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溯嘴角勾起壞笑:“當然指男人,我瞧著那個最白的最好看。”

蘇離搖搖頭,“他太瘦了。”

元溯扳正蘇離的腦袋,又指了指另外一個彈著金鉑胡弦的男人,“那他呢。”

“不喜歡。”

元溯似乎不滿意,又指了指另外一個女人,“她呢。”

蘇離點點頭,“她好看。”

元溯嘴角咧起,“那我等下就將她送你那裏去。”

蘇離眼神眯著看向元溯,“我不是這個意思。”

元溯隻當是蘇離沒選上喜歡的,非要給人挑一個以表誠意一般,“那你看上誰了,我都給你弄去。”

蘇離對元溯簡直已經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為了堵住他的嘴,蘇離心中一計。

直接指向龍椅上的白褚。

然後非常認真且不可否決的嚴肅:“我喜歡他那種,你有本事給我弄**去。”

元溯眼睛瞪大,轉也不轉了,一瞬間整個人都卡殼了。

蘇離對此十分滿意。

這小子,可總算是安靜了。

之後孟秦過來將元溯拉走了,宴會過半,說好的刺客也還沒出手,甚至最後一道菜都上了。

蘇離看著宮女們端過來的最後一道湯菜,看著是時令的鮮湯,當湯端到自己麵前的時候,蘇離發現了一些不一樣。

因為劉煦和蒙寇跟前遞過去的分明是鮮湯,但他自己跟前這碗卻是甜湯。

難道這還按喜好來的嗎?

北玄那麽細心對待來使?沒聽說過啊……

但蘇離倒是樂意,本來沒有興趣再吃點,看著眼前的甜羹湯,端起來便忍不住嚐了嚐。

入口是荷花的清香味,微甜一切都恰到好處。

以至於他幾口就解決了,劉煦見他愛喝將自己沒動的那碗遞了過去。

蘇離瞧著那碗油膩的葷湯,眉都蹙起來了。

“我不愛喝這個,劉伯伯。”

劉煦眉蹙成一個川字,“不愛喝你喝光了?方才這些菜也沒見你吃兩口啊。”

蘇離看了看自己跟前的空碗,“我這碗是甜的。”

“嗯?”劉煦嘴抿了抿,“你騙誰呢,宴會的菜早十日就確定好了,怎麽可能獨給你一人上甜湯。”

蘇離疑惑的看向四處,發現好像大家的羹湯好像確實都是鮮湯,他一下子也疑惑起來了。

然後有了猜想:“劉伯伯,這碗不會是陛下的,給我端錯了吧?”

劉煦白了蘇離一眼,“胡說,陛下的膳食怎麽可能與我等同盤而上。”

蘇離表情越來越不對勁,抬眼間便對上了白褚的視線。

蘇離眼神一下子回拉下去,他這麽一直盯著我看?

還笑?

他不會一直都盯著我看吧?

白褚看著躲閃的蘇離,手微微抬起勾了勾,身後的隋九立馬識趣的上前,低聲道:“陛下,有何吩咐。”

白褚將手裏的一張字條遞到隋九手上,眼神卻一直盯著蘇離。

“此人,去查。”

隋九微微打開紙條,上麵就寫了兩個字而已,:麟鶴。

隋九聞言立馬額首領命:“是。”

直到宴會散場,蘇離也沒等到什麽刺客,待到大家都陸陸續續的走了之後,蘇離看著早就空空如也的龍椅。

他決定再去找白褚,此事不搞清楚,他今日必然是睡不著的,馮宴說之後安排了馬賽什麽的各種玩樂之法,蘇離絲毫不感興趣。

劉煦也因為流雲的事情一腦子亂的不可開交,但看著北玄對他們的態度又沒什麽改變,依然客氣恭維,安心又不安心的。

蘇離悄悄摸摸的去了禁衛司,到門口才發現那裏守衛有多嚴格,想瞧見犯人,做夢都比這快一點。

之後他又去了禦書房,想告訴白褚今日之事蹊蹺,禦書房卻不見人。

於是乎蘇離直接找去了帝宮。

看著氣派宏偉的宮殿,正想求見呢,對著侍衛的官話都想好了,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把他魂都嚇沒了。

“你找我。”白褚眼神垂下去看著身前的人,言語不輕不重,魅惑低沉。

蘇離回過身,下意識後退兩步,而後鄭重的點點頭。“嗯。”

白褚兀自上前一步,“進來吧。”

蘇離哦了一聲踩著步子跟上。

白褚將他帶了進去,什麽話也不說直接穿過內殿又到了帝宮專屬的一處院子。

幽靜舒適,院子不大,裏麵種著一棵冬青,還有一個石桌,閑時喝茶賞花,簡直好去處。

“陛下,我有話要和你說。”

白褚將蘇離拉著坐下,“陪我喝酒,你的話等下再說。”

蘇離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我沒心情。”

他也不知道白褚哪裏突然變出來的幾壺酒,一下子就放到了石桌上,“桃春釀,你真的不試試嗎?”

蘇離看著桌子上的酒,傳聞中一杯值千金的桃春釀?

蘇離咽了咽口水,“也……不是不行。”

白褚坐下之後給蘇離倒了一杯,眼神婉轉,“嚐嚐。”

蘇離接過酒一口喝下肚,然後滿足的笑笑,“再來一杯。”

又是一杯酒下肚,蘇離隻覺得自己心中煩悶都少了不少。

猛然想起正事,“陛下,我有話……”

白褚又倒了一杯酒給蘇離,“待會再說。”

蘇離一杯接一杯的喝了小半壺,人菜癮大的人就開始飄飄恍惚了,因為剛剛在宴會上也喝了一些。

現在一下子像是超級加倍猛的一下全部上頭了。

蘇離擺手,不再接白褚遞過來的酒,“陛下,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蘇離的手撐在桌子上扶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腦袋,麵上紅潤透殷,整個人都紅噗噗的,連頸脖都燒起來了。

“不能再喝了,劉伯伯會打我的。”

白褚輕笑一聲,看著他,“醉了?”

蘇離嗬嗬笑笑,眼神已經不能聚焦了,“嗯。”

“真的醉了?”白褚再次問道。

“哼哼……”蘇離撐著腦袋笑也不笑笑,話也不想話。

看起來是真的醉了。

白褚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他害怕自己的猜想是假的,一切如沫入幻,不敢再繼續往下問。

酒壺輕晃著,白褚深吸了一口氣,“你是不是……在騙我。”

蘇離眉突然就緊了起來,他猛的半起著身子半個身體都搭在了石桌上,腦袋歪著,一瞬間兩人無限接近,“我騙你什麽了?”

白褚的眼神直視過去,兩人鼻息對著鼻息,交織熱息,“你叫什麽名字?”

蘇離哦了一聲拉的長長的,然後非常認真的看了白褚一眼,“我名字很多,你想知道哪一個?”

白褚的手有些發抖,聲音微顫,“真正的名字,我想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蘇離的手伸出來揉了揉自己的臉,然後整個人又無力的往後仰,又洋洋灑灑的倒在了凳子上,他的話出口每個結尾都拖著,聲音越來越細。

蘇離眼神直視著白褚,又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然後自言自語道:“真正的名字……”

白褚倒了一杯酒自己喝下,似乎不敢去聽接下來的任何話,沉浸在酒香中麻醉自己。

風呼嘯的聲音在耳邊,還有旁邊的假石泉流水的聲音,窸窸窣窣,填滿了腦袋。

“我叫……蘇離。”

“蘇是……蘇州的蘇……”蘇離扶著自己的腦袋,嘴角一直勾著。

“離是……分離的離……”

蘇離說著又立馬搖搖頭。

“不對不對……”他擺手笑笑。

蘇離的淺眸迷糊糊的朝著白褚笑的彎彎的,像後半夜的月亮,麵上紅霞滿布,嬌柔可欺,“是阿離的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