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驀然抬頭。
原來是這樣……
她明白了。
苦澀一笑:“好的呢,我會主動跟裴少說的。”
裴母滿意笑了,遞給她一遝錢,“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這是犒勞你的。”
穀雨急忙想拒絕,卻被裴母認真地瞪著。
“不許拒絕,拿著,乖乖地聽話,也算是我們裴家賠償你的,懂嗎?”
穀雨最後收下了。
她起身,“阿姨,那我先走了,公司還有點事情。”
裴母點頭,“啊對了,分手後,你公司的職務……”
“好的,我會辭職的。”
裴母滿意點頭。
這個小姑娘懂事,其實她很喜歡的,可惜了……就是身世太差了。
如果身世好點,她肯定同意了。
難得讓她兒子看上個女孩,對這個女孩兒對待特別的。
裴盛軒見自己母親回來,不解地問道:“她人呢?”
“她走了,說是公司還有事。”
裴盛軒皺眉。
能有什麽事。
他這個老板在這裏,沒吩咐什麽,她就去有事了?
第二天他去公司發現穀雨竟然翹班沒來,而且沒有請假,反倒是隻遞上了辭職報告。
裴盛軒看著眼前這封辭職報告,肺快要氣炸了。
這女人,膽子越來越大了。
他給穀雨打電話。
那邊接起來,迷迷糊糊地喂了聲。
“你在哪,馬上給我滾回公司!”
“哎,裴少啊。”女人好像才聽出是他的聲音,“我辭職了,不去了。”
聽出這女人的聲音裏有醉意,裴盛軒的額際上青筋暴跳。
大白天的,這女人就喝得爛醉的?
他忍著脾氣,用最後的吩咐語氣說:“馬上過來,不然……”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他盯著被掛斷的手機屏幕,眼睛幾乎要冒火。
這個女人翅膀硬了!
“阿玉!”
聽見裴少的嗬斥,阿玉戰戰兢兢地出現,“裴少?”
“把穀雨的住址給我!”
阿玉看出裴少真的火冒三丈,咽了咽口水,迫於**威之下,他默默告訴了穀雨的住址。
畢竟老板麵前,他也隻能認慫了。
裴盛軒來到穀雨的小破屋外,敲門。
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她住在這裏。
這是一處城中村,房屋都是上個年代的老舊房子。
四周都是破房子。
好在,馬路挺幹淨整潔。
裴盛軒薄唇輕抿,敲了好幾下門,都沒見女人出來開門,心中甚至懷疑,是不是喝死過去了?
大白天喝醉,也是奇葩!
最關鍵的是,他想起自己肩膀上還為救這女人挨了一刀,縫了幾十針,現在還疼著,她竟然就搞辭職和翹班?
敲門沒見動靜,裴盛軒的耐性也逐漸消磨殆盡。
“穀雨,開門!”
哪怕出聲也沒有人出現。
裴盛軒忍了忍,也實在忍無可忍,直接一腳把門踹開了!
咚!
他的力道很大,再加上這門本就破舊,一腳下去,門嘎吱嘎吱響。
雖說這麽個老破小的地方,但屋子裏整理得幹幹淨淨。
地麵上,酒瓶子東倒西歪。
穀雨坐在這一堆瓶瓶罐罐裏,醉眼迷離,麵容憔悴。
白天就借酒消愁。
哪怕是聽見了他的到來,穀雨也隻是冷淡地掃了他一眼,繼續低頭灌酒。
她一點都不想看見這男人。
尤其是現在!
所以,連眼神都懶得給他一個。
這樣的反應,讓裴盛軒有點不解。
他也確實看不懂這個女人了。
平時覺得她很一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
可是現在,又覺得她不一般了。
穀雨又灌下一口時,突然手中的酒杯被人搶走了。
她不解又憤怒地瞪著男人,“你幹嘛!”
“為什麽翹班?”
看著女人怒氣衝衝的臉蛋,裴盛軒頓時意外地挑了挑眉梢。
平時慫慫的女人,發起脾氣來也看起來不好惹的很。
穀雨吸了吸鼻子,“誰翹班了,我都跟你提辭職了,還有哦,我們分手了,大哥,協議提前結束吧。”
這話,顯得沒頭沒尾的。
裴盛軒的臉色難看了幾許。
他那暴脾氣起來,一把揪住女孩的衣領,把她整個人提溜起來。
穀雨萬萬沒想到,呼吸也是瞬間被截取了似的,被提起來時,整張小臉寫滿了惶恐不解。
她定定地看著他,咬牙切齒地問:“你想幹什麽?”
這個動作,也實在叫她冷靜不了。
也是這麽瞬間,腦子裏嗡嗡地響著。
她甚至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哪根筋沒搭對。
身為老板,需要親自過來抓提辭職的員工?這可太不像裴少的風格了。
裴盛軒抿唇,緩緩地說:“我不同意,你自作主張就想辭職?”
“協議結束啊。”
“我不同意!”裴盛軒怒氣盛滿,毫不猶豫打斷她。
穀雨看著他盛怒的俊臉,不知怎麽心情突然變得美妙了些,低低地笑了起來,嘴角邊的笑容既諷刺又無奈。
裴盛軒抓著她衣領的手畢竟也沒用力,所以在她蒼白的臉色下,他緩緩鬆開了她。
穀雨像是失去了支撐力,軟軟滑倒在地。
她笑地一臉有些絕望,“你不同意又怎樣啊?難道你喜歡我啊?你要是不喜歡我耍著我好玩嗎?”
男人蹙眉。
“喜歡你?做夢呢?”
他的眉梢皺著,臉色陰沉駭人。
穀雨也不知從哪裏突然有了力氣,狼狽又吃力地支撐著爬起來,她傾身向他,揪住他的衣襟。
“所以啊!可我喜歡上你了啊!因為我喜歡你了,我們協議提前結束吧。”
裴盛軒麵容一怔。
被女人表白也並非第一次,可是這一次為什麽會覺得心塞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從哪裏而來。
穀雨看著他愣怔和意外的模樣,自嘲地笑了笑,緩緩後退兩步。
“現在知道了吧?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哦,我是真的在告訴你,我就是喜歡你。”
“既然這樣,協議提前結束吧。”男人垂眸,終於有所反應,“你辭職是吧?可以!我回去批準,把該發的工資給你結算!”
“好的呢,謝謝裴少。”
她笑眯眯地還給他鞠躬九十度。
從始至終,說的每句話,每一個字都好像是在惹怒他。
裴盛軒轉身立馬走了。
用力關上的門,連帶著整個危房都岌岌可危,好像搖晃了幾下。
穀雨在他離開之後,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支撐力,軟軟地倒在地上。
摔在地上刹那,她仰頭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