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快到結束時,蘇執舟手機來了電話,他掃了眼,是蘇父。
蘇執舟起身去了餐廳外麵接電話。
沈昭剛去了洗手間,餐桌上便隻有明熙和周淮序兩個人。
明熙和周淮序自認識起,但凡說話,不到三句,就會對對方含沙射影,沒一句好話。
所以,明熙索性閉上嘴,一言不發。
倒是周淮序,突然淡聲道:“你這次回京城,什麽打算。”
明熙莫名看了他一眼:“我什麽打算,跟你有什麽關係。”
“你跟我沒關係,但執舟有。”
周淮序難得沒有和她互懟,很平靜地看著她說道。
“雖然你的離開有你的立場,但就感情這件事,執舟付出的比你多太多,我希望你能多站在他的角度考慮事情。”
周淮序也是方才瞥見蘇父來電,想起蘇執舟跟家裏斷絕關係這件事。
蘇執舟和他不一樣。
蘇家家裏氛圍向來和睦融洽,蘇執舟與蘇父蘇母的感情也很好。
但蘇執舟現在,還是選擇了站在蘇家的對立麵。
明熙原本有幾分不耐的表情,在聽見周淮序這一句話時,變得柔和幾分,抿了抿唇,說:
“我知道。”
周淮序斂眸,不再多說。
餐廳距離雲府隻有一公裏距離,沈昭和周淮序出門沒開車,和明熙蘇執舟道別後,便牽著手走回家。
晚風徐徐,溫度舒適愜意。
路過一個小廣場時,有人群熱鬧哄哄地圍在一起,沈昭剛湊過去,便聽見一道氣勢如虹的男聲:
“寶寶,你願意嫁給我嗎?”
沈昭踮著腳,腦袋繼續往前,便看見一個男人單膝下跪,麵前站著一個穿著可愛俏皮的女孩,男人神情真摯又熱誠。
女孩感動的眼淚落下來,不住地點頭:“我願意!!”
男人小心翼翼地給女孩戴上戒指,站起來緊緊地抱住女孩。
多麽幸福,又多麽溫馨。
以前看電視劇,沈昭總覺得那些大庭廣眾下的求婚很招搖。
可是現在看著這一幕,又不禁覺得,幸福的方式哪有什麽標準,張揚也好,低調也好,總歸都是幸福的。
這麽想著的沈昭,不由自主地想去尋找周淮序的身影。
熱鬧簇擁的人群之外,遠遠幾米,周淮序立在一棵梧桐樹下,樹影在月色和燈光下搖曳,襯得男人氣質愈發清貴雅致。
沈昭走過去,自然地把自己手掌塞進周淮序的衣兜裏。
周淮序低眸看她:“不繼續看了?”
沈昭:“不看了。”
周淮序:“那就走吧。”
那,就,走,吧。
多麽無情冷漠的四個字啊!
難道這麽盛大浪漫的求婚場麵,都沒能給她這位總能舉一反三的老公一點辦婚禮的想法嗎!
沈昭心中欲哭無淚。
甚至有點後悔,當初那麽快就答應和周淮序結婚了。
她那麽急幹什麽呢!
談戀愛,求婚,訂婚,婚禮……這些兩個人走到一起都要經曆的重要節點,竟然就像學生時代做的化學實驗一樣,這麽水靈靈的被當成化學殘渣全部過濾掉了!
沈昭越想越心酸。
再一看周淮序,還是那副氣定神閑,淡然自若的模樣。
沈昭琢磨著要不然大發善心地提醒一下自家這位無動於衷的周先生,可從心底深處來說,她又更希望是周淮序主動提出這些事。
畢竟,哪個女孩子會不喜歡心愛的人給的驚喜呢?
沈昭有些悶悶不樂。
快到雲府時,路過小區外麵的超市,沈昭進去買了些東西,結賬的時候,周淮序順手拿了幾盒岡本丟進購物籃。
沈昭瞥見,又給放了回去。
周淮序挑眉看她。
沈昭一本正經地說:“考試在即,我要清心寡欲。”
周淮序也一本正經地回答:“學習要勞逸結合。”
“反正不做。”
“有備無患。”
幾盒岡本,最後還是買了回去。
但這回,為了備考,沈昭還真是鐵了心要清心寡欲。
當然,還有一絲小小的原因,自然還是某人不開竅,對婚禮的事隻字不提。
沈昭為這件事鬱悶了好些天,但鬱悶又有什麽用呢,渾然不覺的那位依舊渾然不覺,時間久了,沈昭也漸漸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全心全意準備考試。
日子一天天過去。
備考,考試,網申……最後,沈昭終於走到了麵試這一步。
麵試當天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
結束後,沈昭從寫字樓裏走出來,抬眸看去,黑色轎車前,周淮序長身而立,身姿挺拔如鬆,氣質也是一如既往的清貴迷人。
他在等她。
視線所抵之處,讀取到這四個字的信息,讓沈昭緊繃的神經在溫暖陽光的沐浴中,在周淮序沉靜凝看著她的黑眸裏,漸漸放鬆下來。
她看見日光照進他的眼睛裏,映襯出很溫柔的色彩。
周淮序朝她張開雙臂。
沈昭加快腳步,小跑著,發絲在微風中飄起,揚著美好流暢的弧線,弧線的尾端,在她撲進他懷裏時,輕落在他抱住她的手背上。
“謝謝你。”
這是沈昭對周淮序說的第一句話。
兩個人的共同生活,付出永遠都是相互的。
但這段日子,她的所有注意力和精力都在備考上,那些生活中的細碎瑣事,那些她迷茫想要放棄時的無聲陪伴,還有即使失敗也足以讓她重頭再來的底氣,都是他給她的。
沈昭眼眶有些燙,她知道裏麵堆滿了淚水。
可是這樣緊緊抱著周淮序的時候,那眼淚又凝結成歡喜,溢滿她整個心房。
聽見沈昭的一句謝,周淮序垂下眸,手掌捧著她臉,輕輕捏了捏,黑眸裏的笑意有幾分不滿。
“老婆,跟我說還說謝謝?”
“要的要的。”沈昭盈盈目光望著他,淡粉的唇角含著笑說,“正因為是我的老公,才更要有感恩之心啊。”
即使早已有著什麽都不說也明白一切的默契,可是他對她的好,她還是很想宣之於口,熱烈地告訴他:
她看見了他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