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覺得他好像在刀自己?什麽鬼?他好好的哪裏又惹到這狗嘚兒了?

但聽他這樣說,蘇離倒樂意躺著,反正是白褚不讓他去的,皇帝質問起來他可以全部推脫給白褚,不算他沒有規矩。

腦袋本來就昏昏沉沉的,他居然就這樣靠著床頭睡著了。

白褚出了寢殿直接到了正庭,卓雲幡正在那坐著喝茶,他帶著僅一名侍衛,茶座上是一盤琉璃棋盤,鏡中含水般的透亮絕美,他手上悠閑玩著棋子,近乎玩樂。

白褚悠然走近,手上握禮眼底寒星,“陛下。”

卓雲幡則楊了楊手,“我們二人這些虛禮還是都免了吧,快坐下。”說著卓雲幡指了指棋局,眼神看向白褚。

“陪朕對弈一局,宮中的人個個都不敢贏朕,和他們下棋委實無趣的很。”卓雲幡麵上帶著笑意。

白褚幽眸微抬,無聲的呲了一聲,“陛下日理萬機,今日倒是難得有閑情雅致,都找到攝政王府來了。”

白褚坐下,“那臣便卻之不恭了。”

兩人棋盤對弈,風雲變幻各有章法,棋局過半卓雲幡看著眼前的各種走法,似在劣勢,他捏著手裏的棋子在指尖打轉。

言語輕快,“此次蔚水鼠疫靠著攝政王的斡旋果決,事情處理的極好,朕心甚慰。”

白褚手下再落一子,微微抬眼看著卓雲幡,“臣分內之事。”

卓雲幡猛的笑了起來,“慰水知府張璧司可是因為此事上表奏折,在其中整整誇了攝政王整整一書呢。”

白褚的舌尖抵了一下舌腔內部,動作小的微妙,而後也笑了起來,“所以陛下,就以張璧司玩忽職守的罪名撤了他的職。”

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陳述句。

兩人激戰正酣,你來我往,棋局與外皆是如斯。

“犯了錯就該受罰,不是嗎?他錯就錯在讓朕捉到了錯處。”卓雲幡說罷又落一子,麵上平局。

白褚突然慵懶的拿手撐著額頭,“陛下所言極是,張璧司確實該罰,是他活該,觸了陛下的逆鱗。”

“所以還是攝政王讓朕歡心,任何事情都滴水不漏。”卓雲幡手上玩著棋子,神情萬千。

白褚無謂訕訕道,連看都沒看卓雲幡一眼。“陛下謬讚。”

對弈一直不停,兩人言語口槍舌戰,互不相讓。

從朝廷闊論說到山江海闊,最後卓雲幡手上棋子已經被捏的溫熱,無處落子。

“聽聞攝政王妃身體不適,連禦醫來了都束手無策,現在人可好些了?”卓雲幡無謂的問道。

白褚眼眸抬起,怕是今日想問的隻有這個吧。

他輕笑一聲,“陛下有心了,阿離身子嬌弱,本就難養。”

頓了頓,“但臣一定竭盡所能治好他,這樣阿離才能長久的待在臣身邊,也不辜負了陛下一片心意。他今日身體不適,不便接駕,望陛下莫怪。”說罷對上卓雲幡的眼神,幽幽審視,不放過絲毫蛛絲馬跡。

卓雲幡握著棋子的手緊了緊,麵上卻咧著笑容。

“宮中有許多名貴的藥材,各處難尋,待朕回宮讓喜德送來供攝政王選用。”

白褚嘴角輕輕搖曳,“陛下有心了。”

……

當白褚走後,蘇離迷迷糊糊的又做了許多的夢。

他夢見白褚抱著他說喜歡他,簡直荒謬的不像話,夢見他們在花海中相擁,在高樓上離別。

最後他被一身是血的自己嚇的驚醒起來。蘇離睜開眼,屋內掌著燈,燭火在微風下輕曳,他半起著身體。

聲音從窗邊傳來,是白褚,他正坐在書桌前,見蘇離醒了便起身過來。

“你醒了。”他眼神疲憊,神情卻異樣的有一絲光亮出現,這顯得十分突兀,好在那絲光亮飛快跑走。

“嗯。”蘇離點了點頭。

“餓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離覺得白褚說話溫柔了許多。

這人真的陰晴不定難以捉摸。

“不餓。”他搖搖頭。

白褚接了一杯溫水遞到蘇離麵前。

蘇離有些詫異,沒想到他會如此。

但他確實有些口幹舌燥了,立馬就接過喝了一口。

“多謝。”

蘇離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裳又被人換了一身,他看了白褚一眼,卻沒敢問。

“身體不適就多休息。”白褚冷言冷語,聽起來可一點也不像是在關心人。

蘇離本就是被夢障醒的,腦袋一直昏昏沉沉,再次倒下床,不肖一會便又睡著了,感受到被子被人掀開,蘇離微微睜開眼,燭光微滅,房間一下子昏暗起來。

蘇離感受到白褚的溫度從身側傳來,本來有些緊張起來了,但一會身邊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他轉過身麵對這白褚,他的臉在微弱的月光下似繞著微光,蘇離突然想起白褚對自己是會有反應的,自從上次他說了討厭他之後他便從未逾越過。

這樣一想蘇離覺得他倒真是個君子,不口是心非,還說到做到,猛的他又想到顧尋真,想起白日裏的畫麵一下子臉就紅了起來,這一對比,白褚可比顧尋真好太多了。

顧尋真可真算得上禽獸,影修現在的人生目標肯定就是殺了他泄憤。

蘇離拉著被子給白褚那邊一些,他轉過身就發現白褚就蓋著一個被角,身上許多地方都是露在外麵的。

居然連被子都不知道扯,有多少蓋多少,這什麽三歲小孩行徑也不知道……

吐血之後卓雲幡送來許多名貴的藥材到攝政王府,但熬出來的藥蘇離統統偷偷的掉到了,他現在這幅身體也不適宜喝太多的藥。

而王府每日都會來一些江湖名醫,給他瞧病,蘇離覺得想必白褚是為了避免閑話給他尋來的。

因為他這個人死要麵子。

武安侯和秦霜也來看了蘇離好幾次,每次來都背對著抹眼淚,自家孩兒的身體他們自然知道,但要讓他們接受命不久矣的話,卻也是難以接受的,二老的愁容滿布,都消瘦了不少。

他給他們說自己沒事,可他們都不信他的,蘇離現在一整個狀態就是別人認為他要死了,他自己認為自己要充滿希望,一拳打八個了……

“哥哥,哥哥,你哪裏不舒服啊?要乖乖的吃藥,吃了藥就能好了,要乖哦。”瑟瑟抱住蘇離,她還不太明白什麽是生離死別,言語輕佻歡快。

“嗯,哥哥每日都按時吃藥,很快就能好了。”蘇離摸著瑟瑟的頭,調子柔軟。

瑟瑟歪著頭,看著一旁的白褚一眼,見人冷冰冰的,瑟瑟十分不喜歡,“哥哥,你……夫君對你好嗎?”

蘇離被問的一愣,而白褚也站著在邊上,蘇離一時間覺得十分尷尬。

夫君……

現在小孩子都懂得那麽多了嗎……

屋內蘇元青和秦霜都在,蘇離自然不想讓他們擔憂多慮。

他啞著聲音道,“好,夫君……待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