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不回答他,視線緩緩瞥向了別處。
實在對這個問題沒什麽好回答的。
她當然想離婚。
巴不得現在就離婚呢!
畢竟,一個心中藏著白月光的男人,有什麽可值得留戀的地方嗎?
更何況他們之間本就沒有感情可言。
下頜一痛,被男人強製性地掰正了臉。
顧錦吃痛地悶哼兩聲,再抬眸時,眼神凶狠地瞪了他兩眼。
那奶凶的模樣,也並沒有讓霍輕寒生氣。
但是掐著她下頜的手勁還是放鬆了些。
顧錦終於有點來氣了,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一把甩開了他的大手。
沒好氣地開口:“我當然想跟你離婚了,咱們又不是真的夫妻……唔?”
吻,夾雜著一股怒氣落了下來。
這股怒火好像能在下一秒將她吞噬殆盡。
凶狠又帶著酒意。
顧錦真的被惹怒了,哪裏來的勇氣,突然一腳把他從身上踹下去。
怒氣十足。
男人實在沒什麽防備,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他對顧錦這一腳實在是毫無反抗力,直接摔了下去。
摔得眼冒金星,腦子嗡嗡地作響。
顧錦靈活地從沙發上坐起,看著躺在地上的狗男人,輕輕撇嘴。
“霍輕寒,你是不是要跟我提離婚?”
“隻是清醒時說不出口,要借著喝醉來跟我說?”
顧錦猜測到的。
這個蘇婷婷怎麽可能會放棄這麽好的機會呢,不逼著她離婚,都不可能。
霍輕寒仰躺在地上,眼神逐漸暗沉。
他大腦很清醒。
可第一次,他無比希望自己不要這麽清醒,就當做沒聽見顧錦這番話。
可是,顧錦壓根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顧錦用腳尖踢了踢他,“回去了,反正你現在也是個醉鬼,明天清醒後,咱們再談。”
一係列操作下來,把一旁的郝閑看得目瞪口呆。
郝閑隻是想讓顧錦過來勸勸霍爺,順便把霍爺權回家。
哪裏想到……
少奶奶不但不勸,反而還……
一頓操作猛如虎,驚呆了他的眼。
顧錦用腳尖踹了踹霍輕寒後,動作隨意又坦然。
她瞥向郝閑,“別愣著了,過來把你家祖宗抬上車,回霍家吧。”
郝閑低低地哦了聲。
在少奶奶那雙不太友善的視線下,他不敢說什麽,急忙上前把霍輕寒背起。
幸好男人還挺配合他,沒有說要把他踹走。
回到霍家。
顧錦把男人扒拉幹淨後,就任憑他自己睡去了。
她隨手把被褥一扯,直接扔他腦袋上,才慢悠悠躺回了沙發。
要不是這個點有點晚了,她真想馬上走。
霍輕寒可能是真的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所以現在倒是乖巧地毫無動靜了。
原本靜謐的屋中,一道手機響鈴劃破了寂靜。
顧錦本想不予理會,想將耳塞塞入耳裏。
可那鈴聲還在不斷不斷回**。
鬧得她情緒也跟著煩躁。
終於不能忍耐,拿過霍輕寒的手機,掛斷!
上麵的備注是“婷婷”。
嘖。
大半夜的打電話,不是訴苦就是引起同情。
結果剛掛斷,那蘇婷婷又鍥而不舍地打來了。
她拿著手機,盯著屏幕上不斷閃爍的名字,終於還是沒忍住,點了接聽鍵。
“輕寒,你在哪兒呀?我好害怕……你能不能……”
“我剛剛聽見醫生悄悄跟護士說,我可能活不了多久,是真的嗎?”
“嗚嗚嗚……”
顧錦故意不出聲,哪裏想到,聽著她一陣陣低低的哭泣聲,真覺得這演技有點浮誇過分了。
她低低冷冷地開口:“大姐,你要演等他醒來再演吧,他現在睡著了。”
那邊的蘇婷婷哭聲說停就停。
很顯然錯愕了。
“你……顧錦,你怎麽會?”
“嗬嗬,就是我哦,而且你的輕寒已經喝醉躺在這兒不省人事,你還是明天再找他麻煩,OK?”
說完果斷掛斷並且關機。
終於有了一個清淨的環境,顧錦把手機一扔,突然,和男人的一雙深邃的黑眸對上。
他和剛剛的醉意渾然不同。
他現在的模樣就像個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的男人。
眼神也不失往日的淩厲。
就算如此。
她依舊也沒被他眼中的淩厲震懾,反倒是聳肩,“擾人清夢。”
丟下這話,她慢條斯理地回到沙發上躺下了。
連跟他多說兩句話的心思都沒有。
霍輕寒皺著眉頭,哪怕知道她這個態度的原因,可心底還是不好受。
顧錦以為這個晚上就此安然度過了。
他應該不會再來尋她麻煩。
誰知,沙發突然陷下去。
男人不知何時來到沙發邊,“小錦,對不起。”
他提前道歉。
顧錦略微正色看著他。
男人輕垂眼簾,“婷婷隻有最後幾個月能活了,我們……”
顧錦挑著眉梢,淡淡望著他。
也沒有要表達什麽,隻是靜靜與他對視著。
男人麵對她冷淡的視線,那些在心口醞釀了很久的情緒,卻在此刻仿佛要繃不住了似的。
他輕抿唇角,“提前終止協議,離婚的事情,盡快去辦,我也會給你一筆賠償。”
終於,還是把這話說出口了。
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預定了這樣的結局。
可是這話說出口後,他怎麽覺得心口壓著一口巨石似的,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盯著顧錦那張純真的臉,一時無言。
她沒有立馬回複他。
也令男人下意識屏住呼吸,等待著她給出回答。
他竟有那麽一瞬間奢求這丫頭能說不……
可終究是失望的。
她彎唇淺笑,俏生生的模樣可愛又迷人,她低低地說:“好啊,那明天就去辦手續唄。”
聽這口吻,仿佛她比他還急?
霍輕寒甚至覺得,這個女人一聽要跟自己離婚,如釋重負,頗為開心?
這個認知讓他心情頓時就沉了下去。
他都懷疑,顧錦是不是早就巴不得跟他離婚了。
在他恢複了正常人生活、恢複霍總的狀態後,她竟然還巴不得把他給排斥在生活之外?
男人瞪著她臉上的嬌笑,薄唇深深緊抿著。
終究還是不發一言,他起身走了。
他去浴室洗澡去了。
顧錦換了個睡姿,是以極為舒適的睡姿躺著,還輕眯了眯眸子。
撫了撫腹部。
寶寶,咱們馬上就可以逃脫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