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碎石子之上,有幾顆石頭還沾滿了鮮血,所有屍首已經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並沒有清理,而最顯眼的,便是掛在馬車上的那個身影,馬車已經碎成兩半,此刻的顏綿就像是一個熟睡的瓷娃娃,躺在上邊一動不動,一雙手死死的扶著馬車的車轂,

當鳳連袂碰上那個身軀,已經是冰涼一片,身上的衣裳沒有任何破損,隻是腹中的那無數刀,刀刀致命,蒼白的臉色已經是無助的死去的,誰能想到,曾經風華絕代的顏府嫡女竟然會慘死如此,鳳連袂翻過了她的身軀,才聽到身邊的暗衛道:“原本王妃身邊的暗衛不知道為何離去大半,隻留下了少少幾人,若是那群暗衛沒有離去,未必不能護王妃安全。”

隻是那些暗衛去了哪裏,他們也無從得知。

“她還有兩個丫鬟,找,看看人在哪裏。”鳳連袂微微皺眉,他踢了踢從馬車上散落下來瓷器,而下方,正壓著一塊信物,瓊華樓三個字極為清晰,他有些茫然的抬起頭,瓊華樓,為何要對顏綿動手?

“殿下!王妃身上的那塊兵符不見了!”殷離找了一圈,與滄雨已經都是親力親為,可是,都沒有看到那塊兵符,頓時二人恍然大悟,或許,對方就是衝著顏綿身上的兵符來的!可是,隻是要兵符,顏綿沒道理會傻到連命都丟了啊!

殷離感受到了身邊的人氣息不對,鳳連袂的確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或許說,他的感情都已經給了那個女子,可是這三年來,顏綿是沒有做錯的,不單隻沒有做錯,就連在她死之前的前幾天,她都是在一心一意的替鳳連袂著想,所以這筆賬,再怎麽說鳳連袂都不會袖手旁觀,隻是這瓊華樓裏的人,到底要給出一個說法了,

“查,查顏府的令牌在誰的手裏。本座一定要知道。從現在開始,逮瓊華樓的人,不論是誰,都要帶到本座麵前來!”他眸中燃起複雜的神色,衣袂飄揚間飛身而去。

雲清婉從外麵黑暗的草原上,順著宋寂拉起的帳篷走了進去,當滿臉的喜色在看到那張麵無表情的容顏時,她停住了臉上的笑容,為什麽他會在這裏?

“既是王後娘娘來了,那在下便告退,與宋寂一個帳篷罷。”流蘇低垂著眼瞼,放下手中磨墨的東西,也未曾看琉楚的神情,踏步就要走出帳篷,

一個女子之身!還要與宋寂共處一室!成何體統!琉楚的臉色馬上也拉了下來,不滿的嗬斥道:“站住。你覺得朕隻用這些墨便夠了嗎?”他看了一眼門口的宋寂,意味深長的道:“宋寂今晚將會一直守夜,不會回到帳篷裏。”

宋寂真的是有口難辯,他招誰惹誰了,也不知道流蘇在想什麽?怎麽非要拉他下水了?

“既是王後執意,你便在此坐著,有什麽吩咐你的丫鬟便可。”琉楚不再抬頭,眼角的光悄悄打量著身邊不滿的人兒,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看手中的竹簡。

女人的世界,才是最難搞懂的吧。

突然,外麵傳來了一大片聲響!仿佛是風吹草動,隻聽得外麵錦涼一個大聲的喊道:“有刺客!”話剛落音,宋寂已經是飛身出去,就算是在草原之上,也響起了無數的腳步聲!琉楚皺起眉頭,情不自禁的將流蘇護在自己的身後,擔憂的語氣道:“你待在這裏,哪兒也不要去。”這個時候,他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叫來了兩名暗衛,指著雲清婉道:“保護好你們的王後,若是有一點點閃失,朕扒了你們的皮!”

一個將自己托付給別人,一個護在自己的身後,這樣的保護落在每個人的眼裏,都是那樣的明顯,雲清婉的目光一寒,這個人,是斷斷留不得了!

外麵的慘叫聲叫的每個人心驚膽戰,琉楚迅速判斷敵強我弱。眼見黑影進了旁邊的帳篷,裏麵的人斷斷不敢輕舉妄動。琉楚對著流蘇‘噓’了一聲,輕聲手語讓她等在原地,見流蘇點頭之後,便直接往那個帳篷飛身而去,而琉楚一走,外麵閃爍的人影仿佛更加多了起來,都不知道是誰在明,誰在暗。

此時流蘇的目光全部放在外麵,雲清婉的眼神示意一眼,看著那些暗衛,再斜倪著流蘇,使勁的暗示,最終臉上都怒氣的要給暗衛一腳,

周圍的殺氣越來越濃,流蘇越發緊張起來,不知道為何,她竟然覺得這群人是莫名其妙的衝著她來的,一旦她表露身份隻怕更是招來更厲害的殺戮,可是現在,她既不能暴露自己會武功,也不能夠有任何反抗,前怕狼後怕虎,她若是出去了,會被那些不知名的殺手圍攻,若是繼續待在這裏,想來雲清婉也已經要對她動手了!

一枚飛鏢徑直的從外麵飛了進來,流蘇本能的閃躲,帳篷裏的光線本身是極亮,論哪個暗衛最基本的都是可以看見這枚暗器,而此刻見到隻是針對流蘇,根本沒有出手的道理,流蘇看了一眼桌上的筆筒,迅速一個挪手,筆筒便掉了下去,她假裝不經意的纖腰低身下來,那個暗衛根本沒有想到流蘇會突然彎腰,待反應過來之時一個飛鏢已經正中眉心!鮮紅的血流了下來,

嚇的流蘇一個踉蹌的捂住嘴跌落在地,眼睛瞪的大大的盯著那個暗衛,一副害怕的樣子,讓雲清婉看在眼裏,她真的不會武功。發現了這裏有身影倒下,外麵已經有人向這個帳篷靠近!裏麵的暗衛明顯感到不妙,趕緊出去攔住這些來曆不明的人!頓時這個帳篷裏,便隻剩下流蘇與雲清婉主仆二人!

氣氛頓時陷入了尷尬之中,流蘇警惕的看著雲清婉,外麵的打鬥聲仿佛與她們無關,而在這裏,又是另外一個戰爭之地,

“你好像很想殺我。”流蘇說的淡然,盡量保持著與雲清婉的距離,

“是,因為你很像一個人。”即便是個男子之身,也已經威脅到了她的地位,況且,她越來越覺得,眼前的女子舉手投足之間不像是一個男子!

她說完,快速的從自己的頭上拔出了發簪,就是往流蘇身上一丟,那麽小的位置,發簪直接是對著她的心髒!流蘇就算是閃的再快,也隻會挪開心髒的距離,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她稍稍偏離了自己的心髒,她忘記了,雲清婉,是有武功的!

“噗呲——”發簪剛好刺入了她的心髒旁邊,她悶哼一聲,胸口的發簪已經迅速被拔出,快的讓流蘇並未看清楚那支發簪已經在何處,

隻聽到雲清婉大喊道:“啊!來人啊!蘇公子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