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兒見蘇離進來,倒是一點也不慌張。

她眼神望過來,絲毫不避諱。

他進來便見憐兒將什麽東西藏進了懷裏。

“王妃。”她輕聲道。

“你來書房幹什麽?”蘇離直視著憐兒,淺眸微耷看起來淡淡在意又不在意,叫人分不清情緒。

既然憐兒是卓雲幡的人,她見自己進來這般無謂倒是正常。

憐兒朝蘇離走近一步,“王妃,你我都為陛下做事,想必你不會為難我吧?”她直視著蘇離,現下無人,她對蘇離那種低眉順眼的乖巧模樣一下子**然無存。

蘇離輕哼了聲,“自然。”

他望了一眼白褚的書桌,“你拿的是什麽?我覺得我也有必要知道一下。”

憐兒也不避諱。“攝政王與斐南國淮陽王韓景私自交好,書信來往的證據。”

蘇離心下明了,原來韓景是斐南國的王爺。

蘇離的手在寬袍大袖下握成拳。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必這是卓雲幡未日後給白褚定罪那一日做的準備。

“據我所知,王爺與淮陽王書信上多是朋友之間的關心問候而已,並沒有什麽涉及國局政局之言,廢紙幾張而已。”

憐兒嘴角抿出一個弧度,眼神看著蘇離,隻覺得這人單純愚昧。

“王妃,什麽東西,有沒有用,要看用在什麽地方,什麽情況之下,陛下是聰明人,既然他要,我們自然不該多問,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好。”憐兒上下掃視著蘇離,眼神中的不屑第一次翻延明麵而出。

真不知道陛下喜歡他什麽,愚昧無知,除了這一張臉,一無是處!

說著她直接從蘇離身邊走過,根本沒將人放在眼裏。

“王妃,我還要趕著去複命,先告辭了。”

而後憐兒又呲笑出來,非常得意的說了一句:“此事還望王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是十分猖獗的語氣。

不是何如,是他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的處境如此。

腳步聲越來越遠,蘇離回頭望著憐兒的背影,哪裏有那嬌弱白蓮花的樣子,那張臉簡直是他最好的偽裝。

蘇離沒有辦法去追,也不能將她手裏的證據拿回來。

那種思緒相互折磨的感覺快要將人逼瘋了。

但白褚也不是任人魚肉的笨蛋,他敢肯定,影修早就注意到憐兒了。

她今日必難將東西送出去。

想到影修在府裏,蘇離不再思緒此事。

他走近白褚的書桌,他的書房蘇離其實很少來。

他看著書桌上一遝一遝的書信與折子,已經被翻亂了。

蘇離將書桌上的信件重新整理了一番。

書桌前麵的抽屜有一個半開著,蘇離鬼使神差的將抽屜拉開。

裏麵放著一隻發簪,還有一錠金子。

蘇離將那發簪拿了出來,這不是……他的嗎?

一年前中了藥想讓自己保持清醒就是拿這隻簪子刺了自己手臂,他還以為丟了呢,怎麽會在白褚這裏。

他這癖好是不是太奇怪了點。

蘇將裏麵的那腚金子也拿了出來,這不是官家的金子,看著上麵的刻字,這金子也是他的啊……

這些東西居然被白褚留著,這可真是……

太奇怪了……

蘇離對白褚的這些東西一下子就更加好奇起來。

他又打開另一個抽屜。

裏麵居然是各種各樣的畫本子。

難道白褚還有這樣不為人知一麵?堂堂攝政王居然看民間的畫本子?

蘇離將書拿出來,神情也越來越怪異。

五本書,分別是:

《怎麽討妻子歡心一百卷》

《做錯事了如何補救事列》

《展現魅力一百個小技巧》

《如何讓人不討厭》

還有一本不可描述。

????

白褚在看這些嗎?這太不像他能做出來的事了。

蘇離眼神眯著,見下麵還壓著一個冊子。

他又忍不住拿了出來,居然是白家祖訓。

這能看嗎……

應該能吧……

蘇離忍不住將其打開,首當其衝就是各種家訓。

不準唯利是圖。不準做亂家風。不準敗壞門庭。不準愚昧從心。不準隨心而為。不準聚壞綱紀。不準不續香火……

上麵整整列了上百條。

後麵依然是各種規矩,這白家當真板板正的規矩人家,蘇離看著這些家訓就想搖頭了,幸好侯府沒那麽多規矩。

這也太嚇人了。

難怪白褚那麽死板嚴肅。

翻到後麵,蘇離被一句話吸引住,心都跳的亂了些。

上麵寫著:白氏子孫,若遇心儀之人,當以冠禮之日所簪之冠簪贈之,以表心意,萬歲不辭,生同室,死同墓……

蘇離又湊近看了看。

確實是寫的冠簪,男子二十冠禮,所簪之冠與簪自然都十分講究,沒想到白家這規矩還挺浪漫……

等等……蘇離猛然想到什麽。

他眼睛驀地瞪大,食指抖了抖,冠簪?

他好像……收到過白褚的……冠簪……

應該不是他冠禮之日佩戴的簪子吧……

蘇離咬了咬嘴唇,白褚喜歡自己?

怎麽可能,所以這絕對隻是普通的發簪!

他上次迷迷糊糊的逼著白褚說喜歡自己口嗨一下,他回答的明明很勉強,而且悠悠忽忽的蘇離一直當一半是做夢來著。

上次白褚說他送的冠簪貴重,連攝政王府都能買下來,蘇離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放在身上。

他將冠簪從懷中拿出來,坐在書桌的凳子上,盯著看了一會。

他將冠簪拿在手裏轉來轉過去的端詳許久。

然後莫名其妙的對著冠簪問到:“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啊?”

想著又嘖了一聲,“怎麽可能。”

“哪有人對喜歡的人那麽壞那麽凶的。”

他摸了摸發簪,“他肯定是把白家的家規忘了。”不然白家既然有這個規矩,應該不會輕易送別人發簪的,即使是普通的也是。

說著蘇離點點頭,“肯定是忘了。”

蘇離又將這些東西整理好放回去。

而後出了書房。

……

憐兒換了一身衣裳,將麵遮住,鬼祟的從側牆翻了出去。

影修在一旁樹枝擋住屋頂眼神陰冷的望著翻牆出去的人,輕嗤了一聲,將手裏的劍握緊,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