

“老爺……”

她爬過來抓住江青山的衣擺:“求您救救彩月……那是咱們的親生女兒啊!”

江青山冷冷俯視著她:“救?怎麽救?裴寂淵可是太子的人,咱們之前那麽得罪他,他抓到了把柄,怎麽會放手?”

“可那是咱們的女兒啊!”

馮氏聲音嘶啞:“您就忍心看她被流放三千裏?”

江青山突然蹲下身,一把掐住馮氏的下巴:“婦人之仁!你以為裴寂淵要走了我們江家的產業就會罷手?”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要的雖然隻是一部分,但也是我多年心血,我絕不會把江家的產業交出去!”

馮氏被他掐得生疼,卻仍掙紮道:“那也不能不管彩月啊!她肚子裏還有孩子,那孩子還是秦家……”

“閉嘴!”

江青山猛地甩開她,馮氏踉蹌著撞在供桌上,香爐傾倒,香灰撒了一地。

“秦澤還在大牢裏麵呢!我原本以為他妻子能回京搬到救兵,但是到今日都沒一點兒動靜。我本來就懷疑裏麵有門道。沒想到這裴寂淵根本不是普通獵戶,是太子的親信!

所幸配方已經到手了,江棲月這個女兒既然已經跟我撕破臉了,我不認也罷,以後,我會把她的生意都搶過來。”

江青山說到這,整理著袖口,語氣平靜得可怕:“至於彩月……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反正能替江家背一次鍋,也算是她作為江家的女兒,應該做的。”

馮氏瞪大眼睛,仿佛第一次認識自己的丈夫:“你……你……”

“來人。”

江青山轉身朝門外喊道:“夫人傷心過度,需要靜養。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兩個粗使婆子立刻進來,一左一右架起馮氏。

“江青山!你不是人!”

馮氏突然瘋了一樣掙紮起來:“當年你為了攀附我們馮家,跪在我爹麵前發誓會一輩子對我好!現在你連親生女兒都能舍棄,你不得好死——”

江青山頭也不回,大步離開了。

三日後,江家鹵肉鋪在月棲鹵肉鋪對麵掛牌開張。江青山特意請了戲班子鑼鼓喧天,自己身著織金長袍站在門口,逢人便塞傳單:“開業大酬賓!江家祖傳秘方,假一賠十!”

百姓們好奇地圍過來,卻在聞到店裏飄出的氣味時紛紛皺眉——本該鮮香的鹵肉味裏混著奇怪的酸氣,像壞了的隔夜菜。

“老爺,不對勁啊!”大廚滿頭大汗地跑出來,“按方子做出來的肉又柴又腥,根本沒法賣!”

江青山臉色一沉,搶過鹵鍋的勺子嚐了一口,當場吐在地上:“這是什麽鬼東西?”

“老爺,這怎麽辦?”

管家急得直搓手:“百姓們都在笑話咱們!”

“白沐風呢?去把白沐風找來!”

江青山怒吼:“那小子敢騙我,我剁了他!”

可惜白沐風此刻還在牢裏吊著,被裴寂淵打得隻剩半口氣,聽見江家來人探視,更是直接裝死不肯開口。

江青山這才想起,配方是江棲月親手所寫,頓時渾身發冷。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掉進了江棲月設的陷阱,她和裴寂淵根本就沒有離心,是故意演戲給他看的!

月棲鹵肉鋪內,江棲月咬著一塊排骨,看著對麵江家店前的冷清,嘴角揚起笑意。裴寂淵從身後抱住她,鼻尖蹭過她發頂:“解氣嗎?”

“解氣。”

她轉身將骨頭塞進他嘴裏:“不過更想看他們砸鍋賣鐵的樣子。”

話音剛落,就見江青山帶著幾個夥計衝進店裏,雙眸赤紅:“江棲月!你敢耍我?”

裴寂淵瞬間擋在她身前,袖箭“啪”地釘在江青山腳邊:“江老爺這是要襲官?”

江青山看著一身錦衣官服的裴寂淵,忽然想起裴寂淵如今是太子跟前的紅人,腿一軟跪了下去:“裴大人誤會了!我隻是……隻是想找小女問個清楚……”

“問什麽?”

江棲月挑眉:“問你手裏的配方為什麽做不出好菜?你還沒猜到嗎?我改良過的配方才給你了,哪能讓你拿到真的?”

江青山見大勢已去,一咬牙,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抬頭望著江棲月,忽然換上一副涕淚橫流的模樣:“棲月啊,你小時候爹常抱你在膝頭讀書……你怎能如此狠心?”

江棲月無語至極:“又來這套。行啊,我念著你的養育之恩,就不追究你以前害我的事了,你把江家的產業交給我,我留下你全家一條命。”

江青山立刻反駁:“不可能!”

但裴寂淵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狠。

若江青山不肯交出城西三間鋪麵的地契,不僅江彩月要被流放,就連江青山自己也會因“教育不嚴、縱女行凶”一起入獄。

“裴大人,你未免欺人太甚了!”

江青山咬牙切齒,手指幾乎要將地契捏碎。

裴寂淵神色淡漠,指尖輕輕敲擊桌麵:“江老爺,本官已經很仁慈了。若按律法,令愛勾結白沐風陷害官眷,本該杖八十,流放三千裏。如今隻讓你用區區幾間鋪子換她一條命,你該感恩才是。”

江青山麵色鐵青,最終顫抖著手在地契上按下指印。

縣衙大牢。

江彩月蜷縮在潮濕的草堆上,身上的華服早已髒汙不堪,發髻散亂。

“嘩啦——”牢門鐵鏈被拉開的聲音驚醒了她。

她猛地抬頭,卻見江棲月一襲素色長裙,緩步走了進來。

“是你?”

江彩月眼中瞬間迸發出怨毒的光,掙紮著爬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江棲月神色平靜,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到她麵前:“秦家送來的。”

江彩月一怔,隨即瘋了一般撲過去搶過信,顫抖著拆開。

——休書。

秦家以“德行有虧、不守婦道”為由,將她休棄,從此與她再無瓜葛。

“不……不可能!”江彩月手指**,幾乎要將信紙撕碎,“秦家怎麽敢?我……我還懷著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