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推開我好嗎……”

他的聲音漸漸微弱起來,“是真的很痛。”

顧尋真靠著影修身上,“送我回去好嗎。”

“我走不動了。”

“真的。”

影修見他身上的血都裹到了自己身上,無論他多麽討厭,這傷確實是為了他受的,若放任不管,確實不是君子行徑。

影修將心中憤怨別開,將人扶穩,奈何人家根本站不穩,一個勁的往他身上靠。

手也不老實。

影修一把拍開他握住自己腰間的手。

顧尋真又開始嗔聲,“我可是傷員,你居然打我,小修修你真狠。”

影修眼神對上顧尋真的桃花眸,警告道:“別這麽叫我,惡心死了。”

“嗯?”顧尋真眸子睜了睜,“那怎麽叫?”

“寶貝?心肝?夫人?你選一個吧。”

影修:……

顧尋真見他更加氣急的模樣,隻覺得可愛死了,“選一個啊?”

“不選我就叫小修修,其他的,等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再叫。”他嘴角勾著戲謔十足。

影修咬牙切齒的瞪了他一眼。

“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顧尋真聞言又靠的更近了一些。

“你不會。”

“我們家小修修正直又可愛,才不會做這種乘人之危的事情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傷口,手頃刻間被染紅。

他的手彎曲著,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嚴重程度。

“況且我這傷可是為你擋的,你得對我負責。”

毒性在蔓延,加之顧尋真刻意沒有封心鎖脈導致,導致毒素走的有些迅速,他已經能感受到自己當真在六神無主了。

“送我回去。”

顧尋真再次強調。

“抱我、背我、扶我都行。”

影修長吸了一口氣。安慰自己當扶一具屍體好了。

最後他扶著顧尋真出了千羽樓。

他尋來一匹馬而後奮力的將顧尋真抱了上去。

顧尋真坐在馬前,越來越搖搖欲墜,但他卻樂在其中,覺得值得的很。

影修傷的不重,且在皮肉,調息一會之後便舒適許多,他帶著顧尋真一路朝著詭棘門的方向而去。

顧尋真的身子越來越往後倒,最後像是靠在影修的身上睡著了。

影修牽著韁繩隻能任由他靠著,近的甚至能聞到對方的體香。

本以為顧尋真暈過去了。

當馬兒經過上次顧尋真給蘇離瞧病的那個客棧,顧尋真突然開口。

“就這吧,我很困,想睡覺……”

他調子婉轉是能聽出來的無力感。

影修越發覺得不對勁。

“你是不是根本沒封脈?”那毒就是再厲害,像顧尋真這樣的高手及時封住心脈根本不至於如此。

“沒有啊……”顧尋真實話實說。

今日這廝可不就是為了讓影修愧疚愧疚嗎,他根本沒想過封脈。

他可是毒藥罐子裏泡大的,再凶的毒睡一覺也就差不多了,雖然一般情況下他不願意帶著苦楚躺一晚上。

但今日,若是能換得影修陪他一晚上的話。

那可真是太劃算了。

“你是不是有病?”影修直接罵了出來。

影修將顧尋真拖下馬來,凶凶的撇了他一眼,然後立起手指在他胸口與後頸重重的點了兩下,給他封了心脈。

顧尋真一下子就笑了出來。

“你心疼我。”

“是不是。”

影修歎了一口氣,他這輩子真的沒見過這樣不要臉的人。

他直接不想說話。

“不說話就是默認。”顧尋真開始不依不饒。

“你就是心疼我。”

他因為藥性他好似喝醉了一般,眼神也迷迷糊糊的,說話帶著歡喜的味道,又開始長篇大論。

“小修修,你心疼我,心疼我……就是不希望我受傷,不希望我受傷就是喜歡我,喜歡我就是愛我,愛我就是想和我過一輩子,過一輩子就是想和我葬在一起。”

他伸出手在影修肩膀上拍了拍。

“我也想和你葬在一起。”

說罷他又搖搖頭。

“這樣說不好聽。”

而後他直直的盯著影修的雙眼。

“我也喜歡你。”

“喜歡得不得了呢……”

影修聽著這叫人瞠目結舌的話,臉上都不自覺的抽搐起來。

“顧尋真,你當真是不可理喻!”

說罷影修哼了一聲,握著劍準備離開。

他既是要在這裏休息,他也送到了。

日後也不愧疚與他,顧尋真對他的傷害又豈止於此,就算今日他替自己擋了鏢,影修已經記恨他。

正當他越過顧尋真往回走,才沒幾步遠。

便聽見人摔在地上的悶響聲。

影修回過頭去看。

顧尋真整個人直直的摔倒在了地上。

他的手將劍握緊,沒有管他,繼續往前走。

影修一路向前,心中亂七八糟的聲音叫囂的人都快瘋了。

走了十多米遠了影修又轉過身去朝顧尋真倒地的地方而去。

真是作孽!

他將人扶起,直接拉拉扯扯帶了二樓雅間。

將人扔在**的一刻,讓人感覺如釋重負。

而顧尋真本就迷迷糊糊的,被這一扔又驚醒了,他望著影修有些可憐的道:

“小修修,你弄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