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荀馥雅輕啟朱唇,似乎被撩撥得有些慌神。
從指尖傳來的觸感柔軟,謝昀不禁眼眸微暗,他輕輕摩挲著荀馥雅的唇,輕輕撬開她的牙關,攻城略地。
荀馥雅窩在他懷中,雖有些不適地蹙了眉頭,倒也沒反抗,一副任君□□的模樣。
謝昀低笑:“做的不錯。”
荀馥雅羞紅了臉。
肌膚記憶這種東西,隻要有一次, 第二次就會變得熟稔。
荀馥雅覺得謝昀在這方麵是個老手,每一次讓她舒服得節節敗退。尤其是謝昀今天格外用心,幾乎帶了虔誠。
她想著,反正跟謝昀也就那樣,不如就這般拉拉扯扯地過著吧。
如此想著,她便任由謝昀胡作非為。
“小姐,有隻五彩小鳥!”
正當兩人纏綿得緊,氣氛正濃時,車廂外頭傳來了玄素的興奮喊聲。
荀馥雅愕然驚醒,光天化日之下,我這是在做什麽呢?
她開始出現了抗拒,試圖推開謝昀。
謝昀好不容易逮到機會,怎麽舍得此罷手呢?不依不饒地說道:“不用管她。”
正想繼續,可氣的是,玄素那破壞氣氛的聲音再次傳來。
“小姐,那隻五彩鳥飛到了車頂上,它好有趣哦。”
它有趣又如何,沒趣又如何?拜托你閉嘴行嗎?
曖昧的氣氛瞬間煙消雲散,謝昀氣得咬牙切齒。
荀馥雅的眼神也變得清明起來,怎麽也不肯與他做起親昵的舉動。
“將軍,不要!不要這樣。”
麵對謝昀的糾纏,她困窘地低喊。
謝昀無奈地放開她,心裏頭真的是一肚子火氣。
這個玄素總在關鍵時刻跑出來破壞氣氛,真的要考慮將她發配邊疆。
他拉開簾子,惡狠狠地問玄素:“那隻該死的五彩鳥呢?”
暫時動不了玄素,就拿那隻鳥來出氣吧!
可玄素涼涼地說道:“回稟將軍,五彩鳥飛走了。真是可惜呀。”
謝昀頓時氣得咬牙切齒。他嚴重懷疑玄素是故意的,隻是苦於沒有證據。
他用力放下簾子,心裏很憋屈。
荀馥雅抿嘴笑了笑,豈知謝昀又想撲過來,嚇得她趕緊坐開。
謝昀眯著眼笑道:“卿卿,鳥飛走了,我們繼續吧。”
荀馥雅挑著眉:“將軍,你東西掉了。”
謝昀笑著靠近:“啊,我掉什麽東西了。”
荀馥雅垂眉,低聲說:“你的羞恥心掉了,去撿回來吧!”
“嗯?”
謝昀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時,他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夫人你怎麽這麽可愛呢!”
氣氛瞬間變得歡樂起來,荀馥雅暗自鬆了口氣,心想著,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及至將軍府,謝昀和岑三押送崔氏到西廂房,而她在玄素和香兒的陪同下,回到東廂房換回一身女子裝束。
在這期間,她聽到留守在府邸的丫鬟說,孫氏夫婦到了將軍府,如今正在西廂房做客,謝夫人正在接待他們。孫氏夫婦瞧見孫媚兒那幅慘相,一直在叫嚷著讓謝少夫人給他們的女兒賠命,把將軍府鬧得不得安生。
孫氏夫婦有這樣的反應,荀馥雅並不感到意外,隻是對他們這麽快就來到上京城感到有些意外。
這些事,似乎有雙無形的手推動著,讓她不得安生。
荀馥雅在香兒和玄素的陪同下,前往西廂房。
此時的西廂房顯得比往常熱鬧,謝夫人、孫媚兒、小娟、紫鵑、崔氏、孫氏夫婦、謝昀等人集聚一堂。
謝夫人正在質問崔氏當日有沒有唆使小娟摘有毒的花瓣,荀馥雅站在門外聆聽,並不急著進去打擾。
崔氏自然是不承認,一直在強調她並不知道花瓣有毒這事。她是看公主一直用花瓣泡澡,肌膚變得嫩滑細膩,就好心提醒那名丫鬟可以用這個方法去伺候她的主子。
轉頭她還特意詢問小娟,當日她是不是這樣說。
小娟並不覺得她這話不妥,認同了她的話。
此言一出,孫媚兒的爹上前一腳將小娟踢倒在地,惡狠狠地怒斥:“你這個惡毒的丫鬟,居然敢害主子,害我虐人變成這樣,不將你五馬分屍,難消我心頭之恨。”
謝夫人見謝昀麵露不悅之色,擔心他與孫媚兒的爹起了衝突,趕緊上前拉住衝動的結義大哥,勸說道:“兄長,她隻是個小小的丫鬟,目不識丁,怎會知曉花瓣是有毒的?她也是受人蒙騙啊!”
“是的,是這樣的!”
小娟趕緊跪著回應,心裏很感激謝夫人替自己說話。
孫媚兒的娘冷笑一聲:“聽說這丫鬟的主子很有學識,那一定是知曉那些花瓣是有毒的。不用說,這事一定是她唆使的。”
孫媚兒悲痛地哭訴著:“娘,就是辛月那賤人害我。她搶了本該屬於我的名分,如今害我容顏盡毀,你一定不要放過她”
孫媚兒的娘看到女兒那副淒慘的模樣,又忍不住摟著女兒悲傷痛苦:“媚兒,我可憐的女兒啊,為什麽有人這麽惡毒呢?”
看到母女兩人哭得傷心欲絕,孫媚兒的爹氣得咬牙切齒,走過去一把揪住謝昀,就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謝昀,我家媚兒從小就追著你跑,就算我們不同意也堅持要嫁給你。這些年來你對她不冷不熱就算了,如今你的那個夫人把她害成這樣,你若再包庇她,你就不是人!”
謝昀垂眉低頭,默不作聲。
他知道是自己虧欠了孫媚兒,所以這巴掌他挨下來。
孫媚兒的娘覺得自家女兒過得實在太委屈了,氣勢洶洶地說道:“謝昀,你趕緊將辛月那個賤人交出來,把我家媚兒害成這樣,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放過她的!”
謝夫人想著謝昀定然對孫媚兒有幾分情意,趁機提議道:“昀兒啊,要不你把辛月休了,娶媚兒當正妻吧!這樣的話,我相信兄長他們不會太為難辛月的。”
她說得溫柔體貼,似乎是在為謝昀和荀馥雅著想,但是隻有荀馥雅知曉,謝夫人這一提議用心頗深。
荀馥雅沒有急著進去,在等待謝昀的回複,而謝昀隻是冷硬地回了他們一句話:“我此生隻娶一妻,就是現在的夫人。”
謝夫人驚怔,孫媚兒泣不成聲。
孫氏夫妻見謝昀鐵了心不娶孫媚兒,氣得指著謝昀的鼻子謾罵了半日。
“好得很,既然你不肯退讓,那我們就公堂上見!哼!”
孫氏夫妻此刻不想與謝家有任何的瓜葛,不理會謝夫人的苦心勸說,鐵了心帶孫媚兒離開將軍府,到順天府尹狀告荀馥雅。
荀馥雅瞥見盛景南被帶過來了,在謝夫人與孫氏夫妻的拉扯中,雅步邁入。
她淡淡地掃了三位一眼,走到謝昀身旁,向謝夫人行禮,向孫氏夫妻說道:“請二位稍安勿躁,聽完接下來這些人的話,你們再走也不晚的。”
“我們憑什麽——”
孫氏夫妻正要開口罵荀馥雅,可見謝昀在荀馥雅身後冷眼抽劍,頓時嚇得噤聲。???
荀馥雅沒有瞧見,自然就沒發現謝昀在身後威脅孫氏夫妻。
她走到崔氏的旁邊,在眾人以為她要開口審問崔氏的時候,隻見她拍了一下手掌,一名衣著樸素、眼神卻銳利的男子邁步走了進來。
盛景南早已在丫鬟的敘述中了解了案件整個過程,在來時已經整理好思緒。荀馥雅如此信任他,看中他,他自然不能讓她失望。
他向謝昀和荀馥雅行了禮,在眾人對他的出現和身份感到困惑時,拿出兩朵不一樣的花,遞到崔氏麵前,還故意擋住謝夫人的視線。
“崔氏,請問這兩朵花,那一朵是有毒的?”
因為崔永福那事,崔氏對盛景南憤恨到了極點,又哪會理他?她不僅不理他,還對謝夫人說道:“謝夫人,這人的爹是個殺人犯,這人還是個犯案累累的凶徒,謝少夫人竟然讓這樣的人來審問老奴,還請你為老奴做主啊!他們這哪是審問,分明是恐嚇,想冤枉老奴!”
崔氏此言一出,眾人紛紛責罵荀馥雅,要求將盛景南趕出去,可被求救的謝夫人卻默不作聲,因為她太了解謝昀了。
“嘭!”
謝昀一掌將身旁的茶幾打碎,陰狠地掃視眾人。
“我脾氣不好,再有人說不中聽的,休怪我拿他出一出氣。”
眾人渾身一顫,不敢在放肆了,西廂房內瞬間鴉雀無聲。
謝昀冷冷地盯著崔氏,警告她:“他問什麽,你答什麽,再瞎叨叨的廢話,那就沒必要審了,直接去死吧!”
荀馥雅抿嘴偷笑,這謝昀直來直往的性子有時候還是挺討喜的。
崔氏嚇得不輕,要知道謝昀向來說一不二,不喜歡聽廢話,動不動就砍人,連當今皇上都忌憚三分。
反正咬死不承認知道那些花瓣有毒,他們也奈何不了自己!
打定了注意,崔氏胡亂指了一下其中一朵花。
盛景南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剛才的小插曲他自然是不放在眼底。
他手上的兩朵花都沒有毒,可崔氏指認了其中一朵,顯然對花沒有一點研究,又或者她是故意的。
想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方法很簡單。
隻見他端來一杯水,將崔氏認為沒毒的花瓣放進去,道:“既然崔氏你認為這花瓣沒毒,就請喝下這杯花茶吧。”
崔氏盯著那杯花茶,顫抖著端著,放到嘴邊時,還是抵不過心中的恐懼,將花茶丟掉:“老奴不喝,老奴不喝!你這兔崽子想公報私仇,毒死我!”
盛景南冷然一笑,向謝昀匯報:“將軍,經過方才的查證,草民很肯定這位崔氏不懂花,不會識別花的種類。”
謝昀滿意地點頭:“行吧,你繼續審問。”
他此刻對案情的興趣不大,反而對荀馥雅將盛景南找來這事非常在意。
能讓荀馥雅如此信任和看得起,這個盛景南讓他感到了夫人被奪的危機。
因此,他看著盛景南的眼神裏都帶著警惕的。
盛景南一心想著案情,對這些事自然毫不察覺。
他開口審問崔氏:“崔氏,請問你敬仰謝少夫人嗎?”
崔氏瞟了荀馥雅一眼,眼眸裏盡是厭惡和輕蔑的神色。
“這位謝少夫人沒有一點比得上老奴的主子,老奴怎麽可能敬仰她?老奴對這種女人最痛恨了。”
她的後一句讓孫家人和謝夫人聽得很痛快,讓荀馥雅聽著很不是滋味。
謝昀直接一劍飛過來,嚇得崔氏差點暈了過去。
盛景南當做沒瞧見,繼續審問崔氏:“你這麽痛恨謝少夫人,會好心提議她的丫鬟給她泡花瓣浴?”
崔氏嚇了一跳,但很快冷靜地回應:“我是見小姑娘長得討喜,出於善心給她建議。”
盛景南不理會她,轉頭恭敬地向謝夫人行禮,詢問:“敢問謝夫人,當日您帶懷淑公主賞花時,懷淑公主可曾提醒過你,那些花是有毒的。這位崔氏可在場?
謝夫人聽到他這麽一問,便知事情不簡單,隻好裝糊塗:“很抱歉,老身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記不太清楚了。”
“沒關係。”盛景南彬彬有禮地回應,轉頭詢問跪在地上的小娟,“小娟,當日你在百花園除了看見崔嬤嬤,謝夫人,還瞧見了何人?”
小娟指了指劉麽麽,老實回答:“我看見了劉麽麽。劉麽麽是謝夫人的貼身仆人,當時也在場。”
謝夫人的眼眸閃過一絲異色。
盛景南看向劉麽麽,有禮地詢問:“這位嬤嬤年紀不大,可還記得當時在賞花時,懷淑公主提醒過謝夫人,那些花是有毒?”
“這個……”
劉麽麽左右為難,她怕讓人知道謝夫人栽種了有毒的花,會給謝夫人帶來麻煩,可她又不忍心荀馥雅被汙蔑陷害。
麵對劉麽麽的欲言又止,盛景南並不勉強,喊道:“將花匠帶過來。”
謝夫人聽到“花匠”二字,差點就維持不了表麵的平靜。
那幾名花匠明明被她派人暗中處理了,竟然還有漏網之魚?大意了!。
花匠跪下來,向荀馥雅和謝昀行了禮,看向謝夫人,眼神充滿了仇恨。
盛景南詢問花匠:“阿壽,請問幾天前你們到將軍府做什麽?”
阿壽說道:“草民和幾位花匠大哥來為謝夫人鏟除一些花,當時我們看到那些花那麽好看那麽名貴,就請求謝夫人將那些花賜給我們,可惜遭到謝夫人拒絕。在謝夫人走後,我們哥幾個覺得這些花毀了太可惜,就商量著將它們偷偷帶走。這時候,一位好心的嬤嬤走過來告訴我們,這些花有劇毒,所以謝夫人才要毀掉的,叮囑我們要小心。”
說到這,他突然激動地說道:“事後,小人的幾位花匠大哥都遭人暗殺,若不是小人當時正在出宮,躲進茅坑裏,小人早就被殺了。”、
說著,他憤恨地盯著謝夫人,眾人也隨著他的目光看向謝夫人,而謝夫人低頭垂眉,視若無睹。
盛景南繼續盤問:“請問你還記得那位好心的嬤嬤嗎?”
“記得。”阿壽堅定地指向劉麽麽,“就是她。”
劉麽麽有些慌了神,生怕眾人以為是謝夫人害了孫小姐,趕緊解釋道:“大家不要誤會,夫人事前是不知道那些花有毒的,是懷淑公主提醒夫人,夫人才急忙叫來花匠將那些有毒的花鏟除的。”
眾人恍然大悟,而謝夫人在心裏暗罵這人淨會壞事。
盛景南冷靜地為眾人理了一下思緒:“以上都證實了崔氏不懂花,但從懷淑公主口中得知,謝夫人鏟除的花是有毒的。”
小娟聽到這話,神情激動地說道:“崔嬤嬤當時叫奴婢采摘鮮花給少夫人沐浴,奴婢跟崔嬤嬤說,那些鮮花是夫人的寶貝,我們這些丫鬟是碰不得的。崔嬤嬤就讓奴婢去采摘那些被夫人鏟除的花。”
聞得此言,眾人恍然大悟,紛紛看向崔氏。崔氏眼見不能抵賴,麵如死灰。
孫媚兒眼見眾人開始不相信荀馥雅害她,心裏很著急。
如果不是荀馥雅害她,那謝昀肯定不會娶她的,她不要這樣。
她激動地提出異議:“這也不能證明不是荀馥雅唆使丫鬟害本小姐。”
荀馥雅攥緊了拳,謝昀察覺,抓起她的手攤開,與她十指相扣。
盛景南詢問孫媚兒:“凡事講求證據,孫小姐可有證據證明是將軍夫人設計害你的?”
孫媚兒理直氣壯地說道:“那些毒花瓣就是證據,紫鵑就是人證,難道這還不清楚嗎?”
盛景南認真地詢問紫娟:“紫鵑姑娘,你且說說當日的情景。”???
紫娟回憶了一下,將當日的事情娓娓道來。
“當日小姐被小娟不小心碰了一下,小姐氣得甩了她兩巴掌,隨後瞧見籃子裏的花瓣,質問小娟是否偷摘謝夫人的花。小娟表示那些花是謝夫人不要的,她摘過來給謝少夫人泡澡。小姐聽到了,就說謝少夫人不配用謝夫人栽種的鮮花泡澡,就打了小娟強行搶走花瓣回來自己泡澡。”
眾人聞言,都對孫媚兒的言行頗有微詞。孫氏夫妻卻覺得沒什麽。
盛景南不理會眾人的心思,向孫媚兒求證:“請問孫小姐,紫鵑說的,可是實情。”
孫媚兒並沒有覺得不妥,認真地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樣。”
盛景南輕歎一聲,告訴她:“孫小姐,這份口供隻能證明你打了人,搶了將軍夫人的花瓣,並不能證明將軍夫人設計害你。”
孫媚兒愕然:“啊?是這樣嗎?難道你不覺得她的丫鬟是故意讓本小姐看到這麽好看的花瓣,讓本小姐搶過來泡澡嗎?”
眾人聞言,對孫媚兒的強詞奪理感到無語,孫氏夫妻卻支持女兒的說法。
盛景南忽然問道:“孫小姐你一向有用花瓣泡澡的喜好嗎?”
眾人困惑,他為何突然問這種問題。
孫媚兒更是摸不透,直言道:“沒有,這是第一次。”
盛景南認真地分析道:“你沒有這種愛好?將軍夫人如何保證你搶奪花瓣來泡澡?你也有可能將花瓣撒了,也有可能拿過去跟謝夫人說這事,不是嗎?”
孫媚兒笑了,有些激動:“你這人怎麽這麽聰明?這些事我當時都想過呢,不過之後我想到自己沒泡過花瓣浴,就好奇,就泡了。”
謝夫人被孫媚兒的愚蠢打敗,無語地捂著臉。孫氏夫婦覺得有些丟人,別過臉去,隻有孫媚兒毫無察覺,自言自語著,哭了,
“嗚嗚嗚嗚,我現在都後悔死了!我的美貌,還能回來嗎?嗚嗚嗚……”
看到女兒哭得如此傷心,孫夫人上去抱著孫媚兒痛哭:“我可憐的女兒啊!你真是命苦哇!”
孫媚兒的爹怎能忍受女兒平白無故受這麽大的委屈,指著謝昀怒斥:“反正我不管,媚兒是在你們謝家出事的,我女兒現在容顏盡毀,你謝昀必須娶她進門,否則這事我們孫家跟你沒完,哼!”
謝夫人見長兄如此動怒,趕緊上去安撫:“兄長請放心,我一定會讓昀兒娶了媚兒,絕不讓媚兒收到半點委屈的。”
謝昀懶得看這些人演戲,大聲喊道:“岑三!”
岑三立馬跑進來:“少爺有何吩咐?”
謝昀指著崔氏說道:“將這老虔婆扔進順天府尹大牢。跟那些看守的人說,本將軍關押的犯人,死了,拿他們的眼珠子來賠,啞巴了,拿他們的嘴巴來賠,懂嗎?”
岑三恭順地應聲:“明白!”
說著,他走過去將崔氏押走。
謝昀見盛景南還在,覺得實在太礙眼,又向岑三喊道:“等等,把盛景南也帶走。”
盛景南感覺到自己不受謝將軍歡迎,隻好拱手告辭。
他很高興這次能幫上荀馥雅的忙。
荀馥雅疑惑地看向謝昀,覺得這人排斥盛景南排斥得有些莫名其妙。
誰讓你這麽欣賞他!
他心虛地移開視線,一本正經地說道:“他不是要為他爹翻案嗎?恢複了官職,才能讓順天府尹不亂來啊!岑三帶他去大理寺恢複官職,柳宗言不敢說不的。”
荀馥雅讚賞道:“嗬,看來還是謝將軍的麵子大啊!”
有謝昀出麵,相信盛家的事情很快就解決了。
謝昀窺見荀馥雅內心的愉悅,嬉皮笑臉地低聲問:“那夫人是否獎賞本將軍今夜睡在你房中?”
荀馥雅臉上一紅,不明白這人為何總是想著那種事情。
上一世,他似乎也很熱衷,無恥到都不分場合。
想到上一世這人對自己地折騰,她又惱了,不想讓這人稱心如意。
恰巧孫媚兒見謝昀要跟隨荀馥雅離開,跑過來緊抱著他:“二表兄你不要走,你不留下來陪我,我就不吃藥,不想活了,嗚嗚嗚……”
嘖,這人怎麽這麽煩!
謝昀想推開她,卻又不忍心,為難地看向荀馥雅。
荀馥雅看著他,涼涼地說道:“看來謝將軍貴人事多,忙得很,那我就不打擾你陪表妹了!”
“卿卿!”
謝昀喊了一聲,想追過去,無奈孫媚兒死拽著,而荀馥雅竟然看都不看一眼就離開。
荀馥雅走出西廂房,心情頗不平靜。
若不是謝昀找到那名花匠,她很難從這件事脫身。暗處的敵人手段太過於陰狠,她往後不得不小心謹慎。
想到這,她的頭痛症又犯了。玄素察覺,趕緊將她扶回屋子,讓香兒給她揉捏太陽穴。
片刻以後,她好了些許,發現桌麵上有封薑貞羽寄過來的書信。
發現自己與曾經的初戀江驁竟然是姐弟關係,薑貞羽應該非常受打擊,消沉很長時間了吧!
如今書信來了,是否代表她振作起來了呢?
已經許久沒收到薑貞羽的信息了,荀馥雅迫不及待地拿過來看。
信上說到,薑貞羽已經被江父接納,與江夫人相認,在這段日子裏,路子峰寸步不離地陪著她,讓她看到了路子峰的真心。
原來她一直誤會了路子峰,路子峰不是不愛她,是愛得太深沉了。路子峰竟然比江驁更早愛上她,所以當她被路吟霜設計爬上路子峰的床,將錯就錯嫁給路子峰的時候,路子峰沒有反對。
婚後,路子峰以為她心裏一直愛著江驁,不喜歡自己,所以經常出外遊曆,躲著她。
得知真相的薑貞羽接受了路子峰,決定跟他好好過日子。
另外,薑貞羽調查到,養父母在臨死前見過荀夫人。她懷疑養父母的死與荀夫人有莫大的關係,打算過段時間回來上京城調查。
看完了書信,荀馥雅心裏頗不平靜。
荀家,終於輪到荀家了嗎?
這一世,她要如何對荀家人才好呢?
為了慶祝從犬戎族那裏收複了失地,宮中又開宴會。老皇帝特意允許群臣攜帶夫人赴宴,荀況自然是偕同荀夫人前來。在眾人眼裏,他們是一對模範夫妻,因此,他們的到來獲得了許多大臣夫人的羨慕。
荀馥雅瞧見這一幕,眼神冷了幾分。
荀瀅出了那樣的醜事,衛燕京被謝昀廢了,衛國公府卻沒有將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隻是跑來向老皇帝哭訴了一陣就沒了下文,可見這當中荀況出了不少力。
要知道,荀況這人好麵子,重名譽,怎可能讓家醜外揚?若是讓他知道王氏為他生了個女兒,為了聲譽,是否又會趕盡殺絕?
老皇帝偕同孝賢皇後一同出席,兩位凡間身份最尊貴的人高高在上的端坐著,睨視眾生。朝臣偕同夫人一同跪迎。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皇後,皇後吉祥!”
“眾愛卿平生!”
隨著皇帝的一聲威嚴話語,眾人偕同夫人端坐在席位上。
老皇帝的貼身太監劉喜站出來宣布宴會開始。
宴開之後,有樂師舞姬緩緩而入,美貌舞姬踏著輕盈舞步上前為眾人斟酒。
大臣們紛紛拒絕舞姬的斟酒,改由夫人替它們斟酒。
荀況的席位剛巧坐在他們的對麵,荀馥雅心不在焉地為謝昀斟酒,看著對麵夫妻恩愛日常,覺得眼睛生疼。
想她那可憐的阿娘日夜盼著荀況這個負心漢回去找她,為了將他的女兒撫養成才,將一個書香美人硬生生地熬成了鄉間粗野夫人。
荀況這廝卻在上京城錦衣玉食,與別的女人成為眾人口中的模範夫妻,何等的虛偽,何等的諷刺。
“夫人,酒滿了。”
耳側傳來了謝昀低沉的提醒。
荀馥雅回過神來,看到酒已經溢出了酒杯,輕蹙著眉:“抱歉,我在想事情。”
謝昀一手摟緊她的腰,一手端起酒杯,湊到她的耳側低笑道:“你不用羨慕他們,他們那種恩愛叫虛偽,我們這種才叫真實。”
這話她愛聽,不由得仰頭笑看謝昀:“我沒羨慕他們,隻是被他們的虛偽震驚了而已。”
謝昀將杯中的酒喝了,瞧見荀馥雅又盡責地為自己斟了一杯,痞笑道:“夫人這麽積極斟酒,是想將為夫灌酒?看來為夫今夜可以醉臥美人懷裏了。”
荀馥雅麵上一熱,嗔怒道:“那我不斟酒了,你不許喝酒。”
謝昀將杯中的酒喝了,自己斟酒,在她的耳邊低聲吟道:“何處嬌魂瘦影,向來軟語柔情。有時醉裏喚卿卿。我想醉裏喚卿卿,卿卿允不允呢?”
荀馥雅耳熱了,謝昀此刻的話語性感撩人,撩得她心弦微微顫動著。
她心虛地察看周圍的目光,發現眾人皆與夫人大臣閑聊,並未看過來,隻是,她總覺得一道熾熱的目光一直盯著這裏。
循著感覺抬頭看過去,竟然是孝賢皇後。
孝賢皇後看向謝昀時那震驚的眼神,無疑顯示著當日她的用意奏效了。
任誰瞧見一個與自己眉目長得相似的人,都會有幾分在意,更何況之前她特意在孝賢皇後麵前提到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語,提到謝昀想念的生母或許像她這般。
她記得謝昀後背上有個月牙胎記,上一世就是因為這個胎記,確認了謝昀太子的身份。隻是,該如何讓皇後瞧見這個胎記呢?
正當苦惱這事時,永樂侯李琦姍姍來遲,身邊還攜帶著一名女子。
眾所周知,永樂侯李琦尚未娶正妻,但娶了十二金釵為妾室,那麽,身旁這位女子是十二金釵中的哪位呢?
正當眾人探究、猜測之時,荀馥雅也好奇地看過去。這一看,嚇了一跳。
女子身著胡裙,藕白雙臂**在外,薄薄紗衣裹住豐盈身姿,一雙剪水瞳盈盈望來,欲說還休。
竟然是宴久初!
自從從犬戎大王子的營帳中逃離出來,宴久初這人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出現過。此刻卻在這種場合出現,還是李琦身邊的女人。這讓荀馥雅在震驚的同時,多了一份冷意。
李琦跟老皇帝客套了一番後,攜帶著宴久初入座。他們坐在荀馥雅的斜對麵,李琦沒有看過來,似乎那日的混賬事不是他做的那樣,反倒是宴久初,坐下來就向她投以友善的微笑。
荀馥雅覺得這個微笑有些讓人發寒,此時,老皇帝提出了一個問題。
“在場的文武百官都是我朝的棟梁,如今我們在外族麵前抬起頭來了,是時候發展國力了。諸位愛卿,對於強國之道,有何獨到的見解呢?”
荀況身為首輔,自然一馬當先,向老皇帝提出自己的見解。他深知老皇帝的心思,想要文武結合,遂道:“啟稟皇上,微臣認為,武征文治,最能強國。對內,我們用文人的智慧治理國家,對外,我們用武將的戰力抵禦外敵入侵,收複失地,震懾天威。”
群臣本就擔心謝昀崛起,會使武將削弱文臣在朝中的地位,如今荀況這強國之道提出,無疑是深得他們的心,引來了他們熱烈地追捧和支持。
老皇帝微微頷首,稱讚了荀況幾句,便問李琦:“永樂侯有何高見?”
李琦維持他一貫的風流作風,站起來笑道:“啟稟皇上,以臣之見,不如想辦法將各族公主郡主的娶回來,震懾我朝國威。臣很願意去操辦此事。”
群臣哭笑不得,覺得永樂侯將國事看得太兒戲了,而老皇帝蹙著眉頭,訓斥李琦:“永樂侯平時胡鬧也就罷了,別把玩笑開到國家大事上,嚴肅點!”
“皇上訓斥的是,臣受教哦。”李琦聳了聳肩,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容看向謝昀,“不知謝將軍有何高見呢?”
群臣紛紛掩麵竊笑,謝昀一介武夫,除了喊打喊殺,還能說出什麽上得了台麵的建議呢?
他們紛紛看過來,皆等著看謝昀的笑話。
荀馥雅緊張地握著謝昀的手,打算自己站起來替他回應。
謝昀看穿了她的意圖,拍了拍她的手,用眼神示意,讓她安心。
他自信地站起來,滔滔不絕地說道:“將帥在預料勝負的結果時需要了解:其一,雙方的君主哪一個比較聖明?其二,雙方的將領哪一個更為賢明有能力?其三,雙方的官吏哪一方更有能力?其四,雙方哪一方的糧草更為充足?第五,雙方中哪一方的士兵訓練有素?其六,雙方的軍容哪一方更為嚴整?其七,雙方的戰馬哪一方跑的快?第八,雙方哪一方占據的地勢更為險要?其九,雙方哪一方的幕僚更有計謀?其十,雙方各有哪些可以畏懼的鄰國?其十一,雙方哪一方的國力更富有?其十二,雙方哪一方的百姓生活更安定?通過比較上述幾個方麵,雙方誰強誰弱,誰勝誰負就可以比較容易地做出判斷。同理,強國之道也如此。”
他說得神采飛揚,在場之人無不側目,現場鴉雀無聲。
那些人看著謝昀的眼神,起初是輕蔑的、嘲笑的、看好戲的,可當謝昀的話說出時,他們的眼眸裏有著掩飾不了的驚豔。
其中要數孝賢皇後最為震驚。
孝賢皇後對謝昀本來隻有好奇,可瞧見他那與自己相似的眉眼,那風姿神態,心裏又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情感。如今見他說出如此驚人的話語,差點就把自己給感動哭了。
此時此刻,她甚至產生了一個荒唐的想法,若是此人是太子,將來必定就是明君了!
謝昀覺得孝賢皇後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但對這位氣質上與荀馥雅有幾分相似的皇後並不反感,友善地向她笑了笑,便坐下來。
“妙!妙!說得好,說得好啊!”
老皇帝對謝昀是讚不絕口,心裏為當初提拔謝昀,留他性命感到很欣慰。
他見孝賢皇後都對謝昀另眼相看,湊過來笑道:“皇後,這位謝將軍是朕力排異議,一手提拔上來的,朕的目光是不是很好?”
孝賢皇後很難得地對他笑了:“皇上的目光一向很獨到!”
老皇帝受寵若驚,要知道,自從太子失蹤後,孝賢皇後就變得對他愛理不睬的,如今托謝昀的福,孝賢皇後不僅對他笑,還稱讚他!
老皇帝頓時樂得開花,開口就是對謝昀賞賜了一大堆東西。
謝昀站起來客氣地感謝一番,坐下來湊到荀馥雅的耳側,笑問:“卿卿,為夫厲害吧?是不是對為夫刮目相看。”
“嗯,非常厲害!”
荀馥雅看破不點破,這些見解她在上一世時見過,是容玨看完了《諸葛亮傳》後有感而發寫下的,不知為何今日被謝昀搬出來用。
她看著失神的孝賢皇後,靈機一動,斟了一杯酒,遞給謝昀,笑道:“將軍表現如此好,妾身敬你一杯吧!”
謝昀有些受寵若驚,眼眸裏盡是笑意:“卿卿喂我,可好?”
“好!”
荀馥雅臉上一熱,垂眉低頭,輕輕地應了一聲。
酒杯到了謝昀的嘴邊時,忽然她手一鬆,酒灑進了他的衣襟裏。
她驚然:“呀,你衣服濕了。”
謝昀不懂她在搞什麽,握住她的小手,湊到她的耳側,痞笑道:“那我們借個廂房,卿卿為我換衣,如何?”
荀馥雅腦子一熱,嬌羞地垂眉:“好……好!”
謝昀寵溺地輕刮了一下她的臉,向皇帝要了一間廂房更衣。岑三去取備用衣服。
荀馥雅擔心孝賢皇後不來,在抵達廂房時,她偷偷吩咐香兒:“香兒,你去找皇後娘娘的貼身侍從桂嬤嬤。請求她幫你傳達一個口信給皇後娘娘,將軍夫人邀請她到這裏一聚,是有關太子下落的。要快!”
香兒領了命,動作利索地去執行任務。
荀馥雅走進廂房裏,刻意虛掩房門。
謝昀見她來了,向她展開雙臂,痞笑道:“有勞夫人了。”
荀馥雅麵上一熱,雖然上一世他們之間有過更親密更羞恥的舉動,但是要為他做這種夫妻間的親密舉動,依舊感覺很害羞。
她沒有回應謝昀的話,走過來伸手替他解腰帶寬衣,心跳卻“咚咚咚”地響個不停,手上的動作也顯得特別緊張。
謝昀獨特的男子氣息撲麵而來,在謝昀的雙臂一下子擁抱著她時,這氣息將她圍攏了起來,濃烈的讓她感覺無法呼吸。
謝昀將下顎抵在荀馥雅的肩,用鼻翼輕輕碰觸著她的發絲她的耳廓,低聲說道:“卿卿,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