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七扭八拐之下,將祝卿好和鄧彥引到了二樓深處的一個小房間裏,那裏正是紫杉樓掌櫃的賬房房間所在。

小二敲了敲門,輕聲說到:“掌櫃的,來的是貴人之客。’

裏麵傳來一道中年男子的聲音,“請他們進來吧。”

小二推開門,對著門外麵麵相覷的二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祝卿好沒有想到事情進展得居然會如此順利,僅僅憑借元明澈的一塊腰牌,便找到了紫杉樓的核心所在。

祝卿好和鄧彥先後走了進去,小二在身後將門關上,隻聽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哢嗒的聲音。

祝卿好心中頓感不妙,再去看那道門,貌似已經從外麵鎖上了。

掌櫃的擺擺手,“二位不必緊張,這裏畢竟不是尋常人能夠進來的,我也要以防萬一才是。萬一,我這裏的事情傳將出去,這紫杉樓上下可就全完了,請二位也體諒一下我的良苦用心。”

祝卿好穩住心神,點點頭表示理解,“你家主子托我過來問問,這邊的那批女子該如何處置?”

掌櫃的用手指輕輕扣動桌子,“這個嘛,暫時還沒有很好的銷路,便先留在了本樓內做一些端茶倒水的侍女,等日後看管得鬆懈些,再尋找賣家,將他們賣出去。”

鄧彥混跡於江湖,比祝卿好鎮靜許多。

鄧彥按了按祝卿好的肩膀,示意這件事她來交涉。

鄧彥:“掌櫃的,那這些個人是走內路啊,還是走水路啊?”

鄧彥說的是黑話,祝卿好不大能聽得懂,不過那掌櫃的卻是坐直了身體,扣動桌子的動作也停止了,認真地看著鄧彥,反複打量這個女人。

他問道:“你是主子新招來的幫手嗎?看樣子你對這些東西倒是輕車熟路。”

鄧彥抱了抱拳,“那是自然,混跡於江湖沒有一些技能傍身,可怎麽行走?”

掌櫃的點點頭,繼續說:“自然是有一些走水路出去,有一些走內路留下來。”

鄧彥繼續問道:“這一趟能有幾分利?”

掌櫃的伸出十個指頭。

鄧燕搖搖頭,“僅僅隻有十分利?我家主子是不會幹這樣虧本的買賣的。風險這麽高,怎麽才能有十分利呢?”

掌櫃的笑著搖搖頭,說:“十分利?你太小瞧這一行的營生了,看樣子你是剛入行吧,這是百分利!”

鄧彥內心一驚,買一個小門小戶的女子也不過是五兩錢,可是賣出去卻能賣到五百兩嗎?

如果再加上一些強橫擄掠而來的女子,沒有任何成本,那麽這一趟轉手出去,沒有本錢,卻賺得盆滿缽滿。

怪不得大梁打擊人口走私如此嚴厲,這些人竟然還敢鋌而走險,在巨額利潤麵前,任何風險似乎都是不值一提的。

鄧彥繼續問道:“那你們這裏有沒有一個姓林的女子?”

“姓林的?”掌櫃的想了一會,說道,“這裏姓林的女子可太多了,不知你們說的是哪一位呢?”

祝卿好說道:“大理寺寺丞林招遠之女。”

掌櫃的一雙三白眼泛著精光,看向了這兩個人,“有!倒是有一個身份貴重一些的女子,你們找她有事嗎?”

鄧彥:“主子發話,這女子不能發賣,事關重大,要將這女子帶回去,托我們二人前來,將這女子押送回去。”

“哦,原來是這樣啊。”掌櫃的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二位請這邊來,我這就去帶你們見這位女子。”

這原本是一樁好事,事情進展到現在,沒有出任何紕漏,可以說是一帆風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祝卿好心中那一股不安的情緒卻越來越濃厚。

事情似乎過於順利了。

不過眼下還是找到林招遠之女更為重要,鄧彥和祝卿好跟著掌櫃的走出賬房,往一樓的後院走去。

走到一個柴房附近,掌櫃的指了指那個柴房,“裏麵都是關著一些不聽話的女子,那姓林的女子性情剛烈自來了之後便不服管教我,便讓人將他鎖在那裏麵了。”

掌櫃的拿出一把鑰匙遞給了祝卿好和鄧彥,說道:“那既然是主子發話,你們就將這人帶回去吧,留在這裏也是讓我心煩。”

祝卿好一時之間沒有接那把鑰匙,心中的不安在此時達到頂峰,掌櫃的他自己為什麽不去開門呢?

掌櫃的似乎是看破了他們二人的心事,便說道:“那女人見了我,便又抓又咬,我實在是惹不起你,如果要去便自己去吧,我離這遠遠的看著就好了。”

鄧彥點點頭,沒有再多想,伸手拿過那把鑰匙,就向著柴房走了過去。

祝卿好跟在鄧彥後麵。

打開柴房之後,一股發黴的味道撲麵而來,裏麵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楚,也沒有看清有沒有人。

祝卿好和鄧彥不得已往裏麵多走了兩步,可是剛一進那柴房的門,身後便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道,兩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一下子被推入了柴房之中。

而且外麵傳來了鐵鎖落鎖的聲音,鄧彥反應過來,暴怒之下抬腿就去踹門。

“這狗日的,我們上當了!”

可是這柴房看似是木製的,卻堅不可摧,裏外雙層結構,縱使鄧彥力大無窮,可是一腳下去,這門卻是紋絲不動。

祝卿好拍門大喊:“你瘋了,是不是你就不怕主子責怪嗎?”

門外傳來掌櫃的冷笑的聲音,

“你們二人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冒充主子的人過來套我的話,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

“主子若真想派人來辦事,首先他絕對不會派兩個女人過來,而且他也不會將自己隨身的腰牌給你們,這東西定是你們偷的。”

“你們這兩個該死的賤人,竟想要謀害主子,真是罪該萬死!”

“快點放,我們出去,否則我把你的屎都給你打出來!”鄧彥怒吼道。

鄧彥抬腿接連踹了幾腳這木門。

掌櫃的油鹽不進,隻是指揮人抬來了兩罐點煤燈用的油,令人潑灑在這座柴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