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她說三生石的三生分別代表“前生”“今生”“來生”,今生他以為她已死,無法再續,隻能把他的名字與她刻於三生石上,希望來生再續前緣。

她望著他,久久不語,她顯得有些無力,心痛得有些撕心裂肺,最終隻能弓著身,眼淚不由自主的迸射出來。他以為她身子不適,連忙上前挽扶,一臉疼惜的問她;“你怎麽了……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她她憋著氣,克製住內心那澎湃的激流,一時間無法說出話來,隻能緩緩的搖擺著頭。

他憂忡的望著她,她半晌才含著淚道;“皇上,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不值得……”

東陵褚天望著她的眸,一字一句道;“不,天底下隻有你才值得朕這樣對你,你知道嗎?隻有你!”

“我………”

“答應朕,再也不要離開,無論何事,永遠陪在朕的身邊!”

夜風撫來,勾起絲絲涼意。他的話,卻如火焰般灼勢她的身體。

堅定的承諾,不移的深情,永恒的誓言,在這荷塘之中蕩起圈圈漣漪。

…………………………………………….

渾渾噩噩中,在永正宮不知過了多少日,蘇念尾與東陵褚天的情感至從跨越那道鴻溝以後,儼然像夫妻一樣恩愛難分。東陵褚天雖貴為皇上,卻對蘇念尾難得的體貼細致。

渴了會為她熬粥祛暑,寒了會為她加衣添袍,累了會為她鋪榻解衫,乏了更是耐心哄她入睡…….

這些舉動,看在丫鬟宮女的眼中,簡直羨煞旁人。

宮裏的日子本來就沉悶和乏味,在這裏當差的女人們完全是靠傳遞八卦打發無聊。眼前,這個冷漠高高在上,視女人如無物的威武君王,此時竟為了寵幸一個青樓女子,而屈尊紆貴。這不免,一下子成了宮裏最火熱的八卦。

很快,蘇念尾與東陵褚天的事,已經傳遍宮裏上上下下。

朝中,開始有大臣惶恐不安,紛紛勸解東陵褚天把蘇念尾打入大牢。說此女是魅惑人心的妖女,又說她是禍國殃民的再世妲己。如果再這樣下去,天下怕是要毀於她之手中。

東陵褚天聽了這些話,自是氣憤,不予理會,有幾位殿中重臣竟然以死相挾。

蘇念尾在聽完這些謠言以後,冷笑歎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而這些人卻往往己所不欲,把一些罪責推卸在了女人的身上。亡國,毀朝,都以女人為借口。而他們殊不知,真正的災難完全是因為他們迂腐無能食古不化所造成的。

盡管心裏頗為不滿,但不想再聽到如此諸多怨言,也不想東陵褚天為此煩憂,蘇念尾決定搬回了曾經的秋水坊。這樣雖然與他見麵會有些許不便,但能杜絕那些中傷她的話,至少也要好一些。

搬回秋水坊以後,一向溫潤冷靜的東陵褚天卻大發雷霆。那天似乎又下雨了,天空顯得朦朧而縹緲。他強力克製內心的慍火沉聲道;“為什麽,朕連和心愛女子在一直怕權利都沒有嗎?”他的聲音陰涼而透著一股淒愴與無奈的悲傷。

她撫上他的顎頰,那張熟悉又讓她心痛的容顏讓她有種說不出的酸澀,她說;“沒什麽的,小鬼,我們又不是分開,隻不過相處的時間少了些罷了!”

他說;“你真的要搬去哪裏嗎?”

她點點頭,沒有說話。眼神,卻以表達了她的一切想法。

“如果朕……”

她仰起頭,她淚光瑩瑩的眼睛,如同掩映在流雲裏的月亮。隨後用食指的指腹壓住他修薄的紅唇;“小鬼,不必多說了,我搬過去也沒什麽。如果你有空,也可以天天來看我!”

無奈,他抓過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把頭淡淡的撇開;“朕不勉強你,不過朕終有一天,會讓你光明正大的和朕在一起!”說這句話時,她可以看出他的不甘,還有他那唯一的一點奢望也被打散。

……………

轉眼,回到秋水坊的日子已經三天了。

這幾日,對於這徹底熟悉的地方她過得很習慣,隻不過身邊的丫鬟換了,她偶爾會想起阿香的她在一起的情景。那個小丫頭做了刺史夫人,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聽說現在已有兩個兒子,過得應該也算是幸福美滿。不知道,什麽時候,她蘇念尾才有這個福份。怕是,今生也不可能了吧!

想著想著,她又對著湖中央的那塊石頭入神。

三生石,三生石,真的有前世今生來世嗎?如果有,那她來世還能與東陵褚天在一起嗎?

想到這裏,蘇念尾莫明苦笑。是啊,這種古人才相信的傳說,她一個穿越過來的二十一世紀新女性怎會也這樣認為呢?完全是因為他的緣故嗎?所以,她有些開始選擇相信?

“你也喜歡這裏?”

頭頂,一道悠遠低沉而微詫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蘇念尾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東陵褚天來了,可是仔細一想,聲音似乎不對,再說東陵褚天方才剛走,不可能這麽快又折回來了。

思忖到此,蘇念尾反射性的抬起頭來,朝聲音所傳之處望去。

東陵雪寒依舊黑袍凜然,墨發如風,眼神剛毅如鐵,紅唇緊抿如弦。他就那樣冷漠的站在離她五步之遠的地方,隨後眼神浩蕩而充滿恨意的朝三生石望去。

定定的打量過來人之後,蘇念尾壓低聲道;“你來了?”雖然知道他早晚會來,但是他這樣突然出現,她的心似乎被什麽預兆突然擊破,頓時有種不安的感覺。

他把眸光收回,最終齊聚在她的身上。她似感覺他想要問什麽,果真,他的臉色驀地嚴峻無比,黑瞳也緊緊的焦距在一起,整張容顏像離弦之箭,緊繃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低下頭,語氣似要凍結一般;“你是她嗎?”

她愕然一驚,水瞳閃動著一絲心痛,不過稍縱即逝;“忘塵不知王爺口中的她是誰?”

“蘇念尾!”

他狠狠的望著她,似乎害怕錯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聽到他從嘴裏念出這個名子,她的心跳猛然加劇,最終,隻能屏低呼吸,生硬的將哽在喉中的不適咽回去,冷冷道;“不是!”

她的話,似像一道鎮定劑打在他的身上,瞬間使他緊張的容顏鬆馳了下來。他翕上眼,臉上有種前所未有的釋然之色。那種深深的愧疚與失望也油然而生,他說;“本王應該想到,你不是。”

“韓王來此,難道隻為問這樣一句話嗎?”蘇念尾把頭扭向湖麵,故意不去看他。

他說不是,默然上前靠近她數步;“宮裏的傳言,是真的嗎?”

聽到這裏,她雙肩微微一顫,不過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她說;“傳言都言過其實,誇大虛假,你又何必當真。”

“本王想知道真相!”說這句話時,東陵雪寒的話像臘月的冰霜。

蘇念尾淒苦一笑,臉上盡顯坦然道;“是的,真的。”

沒料到她的回答如此直接,他臉上再閃過瞬間的挫敗以後,似有些不死心的問;“難道,她真的完全把你當成她了?”說完,他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如此賢能睿智的皇兄,怎麽會完全把兩個不相同的人,當成同一個人。哪怕是愛她深入骨髓,也不會如此荒誕的讓眼前這個女人來代替。

蘇念尾沒有說話,也沒有點頭,但沉默的樣子也表示她的默認。

“那你愛上他了嗎?”他有些不甘的蹲下身,翟亮的黑瞳有一絲屬於暗夜燃燒之光。

“他是皇上!”一時間無法回答他的問題,蘇念尾隻能選擇逃避。

東陵雪寒聽罷,臉上閃過一抹諷刺的冷笑;“是嗎?就因他是皇上,所以你就屈就於他。當初,若非他是皇上,她就是我的,也正是因為他是皇上,本王才永遠無法得到她,想不到今日,你也因他是皇上,而無法抵禦他。究竟,他就是皇上,天子,就可以搶走本王的一切嗎?嗬嗬…..放心,本王不會讓他好過的……”

看得出來,東陵雪寒的這翻話,是話中有話。她的陰寒與不甘之語,深深的讓蘇念尾感到刺痛。

她懊惱的抬起頭來;“你要對他幹什麽?”

他咬著牙盯著她,冷冷說道;“不是本王要對他幹什麽,而是他已經不配再當這個皇上。還有,本王要把他對你所做的一切,讓他加倍奉還。江山,不是他一人說了算。”

“你要殺他嗎?”

“這不關你的事!”

她的心在滴血,隻能好聲勸慰;“他是你的親兄弟,你殺了他,你會後悔的。”

他的把推開她,滿是惱怒道;“從她死後,本王就再也沒有這個兄弟了。是他,奪走了本王的一切!”

“這不是他的錯!”看著這個樣子的他,已經完全不是她認識的東陵雪寒,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拉住他的袖子;“你不該怪他,不該…….”

“你,還想要封塵珠嗎?”他無視她方才的話,而是用一種怪異的口吻問她。

淚眼婆娑的她,愕然抬頭,癡癡的望著他數秒,竟鬼使神差的點點頭。

他傲然淺笑,眼神閃過一抹陰鷙;“那本王要你在這個月的十五,把他帶到這裏來。”

“你想做什麽?”

“這個你不必知道!”他猛然起身,將俯在身下的她,視若玩偶。

她倔強的瞪著她道;“如果我不知道原因,我是不會替你做的!”

“如果你不答應,本王會親手毀了封塵珠。”

“你…..”

“怎麽,那東西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好,我答應你!”

什麽時候,她與他之間的對話隻能用交易,威脅來完成?她好懷念當初那個冷酷執著,卻一心守護她的善良少年。可是,現在,為何一切都離他漸漸遠去…….遠得他是那樣的模糊,遠得,她再也看不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