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鬆琴正在不熟練地用叉子翻動一款帶著血水的五分熟牛排,聽到良沅的問話,蒲鬆琴的手一抖,直接將牛排叉出了盤子。

“怎麽了,是西餐不合胃口嗎?”

慕雲庭正優雅地用餐巾擦拭著嘴邊的汙漬,說著就要過來幫蒲鬆琴切牛排。

“不……不用……”

蒲鬆琴連忙擺手,壓低聲音道。

慕奶奶則是皺著眉頭嗔怪地看著慕雲庭。

“我就說吃什麽西餐嘛!我們老祖宗的包子饅頭麵條米飯才是最好吃的。”

在慕奶奶的眼裏,華流才是最棒的,總是崇洋媚外,和那虛偽的方家有什麽區別。

慕奶奶當時剛進到方家的壽宴場地裏,看到了宴會是自由式的西餐自助,這眉頭啊,就沒舒展過。

但是慕雲庭卻發現並不是因為餐食的問題,因為蒲鬆琴的額頭上直冒汗。

“是不太舒服嗎?”

慕雲庭關切地問。

本來慕雲庭和慕奶奶坐在蒲鬆琴的對麵,他直接起身,看樣子是想坐在蒲鬆琴的旁邊。

蒲鬆琴連忙起身,借口要去衛生間,並對著慕雲庭做了個“工作”的口型,表示自己要去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對,的確算是工作上的事情。

蒲鬆琴之所以這麽心虛,是因為她一個人不能吃兩家煩。

現在說起來,慕雲庭算是她的老板,良沅算是她的半個老板,讓老板們知道自己身兼數職不好。

當然錢忠專不算,因為他才不管你身兼幾職,他隻認錢。

到了洗手間蒲鬆琴才敢正常大聲的說話。

“良醫生,是這樣的,你看見了新聞的圖片應該知道我去參加方家宴會的事情,方穹是我的前男友,為了給他添堵,我就找人假扮了我的男朋友。”

其實蒲鬆琴皆是實話實說,但是又萬分斟酌自己的說辭,怕聽起來,自己像是個虛榮心和報複心都極強的女人。

見良沅那邊半天沒有聲音傳過來。

蒲鬆琴又有些忐忑。

“那個良醫生,我真的不是擅離職守,因為我母親的事,我請了一周的假,後來來了C市就遇到了很多事……”

蒲鬆琴有點兒著急解釋,所以說出來的話像是沒有什麽邏輯,有些語無倫次。

電話那頭沉默了良久,最後良沅的聲音聽起來才溫情又真切。

“恭喜你,蒲小姐,通過了寵物溝通師的認證,請接下來繼續加油吧!我在大喵汪等你!”

在聽到良沅的祝福的一瞬間,蒲鬆琴覺得熱淚盈眶,胸中有一團火,好像心中的抱負終於能舒展,今後,她可以名正言順地救助小動物們。

哦,不,還不能高興得太早,她隻是通過了資料的初級審核認證,也許還有其他考驗。

不過她已經在路上了。

從洗手間出來之後,蒲鬆琴和慕雲庭道了歉,因為她的事情,耽誤了他們的吃飯時間。

但是慕雲庭並不在意,這些所謂的高級餐廳的食材,對他來說已經司空見慣,吃起來也不會有太大的心意。

不過換一個陪著自己的吃飯的人倒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是你們那個物業經理要刁難你嗎?你要實在不願意當保安了,我又不是發不起工資。”

“你要是喜歡小動物,我也可以資助你,畢竟那個小妲己還需要有人幫我喂養呢。”

那個死活要賴在慕雲庭身邊的小赤狐,慕雲庭給他起名叫小妲己,蒲鬆琴覺得十分貼切,倒是滿足了小赤狐的心願。

蒲鬆琴搖搖頭拒絕了。

其實除了錢忠專的偶爾刁難,其他都還好,畢竟有了錢忠專在,小區業主的無明火有時候能找到地方撒。

“嗯,我還是挺喜歡現在的狀態的,還有,我這次請假就要結束了,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感謝慕總這段時間的照顧,真的很感謝!”

蒲鬆琴鄭重地對著慕雲庭鞠了一躬。

“對了,小妲己的繁育飼養證我也會盡快幫您辦好的,如果您到時候要回到歡樂家園小區住,我會將您的房間打掃得嶄新鋥亮來迎接您呢!”

蒲鬆琴臉上掛著溫柔和煦的笑容,讓人感覺十分的舒心,慕雲庭無奈搖頭,他挑不出蒲鬆琴的錯處,隻是臉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失落。

思考良久,慕雲庭再次開口。

“如果我想再養一隻寵物呢?”

這一次,慕雲庭用拇指輕輕的擦過自己的嘴唇,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

蒲鬆琴也跟著笑,好像她原本認識的慕雲庭又回來了,就如兩人初見,那個討厭的慕雲庭。

但其實深入了解之後,蒲鬆琴才發現,慕雲庭一點兒也不討厭,反而他內心十分柔軟,也特別喜歡動物,你所看見的那些荊棘,都是他的保護色。

就像是臭鼬會噴出臭氣驅趕敵人,而刺蝟會豎起尖刺保護自己。

大概是因為在豪門生活過分危險吧。

“沒關係,我剛好有一隻特別柔軟,特別懂事的狗狗推薦。”

“它全身毛茸茸,雪白白的,性格十分溫柔,你一定會喜歡的。”

“而且,你絕對不會對它過敏。”

慕雲庭扯了扯嘴角,而後又開懷大笑。

“行吧,依你!”

慕雲庭覺得,他這輩子大概不適合養貓,而蒲鬆琴不適合拘束,她應該自由。

蒲鬆琴就像一隻隨時都會亮爪子的小野貓。

蒲鬆琴回了高定禮服店,將自己身上的禮服脫了下來,還給了店員,向慕雲庭和慕奶奶再次告別。

蒲鬆琴本來準備繼續坐高鐵回C市的,但是慕雲庭硬是給訂了機票。

說辭是,好歹是他們星耀集團的員工,還是他這個繼承人專門任命的歡樂家園小區的專屬管家,不能丟了份。

於是蒲鬆琴就乘著飛機回了C市。

剛回到C市,蒲鬆琴看到了歡樂家園的小區門口停放著好幾輛消防車,消防警鈴聲音震天,小區前麵黑色人頭攢動,而小區樓棟裏麵濃煙滾滾,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灰紅色。

而燃燒得最激烈的,正是顧玲所租住的那棟樓。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