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護士又看向霍廷昱,“您也進去吧。”

霍廷昱自從蘇婷婷被抓走後,倒是安分消停了些。

當初差點也要被蘇婷婷拉下水了,幸好他隻是被拘留了十日就放出來了。

現在聽見自己父親住院了,他還是來了……

雖然他心底怨恨這個霍鍾庭。

畢竟,他母親和妹妹入獄,霍鍾庭竟然毫不作為,這件事情讓他無法原諒。

現在聽見護士的聲音,他臉色陰沉地點頭,跟著進入了病房。

顧錦帶著孩子在病房外等待著。

顧小晏說:“媽咪,這個壞爺爺,我們一定要進去叫他嗎?”

“咳咳咳……”霍爺爺聽見了,尷尬地隻得咳嗽。

其實他也同意孩子們的稱呼。

可不就是懷爺爺嘛。

顧錦也有點無奈,畢竟當著這麽多霍家人的麵,倒顯得自己有點……教導無方?

她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別胡說,等會兒他還不一定想見你呢。”

這是實話。

病房內。

霍鍾庭鼻青臉腫地看著兩個兒子,隨即狠狠咳嗽起來,“你們不要怨恨我啊,我真的是覺得生活空虛,輕寒,昨天幸虧你去了……”

他語調有些哽咽:“我以為你會恨我,恨我一輩子那種,不會管我死活。”

他又看著霍廷昱,“我也知道你怨恨我,廷昱,你要知道,你也有很多事情沒做對,知道嗎?”

兩兄弟什麽時候變成了仇人……

他是真的不知道的。

不過本就不是一個母親所生,從小就有敵視很正常。

霍輕寒不吭聲,因為這種話,他懶得解釋。

霍廷昱和他,永遠都是敵人,不會變。

霍廷昱斜斜地勾了勾唇角,“爸,你說我有些事情做得不對,那你就是大錯特錯。”

霍鍾庭錯愕看他。

“你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了他,而我永遠都是次要的,對不對?”

“就連現在,我被趕出了霍氏,我如果不出去自立門戶,我還能怎麽活?依附他霍輕寒?”

從霍廷昱的口吻裏能明顯感受到他的不滿。

這股不滿快要積累成極大的怨氣,所有恨怨都擊向了霍鍾庭。

他捂著心口,有點心疼,“廷昱,你原來是這麽想我的?”

原來在兒子的眼裏,他就是這樣不堪的嗎?

他從來不知道會這樣……

霍廷昱陰冷地笑了笑,“不這麽想你還能怎麽想你?我告訴你,我絕不可能原諒你,還有整個霍家,你們把我逼成這樣!”

以前他尚且還會跟霍家人周旋、演演戲。

不過嘛,現在他是絕不可能跟他們去演戲了。

這個戲壓根沒有必要再演下去。

反正都到了這個地步,撕破臉也無所謂。

他還不忘側頭看了眼霍輕寒,露出了一絲得意,“大哥聽見我這個話是不是很高興了?想來你肯定很開心吧?”

霍輕寒無語。

他不知道這男人是哪根筋沒搭對。

可能隻是往日不得誌,做人太失敗,所以這個時候才會把自己的所有不得誌都怪罪在他人身上。

他鄙夷地橫了眼此人。

但一切多餘的解釋他都不想說。

霍鍾庭看著他們兩兄弟之間猶如怨懟的仇人似的,頓時有些難過。

他輕輕歎了聲:“廷昱,你看看你,當初輕寒出車禍時,霍氏給你掌管,你管成了什麽樣?”

“你沒有這個能力,就不要攬下這樣的事情。”

“輕寒顯然比你更能勝任霍氏總裁職位,而你,根本不適合。”

“所以,現在這樣不是最好的結局嗎?”

霍鍾庭以為兒子會了解他的苦心。

原來到頭來,真不是這樣。

霍廷昱根本不理解他,甚至還為此怨怪他。

霍鍾庭盯著那張腫大的臉,語重心長地對霍廷昱解釋,卻發現這樣的解釋似乎無法得到回應。

霍鍾庭心底是死心了。

霍廷昱輕嗬:“說白了,你就是覺得我不配,那既然如此,我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他拂袖,轉身即走。

至於病**的霍鍾庭是什麽表情,他真的已經不在意了。

霍鍾庭在後麵喚了他好幾聲,都沒有回應。

病房門傳來一聲轟的巨響。

霍輕寒眼角餘光掃到賭氣出去的弟弟,嗤笑一聲。

這聲冷笑在屋中回**。

也好似帶著些許古怪。

屋中的氣氛更加詭異。

霍鍾庭確實很無奈,他可以對霍廷昱說教,可以用長輩的口吻解說這些。

但是現在,麵對霍輕寒,他總是理虧的。

他低低地對霍輕寒解釋:“輕寒,今天這件事情真的我也不是故意的,你會原諒我嗎?”

男人擰眉。

他最不喜歡霍鍾庭動不動就說原諒的事。

好像這原諒隻是一個形容詞,毫無誠意。

他冷冰冰地說:“我不希望再聽見你說的所謂原諒,我和霍廷昱一樣的想法,我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

從他母親死後開始,他對霍鍾庭的原諒就永遠不會存在。

這種事情,不需要多說。

霍鍾庭臉色頓時變得晦暗無比。

他暗淡的眸子裏隻剩下一片慘淡,甚至最後有些無力地軟軟倚在了床頭,已經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霍輕寒隻是客氣地告辭:“時間不早了,沒別的事情我先走了。”

他斜了霍鍾庭一眼。

“不論如何,我也希望你不要再給我惹事。”、

“和別人打賭這種蠢事,你要是再做,我就當沒你這個爸,我們就恩斷義絕。”

如此絕情的話,從霍輕寒的嘴裏說出口竟如此輕鬆,叫霍鍾庭內心頗為震動。

霍鍾庭怔怔地看著兒子離開的方向,像是想到什麽,伸手想叫住霍輕寒……

可是手臂剛剛伸出,嘴剛剛張開,聲音還未出口,回答他的隻有關門聲。

那一刻,霍鍾庭內心已就該久久無法平靜了。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兒子如此嫌棄。

這種嫌棄,好像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

他一個中年男人,坐在那裏就開始哭起來了。

這種委屈,已經無法形容。

霍輕寒出了病房,來到顧錦身邊,看見她正坐在門外的長椅上休息。

她玩著手機,不知道在聊什麽這麽入神。

男人不免好奇地湊了個眼神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