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後,流蘇便再也沒有想過鳳連袂與顏雲暖到底是何關係,畢竟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皇後,鳳連袂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敢侵犯自己的皇嫂吧,回到自己的宿殿後,一夜無眠。
可是真的能不想嗎?女子隻要是遇上比自己更優秀的女子,那總會嫉妒的吧,她不是神,怎麽可能,就這麽風輕雲淡的一筆帶過?
第二天,流蘇頂著兩個黑眼圈以及一張憔悴的麵容走了出去,倒是嚇壞了折月與惜花,小姐的睡眠向來極好,怎麽今天便如此憔悴?
皇宮的賽馬場極為寬敞,翻過幾座龐大的宮殿後簡直就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無數人早已經穿好了騎裝,神氣的坐在一匹匹烈馬之上,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想要看到誰對自己有愛慕之意,
天上幾隻蒼鷹在不停的盤旋著,張開著翅膀那陰霾的神情仿佛就是鳥獸界的王者,秋日的太陽柔和的灑在大地上,讓每個女子的肌膚都看上去極為白皙,流蘇剛走到賽馬場,便已經有宮人牽著一匹紅色的小馬駒畢恭畢敬的奉到她的麵前,小馬駒在看到流蘇的神色後鼻子開始一嗤,
流蘇驚訝於它的出現,小馬駒身後的滄雨證明了一切,但是隻要是鳳連袂出手,它怎麽可能不會乖乖的回到自己身邊,隨即這一匹棗紅馬高揚著頭顱,優美的鬃毛飄動著,噠噠的馬蹄聲似是美妙的旋律在風中回響。
“也不知道你撞了什麽好運,皇叔可是從來不與人親近的,唯獨是你,能讓他這麽上心。”鳳綾昔笑著,整個西涼的人都知道,鳳連袂從不與周邊的人打交道,也不貪戀任何美色,誰誰誰家的閨女傾國傾城樣貌無邊仿若都與他無關,一連二十幾年載,鳳綾昔就沒見過她的皇叔有想娶妻之意,不要說是對女子,就連對她們這些皇上的兒女,鳳連袂也是沒有任何好臉色,
她的馬都沒有牽回來呢,這匹小馬駒卻回來了。
滄雨麵部沒有任何表情,見流蘇笑著收下,便也轉眼消失在了眼前,“靖安王怎麽會是對我上心,可能隻是剛好多了一匹馬吧。”
流蘇說這話當然自己也是不信的,說著含糊,剛好鳳綾昔已經有了別的小馬駒,她們環視了一圈,看著不遠處的溫子衿,高興的立馬對視一眼,拉起韁繩便衝了過去,
絲絲縷縷黃燦燦的亮光給大地披上一層輝光,周圍看不到盡頭的地方一顆顆茂密的樹似是一朵朵綠雲呼嘯而過,遠處廣闊的原野上,鬱鬱蔥蔥的草如絲絨一般,到處都透著生機盎然的秋色,讓在場的每一個人心情都極好,
流蘇坐在馬上,一身素白的衣裙也染盡了這秋日裏的風華,她響起了昨日鳳連袂的話,快速下了馬,看著周圍的人,不動聲色的屏退了周圍的宮女,此時的溫子衿正坐在自己觀看席的第一排位置上,因為有孕之身的關係她無需親自去賽馬,隻需在一旁觀看即可。
前來的二人麵色如常,卻在驅散了宮人之後麵露緊張之色,流蘇趕緊握住她的手,竟發現那雙手異常的冰涼,她剛想說什麽,眼前的手馬上快速的抽了回去,隻聽得冰冷的聲音道:“含雲公主與裴姑娘不去賽馬,來妾身這邊作甚?”
含雲公主?裴姑娘?
鳳綾昔與流蘇不可置信的互看了一眼,她們三人,何曾有過這麽陌生的時候?流蘇遲疑了片刻,想了想又說道:“你昨天無故離席,我去找你了。”後來折月也說過,她不過是出去轉了一圈,隨後又平安回來了,話說,隻要溫子衿能平安歸來,那就是最好不過了。
“嗬嗬,我一開始以為,你是真的擔心我。可是,慕容流蘇啊~!不,現在是叫你裴流蘇了吧,你太讓我失望了。”溫子衿的臉上塗著一層厚厚的胭脂粉,可依舊擋不住她那憔悴且沒有血色的臉色,
現在近距離查看,流蘇才發現之前帶著肉肉的溫子衿,如今竟然也瘦了一大圈,鳳綾昔不忍的上前一步,極盡擔心的語氣道:“子衿,你怎麽了?你是不是哪裏不開心?”
“不開心?公主,妾身怎麽敢不開心?之前是妾身高攀了,以後還望公主與裴姑娘不要再來找妾身,免得丟了身份。無故讓人針對。”
她的目光望向遠處,有個婢女若有若無的目光看了過來,手中端著的茶水腰間挺直的端著過來,她俯身站在溫子衿的身邊,專心致誌的為溫子衿調著杯中的茶水,乖巧的模樣竟也讓人覺得有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感覺,這個婢女...
察覺到旁邊的人在觀察自己,婢女不緊不慢的將茶遞給溫子衿,一副討好的模樣:“溫側妃,茶水泡好了,您小心燙。”
“你先下去吧,本公主有話要對你家側妃說。”鳳綾昔不滿的直接開口驅逐那個宮女,不知道為何這個宮女給她的感覺便很不友善,她光是聽這個婢女的聲音便想拉下去大打四十大板!
“還請公主見諒,奴婢是奉四皇子之命要侍奉於側妃左右,如是溫側妃現下有什麽意外,奴婢可擔待不起,還望公主體惜。”冬雪的表情上表現的是謙卑,但是語氣裏卻帶著一股理直氣壯之感,可是鳳綾昔是誰?區區一個宮女,竟然連她的話都敢不聽?還敢在她的麵前故弄玄虛,四皇子又怎麽樣,難不成是四皇子的人,她就沒有權利使喚了嗎?她奮力的抬起手,麵上極為憤怒的便是給冬雪的臉上用盡全力甩了一巴掌,“就憑你也敢在本公主麵前談論尊卑?你的意思是,四哥吩咐了你不能任憑本公主使喚不成?你算什麽身份,主子們說話,你站在這裏也就罷了,竟然還敢違逆本公主的意思?”
“公主何必跟妾身的丫鬟置氣,再怎麽說,這也是四皇子府的丫鬟!”溫子衿一把拉過冬雪,看著那張被打的通紅的臉頰,心疼的也向鳳綾昔擺了臉色,“現在是你們非要貼上來,會不會對妾身的孩子做什麽又有誰知道!冬雪防著你們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溫子衿!”
“子衿~!”
流蘇與鳳綾昔同時開口,不過一個是更加憤怒,還有一個是更顯的擔心,鳳綾昔一把攔住要說話的流蘇,似是被辛辣的話語衝了頭,輕蹙一下眉頭怒火衝天的道:“溫子衿!我們相處這麽久,難道在你心中就是這樣的人嗎!你誰都可以懷疑,但是你就是不能懷疑我們!!你的心是被狗吃了不成你這樣對我們!”
“我怎麽對你們了?你們如果真的是好心,怎麽會無時無刻的派人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說的可笑一點的,就連我去如廁你們都要找人跟著,你們這就當我是朋友?是借機控製我和四皇子吧?”她的嘴角自嘲的笑了一下,眼睜睜的看著現在發怒的鳳綾昔,毫無畏懼的迎上了她的目光,“還有你,如果你真的是我朋友,真的當我是朋友,”
她看著流蘇,一滴淚水不禁從眼眶裏流出,嘴角卻依舊帶著嘲諷的笑意,“那你為何,還要在我有孕期間,深夜進出四皇子的書房?”
她的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直接打在了兩個人的頭上,她知道!她真的知道,她一直知道是自己...鳳綾昔也一臉疑惑,為什麽..流蘇怎麽可能會在四皇子的書房裏,而且還是深夜...周圍一片沉默,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麽開口,
流蘇的嘴角狡黠的一笑,豔麗的神情裏帶著勝利的神色,“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用再隱瞞了,對,我的確是去了四皇子的書房,可是那又怎麽樣,我們也沒什麽,你早說你知道了嘛,我以後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了。”
鳳綾昔望她一眼,見她眸中光芒幽深幽深,竟與往日裏沒有任何城府的流蘇有了極大的區別,她一下子後退了兩步,“不..你...你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你們怎麽了啊,我們不是好好的嗎?”
“不然我接近你們幹什麽?還不是為了四皇子?四皇子溫潤無雙,乃是天下最溫柔俊秀之人,也就你們看不出來我對四皇子的愛意罷了。”
流蘇還沒有說完,溫子衿便冷冷的拿起桌上的茶水,經過秋風的吹拂此時也已經淡了幾分,毫不猶豫的將整個杯子潑向流蘇的臉,頓時整件衣裳都帶滿了茶漬,周邊有不少耳目朝這邊看了過來,隻見那曼妙的少女在被潑了茶水後,依舊春風滿麵,白皙的手快速的將臉上的茶水擦掉,繼續風輕雲淡道:“回頭,我若是進了四皇子府中,我們就是真正的姐妹了,到時候,還望姐姐多擔待著,這杯茶水,我會還給你的。”
流蘇收起笑容,冷酷的奪過溫子衿手中的茶杯,用力的摔在了邊上的岩石上,鳳綾昔嚇的整個人急忙護住溫子衿,所幸茶杯的碎片並沒有飛往她們這邊,下一秒,流蘇便已經丟下她們二人,騎著她的馬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