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那銳利的神色,大殿上的人不禁吸了一口冷氣,隨即看向太子身邊的之前眾人皆知的西涼第一美人兒慕容流韻,眼前的女子,白淨且瘦弱,容貌比起大殿上坐著的女子,的確是有過人之處,且隻是那雙眼睛,淡然中聚著兩團淺淺的火焰,神情淡定自若,同時也對上流蘇的目光,淡淡道:“裴姑娘說笑了,妾身何曾有要毀您的手?沒有證據這皇宮大殿上可由不得你胡說。”

眾人的興致一下子被勾起,誰人不知現在太子殿下的這位側妃,可是之前太子曾經放過話要迎娶她為平妻的女子,且之前的太子妃可是現在站在大殿中央的這位大美人兒,而裴流蘇無緣無故要遷出慕容府自立門戶,想必就是受嫡女壓迫無法抬頭,好好的一個太子妃之位要被逼的自請下堂,當真是紅顏難生存啊~!

鳳連袂的眼睛輕輕抬起,旁邊的李公公立即下去,從一個官員的桌子側壁便用力拔出一塊碎片,不少人麵麵相覷起來,地上的一縷細發也被收起,一同放在一個盤麵之上被呈了上去,

惜花上前輕輕接過流蘇手裏的古琴,隨即站在一邊,大家的目光開始看向上方的碎片,可想而知,以流蘇方才那樣快的手速如果這個碎片直接割斷了琴弦,那人的手是很難收回的,直接將手指割斷也不是不可能,

“簡直放肆!堂堂皇宮大殿竟然也有歹人要公然行刺!給朕好好查!朕要看看,是誰在天子的眼皮底下如此猖獗!!!”鳳瑉在看到李公公呈上的證物後整張臉都是震怒,目光狠狠的盯著慕容流韻,方才,裴流蘇說的,是她下的手?

“剛剛臣女餘光曾有看見,是慕容側妃旁邊的婢女所出的手。不知慕容側妃現在能否給臣女一個解釋?”流蘇的目光直逼著慕容流韻身後的婢女,那個婢女看上去極為眼生,一看便知是初來乍到,敢在此惹是生非當真覺得自己是個軟包嗎?

身後的婢女也是一驚,按道理,裴流蘇的一首琴技彈得出神入化,根本不可能再分神去注意周圍,可是她怎麽一眼便能知道是自己所作,從裴流蘇方才的躲避,明眼人一眼便可以看出她有武功底子,可是在座諸位幾乎都被琴聲吸引,隻覺得立琴單手獨奏都能彈出如此快的速度,更讓人由衷的佩服。

她彈琴時的姿態麵貌,流風之回雪,輕雲之蔽日,明眸皓齒,明豔端莊,本身她的人比她的琴還要動人,卻還蘊含著那樣大的琴技,美的驚人。

慕容流韻的眼角瞥了一眼旁邊的婢女,風輕雲淡道,“雲兒,現在裴姑娘說你出手要害她,你可有話說?”

雲兒聽後也不慌不忙,直接站出來便是跪下行禮,不卑不亢道:“回皇上,奴婢並無。”

她也不作多餘的解釋,憑著幾塊碎片便想抓她,她還真的不信。

流蘇也不多話,徑直的走到李公公身邊拿起那一片帶著尖銳的角的碎片,慢慢的向雲兒走了過去,尖角的琉璃碎片在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尖銳,她掐著碎片中央蹲下,在雲兒的眼睛前晃著,那雙並不漂亮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碎片的尖銳點,

“裴姑娘您現在想做...啊——!”

還沒等慕容流韻說完,雲兒直接伸手打下流蘇手裏的碎片,流蘇故作驚訝的放慢了速度,碎片被打翻在地,雲兒反應極為敏捷的便後退了幾步,不料眼前的美豔女子卻不依不饒,定要繼續與自己過上幾招,掌風相掃之下,雲兒隻覺得眼前的少女不自量力,可是身下突然一疼,她轉而凝聚氣力便用力一甩,隻覺得一陣風吹來,流蘇整個人便被拍倒在地。

雲兒不可置信的看著直接被打出好幾米遠的裴流蘇,不..不可能!她明明沒有用力!

“雲兒!放肆!裴姑娘當這皇宮是你裴家的後院嗎?你想動手就動手?”慕容流韻麵容緊張的站了起來,心底卻樂開了花,雲兒出手必定力度不小,

聽到慕容流韻出口,雲兒趕緊跪了下去,大喊道:“皇上恕罪!”

隻見流蘇嬌眸含淚,以手觸碰額頭,在地上努力的揮著腦袋,等回過神來,馬上便俯身跪在地上:“流蘇惶恐,擾了皇上興致,還請皇上恕罪,流蘇不過是要將碎片攤於這個婢女眼前讓她仔細認出,可是她二話不說便對流蘇大打出手...”

“你胡說!奴婢沒有!是你想對奴婢動手,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裴姑娘便要這樣對奴婢針鋒相對,你的命是命奴婢的命就不是命了嗎!”雲兒說的氣勢洶洶,剛剛那一出,已經證明了她是有些許功力的,想完,她的眉間閃過幾絲不好的預感。

“眾目睽睽之下,誰先忍不住動手的,難道還要我說嗎?你不過就是害怕我觸碰到你的袖口,你袖口了藏了什麽東西,你自己還不知道嗎!”

雲兒從震驚間回過神後,不去看那些一副看好戲就算皇上震怒也照舊無所覺地嬉笑的男女,手稍稍一碰衣袖,整個人隻覺得身處於一個冰冷的地窖裏,全身都被冰水包裹著,她極力的瞪大著眼睛,整個人都僵硬著不知道如何申辯,

上方的男子看了流蘇一眼,妖美狹長的魅眸裏滿是美酒熏出來氤氳,帶著看不清楚深淺的笑容,這樣的偷梁換柱,不知道她怎麽能做得出來。

李公公上前就要去搜雲兒的身,慕容流韻看著她不正常的神色,頓時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整個人不禁往鳳暮宸身上又靠了一下,一旁的顏寒月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滿,但還是微笑著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樣看著鳳暮宸,男人啊,三妻四妾果然跟神仙一樣,

“不..不是我!是她害我的,是她剛剛....”

雲兒在掙脫著,後退之餘,衣袖裏有個荷包包裹著的東西便掉落出來,李公公拾起來掂量了一下,當著聖上的麵便慢慢拆開,在荷包倒出來的瞬間,赫然有幾塊碎棄的琉璃玻璃,

“不!不可能,這不是奴婢的!是有人陷害奴婢!”雲兒大喊著,當著聖上的麵就敢出手,那可是死罪,她不要,這不是她的,她的明明已經處理掉了!!明明早就已經處理好了!!不可能再出現在這裏的!

“將這些合起來,給本座湊出一個杯子。”鳳連袂陰柔的聲音在頭上響起,背著光,流蘇看不清楚他的表情,隻覺得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涼的。

給他湊出一個杯子,李公公不禁嘴角都聽歪了,這若是不是同一個杯子,那怎麽湊的出來,他拿手去湊嗎?這**裸的警告讓他冷汗淋漓,就算是皇上親自開的口,都遠遠及不上鳳連袂開口來的聞風喪膽,

所有人目不轉睛的看著李公公手裏親自拚的碎片,可是比想象中的簡單太多,杯子一共碎了六塊,直接拚湊起來,赫然就是現在每個人桌上的琉璃杯盞,雲兒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從她身上掉下來,還能剛好跟地上的碎片一致,世間哪有那麽巧的事情...

“你有什麽話好說?”流蘇楚楚可憐的看向慕容流韻,低聲道:“我已經自請出了慕容府了,你還要我怎麽樣呢?”聲音越來越小聲,卻還是能讓周圍的人聽見,這意味深長的神情更是不由的讓人產生遐想,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會在那麽大的一個家族裏都容不下一個庶女?

“你在胡說什麽!這跟妾身有什麽關係?曾經你在慕容府的時候,便事事...”

“慕容側妃現在想表達什麽呢?流蘇不想聽家事。現在是你的婢女要殺我,她是誰的婢女,想必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吧!”流蘇淺淺一笑,從一開始她便知道慕容流韻身邊的人會出手,所以彈得曲子當中故意有半分魔怔的味道,一個不小心便會深深陷入,而杯子的缺角,不過是惜花後來再來接過古琴的時候,一把放在自己的衣袖當中,後來自己故意引起雲兒的出手,讓大家都知道這個婢女不簡單且身懷絕技,以她的身手,想要丟出一片碎片廢掉自己的手,談何容易?

“不過是婢女所做的事情,跟主子能有何關係?”鳳暮宸很是詫異地輕挑了一下眉,對此事的處判極為不滿,打狗還得看主人,現在慕容流韻就在她身邊,還能怎樣唆使人做手腳?

雲兒已經不再辯駁,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神氣,這個時候隻要不牽連到她的親人,就已經是萬事大吉了,當她做這件事的時候,就已經說明她的一隻腳踏進了死亡的大門了。

“那太子殿下要是這麽想保住慕容側妃,流蘇也沒有辦法。”流蘇簡單的歎了一口氣,她本就不想這麽快就除掉慕容流韻,她的目光在慕容流韻身上意味深長的流轉著,而這個婢女,一看便知是與上方的顧風煙也有一定的聯係,可是,顧風煙為什麽一定要幫著慕容流韻..“全憑聖上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