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子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顏言臉上,帶著滿滿的好奇。

知情的沈昭,在一旁坐下後,有點嫌棄地看了周凜一眼,說:“周凜,你怎麽打聽別人私事?”

“都玩真心話大冒險了,還有什麽不能問的?”周凜笑道,又看向顏言,“你不會玩不起的,是不是?”

顏言瞪了周凜一眼。

周淮序坐在沈昭身邊,他注意力不動聲色落在了徐燼青身上,就見後者突然變得出奇安靜,眉間緊皺,糾結又不甘地緊盯著顏言。

顏言說:“記不清了。”

記不清了?

這算什麽回答?

周凜不接受這個答案:“說好的不能玩不起,顏同學,你要這麽耍賴皮就別玩了,多沒意思。”

“誰跟你耍賴皮,我確實記不清了。”

顏言一邊說,一邊若有所思地回想著什麽,末了才說了個大概的數字:“反正就這十幾二十年吧,太久了,記不了那麽確切的時間。”

周凜,明熙,和蘇執舟臉上都一閃而過詫異。

沈昭也裝模作樣詫異了一把。

周淮序挑眉看了眼徐燼青。

徐燼青坐不住了,拽住顏言的胳膊質問道:“哪個混蛋讓你喜歡這麽久都不放棄?”

顏言:“……”

見她沉默,徐燼青眉頭又是一皺:“你跟我談的時候,是不是也在想著那個狗東西,你根本不是真心和我交往的是不是?”

顏言:“……”

周凜這時候又裝起好人,把徐燼青的手從顏言胳膊拽開,十分有原則地說道:“一局一個問題,可不能再多問了!”

徐燼青很暴躁:“這是我的個人私事!”

周凜:“人家顏言喜歡的人,怎麽就成你的私事了,還是那句話,要問就玩遊戲,不許耍賴!”

徐燼青:“那我要跟你換位置!”

周凜沒理徐燼青,而是看向顏言問:“你同意換,我就跟他換。”

顏言現在既不想挨著周凜坐,也不想讓徐燼青過來。

她要找個不會惹是生非的人。

於是,顏言看向沈昭:“昭昭,你來當我的上家吧。”

沈昭坐過去,小聲和顏言說:“我們倆先說好,都不許找互相麻煩。”

顏言點頭如搗蒜:“正有此意!”

好幾輪下來,雖然每個人都有輸贏,但周凜還是輸的最慘的那個。畢竟其他人都會互保,他一個孤家寡人,可不得單打獨鬥。

隻不過,其他人對周凜的秘密不感興趣,也沒有他那麽大的玩心玩大冒險,大部分時候,都是罰周凜喝酒。

周凜喝得有點多。

但酒壯人膽。

喝多了的周凜,突然卡進了沈昭和周淮序之間,甚至破天荒地贏了周淮序一輪。

“哥。”

周凜單手支著頭,盯著周淮序,表情是滿臉的疑惑。

“你讀書時候是不是悄悄談過戀愛啊?怎麽有段時間總是見你心不在焉,還時不時不見人影來著?”

周凜話一出,整張桌子都安靜了下來。

尤其沈昭,杏眸睜得圓溜溜的,目不轉睛盯著周淮序。

周凜這個問題,問得雖然挺不要命,但卻勾起了被她遺忘的一件事,那就是:周淮序之前,可是確確實實承認過,他以前很在意過一個女生。

在意這兩個字,那就相當曖昧了。

“沒有。”

周淮序回答言簡意賅,不給人留一絲想象的餘地。

他說完,垂下眸,就對上沈昭幽幽的目光,仿佛在反駁他:騙人!

周淮序:?

玩到半夜,都喝得不少,沈昭也不例外。

周淮序把人抱回房間,卻被她攥著襯衣,纖白指尖戳了戳他胸口,委屈巴巴地說道:“你明明說過,這裏隻有過我。”

周淮序抓住她胡來的手:“是隻有你。”

“胡說。”

沈昭從他懷裏跳下去,仰麵瞪著他:

“你自己親口說的,你以前很在意過一個女生。”

周淮序愣了下。

有的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在腦海中思尋許久,周淮序才終於回想起自己的確有那麽一回,和她說過類似的話。

但——

看著沈昭浸潤著水汽的眸子,原本不想提以前有些事情細枝末節的周淮序,摸了摸她頭頂,淡聲說:

“的確有過。”

“但那個人也是你。”

在聽見周淮序前幾個字的沈昭,心都快涼了半截,但聽他說完,涼了的那半截頓時死灰複燃地暖了起來。

隨之冒出來的,還有旺盛的好奇心。

“你那時候怎麽會在意我?我們都不認識呀?”

周淮序瞥了她一眼,語氣涼涼:“是你不認識我。”

沈昭怔了怔。

周淮序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直接把人剝幹淨抱進了浴室。

今晚是很美好的一夜,自然是要做一些更美好的事,從熱氣騰升的浴室,到可以看見海天相接線的窗邊,搖搖晃晃的沈昭,感覺自己徹底暈了船。

她緊緊地抱住周淮序,感受著她最愛的人的熱烈。

天光乍瀉時。

一縷日光從雲層衝破而出,金色灑進海平麵,一種朝氣蓬勃的幸福感充盈在沈昭的身體裏。

“你認識我,其實是和周凜在同一時間,是嗎?”

沈昭坐在周淮序腿上,手臂搭著他肩膀,垂下眼,定定地看著他問道。

她思來想去,以前的周淮序如果會注意到她。隻有可能是因為周凜。

周淮序抬眸。

他認識她,當然是比周凜更早的時間,在她還是一個奶娃娃的時候,林頌琴抱著她,叫她昭昭,而他看見她哭,或者是笑得很有生命力的時候,他的心裏,總是會有一種蓬勃的感覺。

無法準確形容,但最開始,那肯定不可能是愛情。

目光望進沈昭眼睛裏時,周淮序淡淡嗯了一聲。他肯定了她的猜測,也選擇把有的回憶隻放在自己心裏。

沈昭微微一頓,再次大膽又狡黠地說出自己的猜測:“該不會那個時候,你就在暗戀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