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序的黑眸裏,倒映著彎著燦爛笑意的沈昭。

沈昭眸光閃爍地望著他,“你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他幽深的眼睛裏寫滿了情緒,她能夠讀懂的,讀不懂的,混雜交錯在一起。

左胸口的確堆積了千言萬語想對沈昭說。

但最後,周淮序也隻是低頭,親了親她鼻尖。

之後的日子,是在平靜與忐忑的等待學校申請結果中度過的。

某天,沈昭收到蘇執舟的聚會邀請。

她有些意外,帶著一絲八卦心思調侃道:“執舟哥,你該不會是想向明熙求婚吧?”

蘇執舟低低地笑了兩聲,聲音一如既往清澈溫柔:

“隻是叫朋友一起聚一聚,聽淮序說,你在申請國外的商學院,也算是提前給你慶祝?”

“那還是隻當作朋友聚會吧。”沈昭連忙道,“我的申請結果還沒下來,提前開香檳容易死得很慘。”

蘇執舟笑:“好,那你跟淮序也說一聲,我就不和他打招呼了。”

“好啊。”

晚上,沈昭和周淮序提起蘇執舟的邀約。

周淮序聞言,淡聲問道:“什麽時間。”

沈昭說了個日期。

“我恐怕不行。”周淮序說道。

沈昭瞄了他一眼,“你最近很忙嗎?”

周淮序沒應她這句,隻揉了一把她腦袋,“你把顏言叫上,她陪著你,你也不會無聊。”

沈昭碎碎念道:“我總覺得這次聚會不簡單。”

男人停留在她頭頂的手掌微微一頓。

垂下眸看著她,有些漫不經心道:“哪裏不簡單。”

“說不上來,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執舟哥說不定會向明熙求婚。”

“……”

“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怎麽會突然要聚會呢?還是在遊艇上,搞那麽大的陣仗。”

周淮序淡道:“或許是特別的日子,隻是你不知道。”

沈昭想了想:“也是,說不定是執舟哥和明熙的戀愛紀念日。”

沈昭話落,周淮序卻沒再搭腔,她不由自主地觀察男人反應。

她承認,自己說這些話時,是有小心思在裏麵的。

最近一閑下來,她刷了部小甜劇,在看到男主向女主求婚時,又不免聯想到她和周淮序了。

他們已經結婚,求婚肯定是不可能了。

但這婚禮,難道真的不辦了麽。

沈昭心裏有期待,可看著周淮序淡漠平靜,沒有一絲反應的樣子,似乎還是沒這方麵的意思,又不免鬱結。

於是忍不住道:“我們的……”

“昭兒,我先去洗澡。”

周淮序打斷她的話,抬步往浴室走。

沈昭:“……?”

這是什麽態度?

連聽她把話說完的耐心都沒有了嗎?

都說夫妻間有七年之癢,可她和他才結婚不到一年,這就嫌她話多啦?

沈昭心煩,煩到晚上睡覺也不想抱某人,索性自己找了床被子裹起來。

周淮序洗完澡一出來,就看見真絲柔軟大**,兩床被子分隔出一條涇渭分明的“三八線”。

他輕歎了口氣,上床的時候直接去拉沈昭蓋的被子。

沈昭還心煩意亂著,不僅不想理會,還攥著被子繼續往旁邊滾,哪知滾得太圓潤,慣性使然,整個人連同被子摔下了床。

沈昭:“!!”

這是什麽意思,天要亡她嗎!

好在地上鋪有羊絨地毯,丟人是丟人了點,但沒摔傷就是萬事大吉。

周淮序在**低眸看著沈昭,朝她伸出手:“上來。”

沈昭從捂得嚴嚴實實的被子裏探出半個腦袋,圓潤杏眸露出來,含著怒意瞪著他。

很生氣,可是又很可愛。

像染上亮麗色彩的溫暖小雪人。

周淮序單手支著額頭,眉梢挑了下,說道:“昭兒,難道你今晚想睡地毯?”

沈昭瞳孔放大:“你把我踢下床就算了,還想讓我睡地毯?”

他踢她下床?

周淮序還是第一次見識沈昭顛倒黑白的本事,為自己正名道:“昭兒,你是自己滾下去的,賴我身上幹什麽?”

“你不惹我生氣,我會滾嗎?”

“我怎麽惹你生氣了?”

沈昭一愣,眼底怒意頓時一深,“你這是什麽語氣,不耐煩了是嗎?”

周淮序發誓,他分明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語氣。

可沈昭在氣頭上啊。

氣頭上的人,那絕對是聽什麽都是一個字:煩!

沈昭從地上爬起來,周淮序朝她張開雙臂,眼神示意她到他懷裏來,沈昭冷哼一聲,“今晚分床睡!”

周淮序:“?”

不等他說什麽,沈昭已經氣鼓鼓地抱起被子,踩著拖鞋摔門而去。

周淮序揉著太陽穴想起今天回來之後發生的種種,隱隱察覺到症結在哪裏,起身打算去把人找回來。

沒想到,剛走到門口,臥房門又被沈昭從外麵打開。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沈昭把手裏的被子扔進周淮序懷裏,義正言辭地看著他道:

“上次是你自己親口說的,以後生氣,我應該把你趕出去,而不是自己走。”

周淮序:“……”

他現在收回這話還來得及嗎,一定要走一個人?

不等周淮序再說什麽,沈昭把人一推,門一關,鎖一上。

周大總裁終於喜提“和老婆第一次分床睡”的成就。

臥房門從裏麵被沈昭上了鎖,但家裏有備用鑰匙,想再進去也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

周淮序腳步微頓,最終還是抱著被子去了隔壁客臥。

剛躺下床,手機來了消息。

蘇執舟:昭昭白天答應了我的邀約,她沒起什麽疑心吧?

周淮序:沒有。

疑心確實沒起,但氣性卻上來了。

當然,周淮序覺得,這裏麵也有自己的責任,他想給她驚喜,定力又不夠,每次迎上她熱切期望的目光,下一秒就忍不住想直接告訴她。

於是隻能選擇最拙劣的方式引開話題。

然後,就演變成了現在這樣。

蘇執舟又發來消息:你是不是開始緊張了?

周淮序掃了眼那三個字,閉上眼,不想再回。

身體早就習慣身邊有一個沈昭,突然空****的,眼睛閉上許久,周淮序也沒有睡著。

夜晚靜謐。

安靜的空氣裏,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也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