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到此處,蘇元青自然明白蘇離的意思,見蘇離這般認真的模樣,他的麵上肌肉微震,說不清是氣憤還是別的什麽。

“離兒,你當真是認真的?”蘇元青望著蘇離,不用說了,他這幅模樣可絲毫不像是在開玩笑。

如今政權複雜,侯府已經快沒有了保持中立的權利,他本就已經將卓雲幡看透,若攝政王當真對自家孩子有情他自然願意多這個靠山。

可白褚是什麽人,他可比任何人都知道,心狠手辣,做事狠絕,他是擔心自家孩兒再次被情所傷。

他將蘇離扶起,怔怔的看著他,嘴抿成一條直線,“離兒,你可知道,自古帝王最重血統,攝政王他雖是攝政卻血脈不正,得了皇位也是受人唾罵的亂臣賊子,那些個有心之人,時刻都有再次推翻政權的由頭,他的位置能坐的穩嗎?”

蘇離對上蘇元青的臉。“就算是重新擁立一個帝王也比他卓雲幡強!況且我相信王爺,他有勇有謀,心中大道,必定能做到萬臣誠服。”

自古以來這假的禪位聖旨多了去了,隻要贏了,話語權永遠在勝者的一方。

蘇元青隻覺得自己眼角跳的厲害,心中不安的很,“離兒,你當真覺得攝政王待你是真心的嗎?”

蘇離聽到這話說不猶豫那是不可能的,他沒有辦法去揣測白褚的心,他隻知道自己無法自己控的喜歡他。

白褚對他或許有一點喜歡,或許有很多,最差的結果就是隻是覺得自己長的有幾分姿色符合他的胃口玩樂消遣。

但無論是什麽。

他已經決定了,真心也好假意也罷,最少擺脫了卓雲幡他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白褚能將冠簪送給他,蘇離也願意相信他一次。

“我相信他對我是真心的。”蘇離前所未有的認真。

“父親……”

他十分嚴肅的喚了蘇元青一聲,蘇元青甩袖側過身。

他頓了許久,空氣中凝著細沙在陽光下散著光,久久落不下來。

蘇元青手掌撐在桌子上,將桌子捏的發出聲響,“離兒,這一次,希望你不會再重蹈覆轍……”

他似在告誡,似在歎息,但卻是認可了的語調,聲音掉在地上,威嚴收著,是對孩子的安慰更有期願。

蘇離聽出他的意思,而後嘴角抿出笑意,“多謝父親。”

之後他聽見蘇元青歎了一口氣,似無奈的很,而後蘇元青率先走出了房門。

蘇離則直接去了書房,他記得之前把離兒的東西全部都放在一個櫃子裏規整好,就是怕自己把他的東西弄壞了。

如今想來,離兒既然與卓雲幡有情,他覺得櫃子裏的東西或許是有答案的,特別是那個拿鎖鎖起來的小箱子,秦霜說那是他之前的寶貝,還問他怎麽突然就不在意了。

這樣思緒著蘇離出了這扇門就去了書房,他進到書房直接打開了之前關上的櫃子,然後直接將那個鎖住的箱子拿了出來放在書桌上。

此刻這木質的箱子就像一個裝著答案的寶盒,沉甸甸的,叫人透過實木都想將其看穿。

鎖已經生鏽了,蘇離用手一掰就掰開了。

打開之後裏麵是一些信件,還有小玩意。

蘇離將信件拿出來,發現上麵幾乎每一封信寫的都是離兒親啟。

這些信書居然都是卓雲幡給他寫的。

從契朝十七年開始到他到這裏來的前一個月前,幾乎最少一個月就會有一封手書送來。

蘇離隨便拆開了幾封信。

契朝十八年二月,離兒親啟,玉蘭花期折枝贈卿,百無聊賴,思卿萬千……

契朝十八年三月,離兒親啟,今與太傅提及舊事,往事回顧皆難行,唯卿慰藉吾心,思彼在身側,耳鬢廝磨,晝短夜長,念卿甚之……

契朝十九年七月,離兒親啟,近日政事繁忙,不敢怠慢,唯有思卿之心不減,若助生雙翼,擁卿入懷……

契朝二十年五月,離兒親啟,雖贈萬羅珍寶卻萬般下品,離兒摯重,一切虛假鬼像,唯卿乃心中軟肋,今日生辰不能相伴,甚惱、甚念……

……

這個箱子已經被堆的滿滿當當,書信裏麵幾乎全部都是在表達思念歡喜,而下方放著各種各樣的東西,幾乎都是書信上說的,全部是卓雲幡送給離兒的。

有已經幹枯掉的花、玉佩、琉璃珠、瓊石雀毛的筆、燙傷的藥、墨玉扳指……

而離兒如此珍護著這些東西,必然也是用情至深了。

箱子下方還有兩張大的宣紙,蘇離將其打開,和他猜的一樣,是卓雲幡的畫像,居然還是笑著的。

蘇離從未見卓雲幡如此笑過,和煦如風,溫情似海。

蘇離看著這些東西手有些發抖,腦子也被打了一拳一般被震住了。

如此說來,卓雲幡和離兒確實兩情相悅,他對自己態度轉變如此之大,必然是知道自己不是離兒,所以如此作踐利用。

卓雲幡這般利用自己是想讓真正的離兒回來嗎?他記得他來到這的時候,聽著秦霜的說法,離兒那時候正在尋死,跳入湖泊,沉入水底。

當他被救上來的時候就已經一切變樣了。

這一切比自己想象的要複雜的多,但既是如此,他更應該離卓雲幡遠遠的。

離兒尋死,便是沒有與卓雲幡共度餘生的打算,他們二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正這樣想著,門被人從外麵推開,蘇離被嚇了一跳,手上不穩,手中的畫順著風飄在了地上。

進來的人是白褚,蘇離見狀,趕忙將桌子上的信件全部假意推倒在地,將那畫卷蓋住。

動作慌忙的很,心跳也加劇著。

碰下地的信件正好將卓雲幡的臉蓋嚴實了,蘇離的心跳聲也小了些。

若是白褚是看見自己在書房拿著卓雲幡的畫盯著看,那誤會可不就大了?

他現在可寶貝著白褚呢。

他可不想讓白褚看見這東西,畢竟給一個古代人說什麽靈魂什麽奇觀的,沒幾個人能在短時間接受。

蘇離見白褚已經跨進來的兩隻腳,立馬往屋外走去。

然後嘴角扯著笑,盡量裝的若無其事,“父親說他之前有張畫卷找不到了,讓我幫他找找。”蘇離直接扯遠話題,然後抓著白褚的手將人往外麵帶。

白褚的眼神沉著,眸子中火光流轉,卻是蘇離看不出來的程度,沉憤的心緒掩藏的極好。

“那你找到了嗎?”白褚的聲音帶著些灼意,他的眼神上下審視著蘇離,麵上情緒變化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