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今日來,也是好不容易逮著機會,想要出口惡氣,並不敢把這位江柒柒的夫君怎麽樣的。

當然,如果江柒柒不喜歡裴玄燁則另當別論。

賢妃看了江柒柒一眼,她希望江柒柒厭惡裴玄燁,所以站到她這邊來說話。

如果是那樣,那賢妃可以利用江柒柒,好好給裴玄燁難看,並且反震懾裴玄燁。

誰還不是相府的親戚呢?

她的寶貝女兒可是嫁給了江焱,是相府的主母!

可是江柒柒仿佛沒有接受到賢妃的眼神暗示,隻瞪著眼睛,靜靜看著這一幕。

賢妃的氣焰一下子弱了。

靜姝公主是主母沒錯,卻根本不得江焱喜愛,至今沒跟江焱圓房。

而江柒柒被江焱疼愛到了心尖上,恨不得把相府給江柒柒拿去當陪嫁。

賢妃不敢跟裴玄燁拚命的,裴玄燁無所顧忌,但她有啊,她有自己,有靜姝,有家族,未來榮耀無比。

“滿口胡言亂語,我看在柒柒的麵子上,才來說些祝福的話,也罷了,我多餘來。”

賢妃一甩袖子,昂著高傲的脖子離開了。

德貴妃看著裴玄燁,也是驚歎於裴玄燁得了相府的勢,竟敢這麽懟賢妃。

那麽,裴玄燁當真有賢妃殺害他的證據嗎?

德貴妃心中存疑,但她沒有選擇探問,而是撫了撫額頭,“本宮累了,你們倆好好過日子,把七王府經營好就是了。”

裴玄燁從善如流地告退。

江柒柒跟著離開。

出了宮,江柒柒也是滿心疑惑,時不時抬眸瞧向裴玄燁。

一眼,兩眼,三眼……

想自己事情的裴玄燁受不了了,無奈地投了眼神過來,“想問什麽就問吧,別憋壞了。”

江柒柒嗬嗬一笑,真問:“你當真有賢妃害你的證據?”

裴玄燁沒回,而是問回去,“你怎麽不問我賢妃是不是真的害過我?”

“這還用問嗎?賢妃都心虛得落荒而逃了。”

江柒柒挑著眉,賢妃那害怕地逃走卻還梗著脖子不想認輸的模樣,簡直不要太招笑。

裴玄燁讚賞的點頭,江柒柒這小腦瓜時刻都這麽靈光。

“我有。”

裴玄燁回到江柒柒的問題。

江柒柒驚呆了,還真有啊!她以為裴玄燁是詐賢妃的。

不過……

江柒柒擰起了眉頭,“你既然有證據,當初救方靈兒的時候怎麽不拿出來?要挾賢妃,製衡她,這是很好的法子呀。”

裴玄燁腳步一頓,然後神情莫測地看向了江柒柒,“是你把我攔住的。”

江柒柒……

長而卷翹的睫毛顫了顫,江柒柒莫名其妙,“我當初以為你要去求她才攔你的,你沒跟我說你有拿捏她的把柄啊。”

裴玄燁舔了舔唇,這事嘛,不好說。

江柒柒擰起了眉頭,她當時多為裴玄燁擔憂啊,為了讓他不被淩辱,不被黑暗吞噬,多感受一點陽光,把方靈兒的事大包大攬。

結果倒好,裴玄燁有法子,可他不說,讓江柒柒當勞工!

江柒柒回過味來,心裏這個氣呀,她一甩袖子,也梗著脖子,氣呼呼地走了,把裴玄燁甩在身後。

裴玄燁連忙追上來,去牽江柒柒的手,“你聽我解釋。”

“不聽!”

江柒柒一把拍開裴玄燁伸過來的手,氣呼呼得走得飛快。

裴玄燁都傻眼了,來的時候不是走不動,現在怎麽走得這麽快?拉都拉不住。

跑了幾步追上人,裴玄燁敏捷地將江柒柒的手牢牢握住,任由江柒柒怎麽甩都甩不開。

比力氣,江柒柒哪裏比得過,頓時泄了氣,陰著眸子盯著裴玄燁,“行,你解釋。”

看你能解釋出什麽花兒來。

“先走著。”

裴玄燁牽著江柒柒,以跟來之前一樣的緩慢步伐往宮外去,然後輕聲用隻有兩個能聽見的語氣一一道來:

“我剛去寺廟時,賢妃派人刺殺過我,是我師傅救了我,並且留下了一絲線索。”

裴玄燁想起沒跟江柒柒提過師傅,便解釋了一句:

“我師傅就是寺中方丈,他很厲害,威信在當時也很高,便是皇帝都要敬他三分。”

“我並不知道他使了什麽手段,總之賢妃的人再沒有敢來過。但是這份線索隻是當時證明殺手身份的一枚賢妃娘家的府令。如果我師傅在,由他出麵,沒人會懷疑府令的真實性。但如果是我在救方靈兒的時候拿出來,你覺得賢妃會認嗎?”

江柒柒若有所思地點頭,並回道:“當然不會,府令有無數的辦法可以獲得,有漏洞,他們就會掙紮。”

裴玄燁點頭,“即便我鬧出來,驚動了皇帝,你覺得有人會向著我嗎?”

江柒柒淺淺舒了一口氣。

沒有。

皇帝寵愛賢妃,重用賢妃的家族,怎可能因為裴玄燁,而與賢妃決裂。

裴玄燁現在敢和賢妃叫板,是因為和相府聯姻,有了震懾賢妃的底氣,但也隻是震懾,並不敢真把事情鬧大。

鬧起來,是兩敗俱傷的局麵。

裴玄燁不想,賢妃不想,但裴玄燁製衡了賢妃的仇恨和囂張。

裴玄燁便道:“所以你當時說的沒有錯,我哪怕有把柄,也未必對付得了賢妃,如果對付不了,還是要求她的。而你給我指了那樣光明的未來,我亦想試一試的。”

裴玄燁說最後這句話時,眸光輕輕落在江柒柒的身上,深情滿滿。

江柒柒嘟嘟嘴,還是不高興,總歸她被騙了,暫時不想理會裴玄燁。

裴玄燁捏了捏江柒柒的手,瞧她冷臉,心裏便有點亂。

他想了想繼續說,“其實我還有賢妃的把柄,她在我回京後,也刺殺過我一次。”

江柒柒心口一跳,沒忍住看向裴玄燁,“然後呢?”

“但那次的證據會牽扯出我的一些勢力來,便是現在也不好拿出來,隻能留作以後來用。”他俯了俯身,這話幾乎是貼著江柒柒的耳朵來說。

溫熱的呼吸灑在江柒柒的耳根,激得江柒柒渾身發麻,脊背都僵硬了一瞬。

“哦、哦,那也行。”

江柒柒胡亂回應了一句,仿佛腦袋短路了一般。

這般姿態盡數落在了裴玄燁眼中,他愣了一下,隨後明白了什麽,眼睛像是尋到寶藏一般亮閃閃的,自己的耳根也跟著滾燙了起來。

二人相握的手也變得愈加炙熱潮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