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她們三人分道揚鑣的消息就在不少人口中傳開了,關於裴流蘇為了勾引四皇子而特地與溫子衿深交一事,已經不少人在背後議論著流蘇肮髒的手段,賽馬場上也開始明裏暗裏針對著她,幾個女人實在看不過,竟然當眾圍著流蘇,一腳將她踹下了馬,讓她整個人從馬上摔了下來,

而溫子衿就在不遠的十米處,冷漠的看著這一幕,安安靜靜地連頭都沒抬,仿佛外界一切都與她無關,後來站了一會,她不但沒有上前來幫的意思,竟然還主動唆使人上前去趁人不注意再踩了流蘇兩腳,而鳳綾昔作為中立者,短時間內也沒有叫人來阻止,直到後來實在看不過去,才找人將那些貴族小姐驅使開來,

隻見裴流蘇狼狽的倒在地上,全身沾滿了泥土,而嘴邊竟然也被人踢踹的流出了血,鳳綾昔實在不忍心,高傲的身軀最終還是走向她,於心不忍的向她伸出了手,雖然在聽到了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之後,她也覺得裴流蘇做的實在是讓人覺得惡心,她們可是朋友啊,可是現在,她竟然侮辱了這個詞,也侮辱了她的一番真心,可是,

裴流蘇終究是沒有做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這最後一次幫她,也算是..好聚好散了吧。

流蘇冷漠的側開了臉,也沒有伸手去迎上鳳綾昔的好意,整個人艱難的爬起來,隻覺得渾身發自肺腑的疼著,轉過身便一瘸一瘸的走向自己的小馬駒,仿佛是用盡全身力氣的爬上了馬,慢悠悠的扯著韁繩漸漸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

隻留下在風中淩亂的鳳綾昔,她的心底不由的感覺悲傷上湧,為什麽...為什麽她們會變成這樣?

“公主,這樣有心計且肮髒的人,怎麽會配與您尊貴的身份交友,不如直接向皇後娘娘請示將她趕出宮裏罷了。”一個貴族小姐趕緊過來暗衛,眼中的諂媚之意極為明顯,可是在鳳綾昔冷漠的眼神之下,她馬上乖乖的閉上了嘴,雖然鳳綾昔的地位並不能像韶華公主那般高貴,可是公主就是公主,再怎麽樣她也是皇族之人。

誰都想不到這個事件會發酵的如此之快,流蘇一下子變成了眾矢疾首的,溫子衿的目光漸漸變的模糊,那個孤單的獨自舔著傷口的人,讓她的目光變的憐憫起來,太陽開始愈發炎熱,她覺得此刻舌幹口燥,簡單的揮了揮手,冬雪便輕輕過來扶住她送她回去了。

事情終究是關係到皇族的子嗣,惠貴妃怎麽可能就這麽讓四皇子的名聲被一個女子敗壞,通過有心的排查,最終這件事情還是沒有太大的傳出去,除了當事的幾個人,誰也不敢主動再提此事。而溫子衿的腹中當天也因為這事受盡了刺激,導致胎兒的脈象孱弱,竟然還有小產的預兆!

夜晚,流蘇正在皇宮的官道上慢慢的走著,突然就被一個身影緊緊的掐住了脖子,眼前的麵孔頓時讓她心中一喜,這簡直就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的麵色如迎春怒放的珍貴薔薇,嬌豔非常,讓眼前的人不由心神一晃,

“你知道本王會來找你?”

流蘇伴隨著一道醇厚馥鬱的香氣,她忽然被卷入一個冰冷而寬大的懷抱,隨即隻覺得身子一輕,她就騰空飛起,被帶到一個空曠寂靜的地方,而鳳無雙冰冷的神色滿是被利用的怒氣,

“當然。但是你找我也沒用,誰讓我真的進了你的書房呢?”

“你利用了本王,你又能得到什麽好處呢?不過是為了不拖累她?那你呢,你自己現在一下子就會變成眾矢疾首,你有想過別人會怎麽對付你嗎?”他從一開始便知道她們鬧翻不過是按照所計劃好的事情來做,可是溫子衿現在可是懷有身孕,有心人就算不是看在裴流蘇的關係上,想對付溫子衿的時候,還是要對付的。

“別人怎麽對付我都沒有關係,現在四皇子就要看你府中的人了,你說過,你會保子衿的周全。如果溫子衿少了一根頭發,那你的四皇子之位,日後必定坐的也是雞犬不寧!”流蘇的目光極為堅定,整個人跪下便忽然叩首下去,誠懇地柔聲道:“流蘇並無威脅之意,隻是人間真情難得,流蘇不希望這份情意被任何東西玷汙。”包括你,

流蘇心裏暗暗想著。手一把被拉了起來,整個身子就被拖起來,“告訴本王,你到底是誰?你根本不是真正的慕容流蘇!”

他的力氣愈發的大,直接將流蘇瘦削的手腕捏的通紅,鳳無雙字字咬牙切齒,就差咬住流蘇進行威脅恐嚇了,與平時的溫柔形象完全成為兩個界限。

“我不是慕容流蘇,我現在是裴流蘇了,四皇子。”

“你少在我麵前裝模作樣,你知道這個是什麽嗎!慕容流蘇!”一條手絹從鳳無雙的胸口裏掏出來,上麵繡的歪歪扭扭的竹葉一看便知道出自小孩子的手裏,繡工並沒有精致之說,隻是一塊普通的再普通不過的刺繡手帕,且看線條與成色,這個手帕的年歲已經較長了。

這樣一塊破舊的手帕,為什麽鳳無雙會放在他的懷中,且一看便知道是貼身之物,流蘇丈二摸不著頭腦,應該不會狗血到...原來的慕容流蘇跟鳳無雙是認識的吧。

“你不知道吧,這是真正的慕容流蘇給我的。”

流蘇瞪大了眼睛,她竟然真的跟鳳無雙有一腿!

“真正的慕容流蘇去了哪裏,你告訴本王,如果不說,那本王今晚便可以折磨溫子衿到死。你試試本王會不會這麽做。”

宮道上,冰冷的湖風梭然刮來,將流蘇的烏發吹起,露出了二人如霜雪般冰冷的容顏,她垂下眸子,沒有去看那雙眼睛,是啊,那是她的軟肋啊,她怎麽可能拿溫子衿的命去冒險,她抿著唇,極力穩住自己的情緒,輕聲道:“她死了~!”

“哦?是嗎?”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俊秀的男子,語氣竟然恢複了一如既往的溫柔,他放開了緊緊篡住流蘇的手,大笑著看著隨風飄動的手帕,隨後,狠狠的將它丟在地上,用力的踩在腳下,仿佛是在看著什麽肮髒的東西。“你可知道,如果你真的是她,那你最終就會死在本王的手裏。”

還小的時候,鳳無雙便已經知道,這天下其實是天下三分,那就是西涼、東秦,再加上瓊華郡主手裏能號召天下最強兵力的瓊華樓,而西涼的天下,從來就不可能屬於他鳳無雙,隻因他上有一個高高在上自己怎麽也觸碰不到他的目光的皇叔鳳連袂,這便是算了,他竟然還次居於皇後所出的長子手裏,從此一別兩寬,與皇位擦肩而過,

隻能淪落在宮裏任人欺負,隻因為他從出身以後,就永遠不可能爬上上方那個皇位,所以,就連宮裏的太監都可以看不起他,鳳暮宸有的,他從來沒有,鳳暮宸一個眼神就可以做的事情,他堂堂西涼鳳氏的四皇子,要跪在奴才的腳下,才能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隻要惠貴人一沒有了恩寵,他就必須得像狗一樣匍匐在各種太監總管身下,受盡各種欺淩,誰都道羨慕他一出生便居於皇子的位置,可是誰又知道,他之前在宮中的各種煎熬?他可是皇子啊!說出去有人信嗎?

所以他是與眾不同的,他沒有囂張跋扈的氣勢,也沒有能夠強勢的資本,他隻能溫柔的待那些宮人,讓他們知道,自己是好相處的,那樣,他才能獲得大量的人心,於是從他懂事起,便已經可以哄的周邊的人都能替他盡忠盡孝,直到他有一次,去求那個,能讓自己有朝一日推翻不可能的事情的人,

那是自己的父皇鳳瑉一直看中的女子,也是一直要給鳳暮宸許配的女子,那年他偷偷跑出宮去,十二歲的他翻進了慕容府的牆,然後看到了那個有著無限資本能夠推翻西涼或者東秦的主宰者,她站在湖邊認真的彈著琴,明明才五六歲出頭,便已經可以彈琴彈得出神入化,那一刻鳳無雙才知道,原來世間女子能有如此優秀的技藝,

於是他壯著膽子便上前去,沒有出於野心的任何居心,隻是純粹的想要認識一番,眼前這個吸引人的女子。

說到這裏,鳳無雙沉默了,仿佛回響到的是一段苦不堪言的回憶,一直在撕碎著他的腦海,他自嘲的笑了笑,在黑暗中抬起那雙溫柔似水的眼眸,“然後,你猜怎麽著?”

流蘇微微頷首,仿若未聞,絲毫不見局促,她看著周邊的奇花異草,淡淡的道:“怎麽著我又是不知道,隻不過,很遺憾啊,四皇子應該是恨錯人了,慕容流蘇五歲的時候,就已經被送到山上去了。”

草叢裏不動聲色的吹過了一陣風,不一會兒又恢複了平靜,隻留下鳳無雙驚愕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