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枝頭在微風裏輕輕晃動著。

放在桌上的手機嗡嗡振動起來,沈昭抱著哇哇大哭的周小多,朝正在給奶瓶降溫的周淮序溫聲道:“老公,幫我接下電話。”

周淮序先是看了眼奶瓶顯示的溫度,確認不燙後,才走過來,將沈昭手機接通後按下揚聲器。

電話是沈昭公司員工打來的。

周淮序自然地接過周小多。

沈昭接完電話,奶瓶空了一半,周小多也不哭了,在周淮序懷裏眉開眼笑,還伸手去抓爸爸的頭發。

“老公,你好強。”

每日一誇老公,幾乎成了周小多出生之後到現在,沈昭的例行慣例。

沒別的原因。

單純就是因為,明明都是第一次當爸爸媽媽,比起她的精力不足,手忙腳亂,周淮序簡直無比熟練且有條不紊。

除了周小多呱呱墜地那天,男人冷峻眉眼在眼睜睜看著沈昭難受卻無能為力時顯露出無措,此後這段日子,完全就是定心丸一樣的存在。

起初,裴雅也提過來幫忙。

但周淮序的回答是:“沒必要。”

為此,沈昭還很擔心道:“我們兩個人忙不過來怎麽辦?”

“華澤我請了長假。”周淮序從容淡定地回她,“你可以按自己的節奏來。”

至於孫女出生當天才得知自己喜當爺的周硯澤,則是又氣又開心地不滿道:“帶孩子可比你那破工作難多了,你最好還是再請幾個人。”

“難不是偷懶的借口。”

周淮序淡掃了眼周硯澤,意有所指地說。

“……”

周硯澤眼巴巴看了眼被裴雅抱在懷裏的周小多,幽怨道:“就不能在多多麵前給我這個當爺爺的一點麵子?”

周淮序不客氣道:“你黑曆史太多,讓你抱多多已經是最大的退讓。”

周硯澤:“……”

彼時,裴雅將還想為自己爭辯的周硯澤拉到一邊,教育道:“孩子要怎麽養娃,也是他們自己的事,你少插手。”

“我插手得還不夠少?再不多說兩句,在你們麵前,我都可以直接查無此人了!”

周硯澤可太憋屈了。

“再說,讓他請幾個人,不也是想讓他和昭昭輕鬆點?”

裴雅哂笑了一聲:“那是你的想法。人家淮序和昭昭要親力親為,可比有人當初當甩手掌櫃負責任多了。”

“……”

這是真理虧。

周硯澤再度沒話說,從此隻能閉嘴。

當下,周小多在周淮序懷裏咯咯笑了好一會兒,吃飽飽後,又呼呼開始睡大覺。

裴雅今天也在雲府,從廚房走過來,說道:“家裏待會兒不是還要來客人?我先抱多多回房間休息。”

周淮序淡聲:“嗯。”

裴雅抱著周小多回房。

沈昭頓時有種如獲大釋的輕鬆感,順便熱淚盈眶地走到周淮序跟前:

“老公,沒了你我可怎麽辦。”

這是真心話。

也是甜言蜜語。

她現在說這些彩虹屁的本事,就跟周淮序的帶娃熟練度一樣,也在成正比增長。

周淮序正懶坐在沙發裏。

沈昭站在他腿跟前,杏眸垂著,亮閃閃地看著他。

周淮序伸手握住她手臂,輕易一扯,沈昭便坐到他腿上。

溫熱手掌掐著她細腰。

另一手抬起,扣住她後頸,迫她低頭吻他。

吻是被門鈴聲打斷的。

周凜長腿邁進屋時,正迎上周淮序不佳臉色,悄聲道:“哥,你心情不好?帶娃帶煩了?”

嗬嗬。

周淮序淡睨了他一眼:“你來做什麽?”

周凜愣住:“今天嫂子生日,不是你們昨天請我來的嗎?”

周淮序:“……”

“多多呢?”

周凜想抱抱可愛的小侄女,被周淮序無情攔下:“她睡了,你離她遠點。”

周凜無法,隻能把手裏提的禮物送上去。

周淮序眉宇微冷,掃了眼,沒接:“給誰的?”

周凜哪敢說是給沈昭的生日禮物:“給多多的。”

周淮序矜貴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放到一邊。

朋友陸陸續續地來了家裏。

顏言見到沈昭,將厚厚的大紅包掏出來,說:“給我幹女兒的!”

沈昭接過紅包,打趣道:“顏總,不愧是你啊,實力果然不俗。”

顏言拍胸脯說:“那必須的!”

“誒你小心點!”

徐燼青見顏言活蹦亂跳得跟兔子似的,把人拉住,深邃帥氣的臉龐緊張得不得了,還老往顏言肚子瞥。

沈昭眨了眨眼:“言言,我是不是應該跟你說聲恭喜了?”

顏言羞赧一笑:“我本來是想等三個月穩定後再告訴你的。”

說完,又瞪了徐燼青一眼:“你就永遠藏不住事!”

徐燼青趕緊認錯:“大小姐,我錯了,我真錯了!您別動氣!”

顏言輕哼一聲,眉眼裏卻是幸福的笑,沈昭在一旁看在眼裏,傾身抱了抱顏言:“你好棒,言言。”

陳元抵達雲府時,正好在樓下碰見張雲舒。

陳元笑著打了聲招呼:“張總。”

自從周淮序這些日子把重心放在家裏後,華澤百分之九十的事務,都是由張雲舒過目。

除了非常特殊的情況需要向周淮序匯報。

其餘的,張雲舒都可以做主。

再加上,周淮序手裏股權已在華澤占絕對主導,執行總裁這一位置,張雲舒確實是下一任最佳候選。

兩個因為不同原因都還維持著單身情況的人一同上了樓。

沈昭見到張雲舒,完全就是見到娘家人的感覺。

“嗚嗚嗚,舒姐,好久不見!”

張雲舒抱了抱沈昭,笑道:“確實,真的好久不見。”

時間的殘忍之處在於,明明是好朋友的兩個人,即使隔著很短的距離,卻也總因為著各種現實無法常常相聚。

但時間的美好之處也在於。

即使好久不見,再相聚,也感情如初。

陳元和沈昭聊了幾句,掃了眼四周,倒是很恭敬地問道:“沒看見子衿小姐,是在裴總那邊嗎?”

子衿是周小多的大名。

周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昭昭淮序心。

“多多在臥房睡覺。”沈昭說道,“媽在陪著。”

陳元了然:“那我先不打擾了。”

沈昭則是不作聲盯了他幾秒。

陳元挑眉:“何意味?”

沈昭唇角勾了勾:“你是不是又換男朋友了?”

陳元:“……你怎麽知道。”

他可不記得他有跟她提過這事兒。

沈昭:“你今早還是從人家那裏過來的吧?”

陳元:“……”

不是說一孕傻三年嗎!這人怎麽還跟福爾摩斯似的!

沈昭笑得意味深長,好心解釋道:“你身上的男士香水,不是你的常用款。”

沈昭又嗅了嗅,覺得這氣味有些熟悉,似乎曾經在哪裏聞見過。

陳元臉色則是僵硬了一瞬。

與此同時,梁野自玄關而入,朝沈昭揮了揮手:“昭昭,好久不見。”

沈昭上前迎客,笑道:“好久不見,野哥。”

她話剛落,就聞見剛才在陳元身上一樣的男士香水味。

緊接著,梁野視線越過沈昭,似笑非笑盯著陳元:“好久不見啊,圓圓。”

陳元:“……”

狗X東西裝尼瑪呢!

當事人裝不熟裝得爐火純青,沈昭自然也很配合地沒有說破,但看向陳元時明顯揶揄的表情,也足夠陳元別開頭。

陳元:太特麽丟人了!

周烈和安何年抵達時,是周凜去開的門。

周樂樂今年五歲,性子恬靜,但見過很多次周凜。

見到周凜,樂樂抿著笑甜甜地道:“阿凜叔叔。”

周凜心都快甜化了,蹲下身溫柔地摸了摸周樂樂的小腦袋,又抬眼看向周烈:“我申請陪樂樂玩一天,行不行?”

周烈先是看了眼安何年,後者點了點頭,才揉了揉眉心,對周凜道:

“可以,但你別帶再她打遊戲。”

上回周凜來找周樂樂玩,帶著小孩玩了三個小時王者農藥,真是要把他氣死。

這麽大一男人,成天還沒個正行。

養孩子這件事上,比起周烈的嚴格,安何年倒是隨性不少。

讓周樂樂向在場其他大人們問了好,才放她去跟周凜玩。

安何年將包裝精美的禮物遞給沈昭,淺笑道:“昭,生日快樂。”

“謝謝小安。”

沈昭挽著安何年胳膊,坐回沙發上,顏言和張雲舒也在。

“明熙沒來嗎?”顏言掃了眼周圍。

沈昭:“明熙白天執勤,和執舟哥晚上再過來。”

顏言忍不住感慨:“這姐是真牛啊,我前些天還聽說,她都懷胎八個月了,還能徒手摔小偷。執舟哥應該沒被嚇死吧?”

沈昭忍俊不禁:“嚇死沒有,但也嚇出了一身冷汗,回去就直接給她辦了休產假的事。”

張雲舒和安何年聽到這裏,已經憋不出笑出聲了。

陽光灑進。

寬敞明亮的偌大房子裏談笑風生,言笑晏晏。

日光緩緩偏移,湛藍天際逐漸被暈染成金色,又漸變為奪目的酡紅,華燈初上時,濃墨般的夜色覆上。

不顯寂寥,盡是安寧與歡笑。

吹蛋糕許願的時候。

周淮序捏了捏沈昭的手心,低聲說:“今年別亂許願。”

回想起去年那某不科學的詭異事件,周淮序到現在都心有餘悸。

沈昭抿了抿唇,沒有應周淮序。

但笑意放肆地從眼尾唇角溢出來。

多多睡醒了,也被裴雅抱了出來,周淮序將孩子接在臂彎裏。

沈昭閉上眼。

希望——

歲歲年年都是好時光。

像今天一樣。

她愛的人,愛她的人,一直幸福開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