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登機的時候,沈昭收到顏言發來的消息,顏言問:和你老公和好了吧?
沈昭摸了摸鼻子,指尖打字:算是吧。
顏言:我就知道。
沈昭:你又知道啦?懂王言姐。
顏言:你老公昨晚打電話來問你下落的時候,那語氣,別提有多卑微了。
卑微?
沈昭有些詫異,隻覺得這個詞用在周淮序身上實在是太違和了。
明明不管什麽時候,周淮序都是很高冷且裝X的。
但是今天,他看著她的眉眼,說話的口吻語氣……沈昭回想著早上的一幕幕,好像又真的和以前有了那麽一絲不一樣。
顏言又發來一個超級棒的大拇指,並附上:牛還是咱們昭姐牛,越來越馴夫有術。
“……”
沈昭默默打字:我哪裏是馴夫有術,明明就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她昨晚就已經在安慰自己,人一輩子這麽長,哪有不吵架的夫妻呢,不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
安慰到最後,連自己都不禁為自己的寬宏大量感動落淚。
顏言:行了行了,知道你們是雙向奔赴,就別刺激我這個單身狗了。
單身狗??
沈昭:你和徐燼青真的分手了?
顏言:老娘現在又是一條好漢!
……
華澤今天眾高管開會匯報工作都鬥誌昂揚,對新的一年充滿希望,共同喊著擼起袖子加油幹的口號!
唯獨自家老板明顯的心不在焉,一句話不想說。
臉色也冷得跟要掉冰碴子似的。
有人注意到,老板不時轉動著無名指的婚戒……
會後,便有了竊竊私語:
“周總今天心情格外不佳,該不會是和家裏那位吵架了吧?”
“家裏那位?周總什麽時候結婚了,沒聽說啊?”
“人家周總戒指都戴了快半年了,你瞎啊!”
“戴戒指又不能百分百說明什麽,說不定周總隻是想杜絕一些沒必要的桃花而已。你也說了,周總戒指都戴了半年了,這周太太的消息,可是半點沒傳出來過,誰知道是真是假?”
周硯澤路過一樓茶水間,聽見這幾句話,腳步微頓,眉梢挑了下。
茶水間裏兩名華澤員工聽見動靜,偏頭一看,大驚失色。
“董,董事長早!”
周硯澤頷首,提步離開前一秒,沉聲說道:“戒指是真的,別亂說話。”
員工:“……是!!”
見董事長走遠,其中一位碰了碰另一位的胳膊,“聽見沒,董事長都親自認證兒媳婦的存在了,還能假得了?”
周硯澤跨步進電梯,在總裁辦樓層停下,走了出去。
辦公室落地窗前,周淮序長身而立,正在接聽工作電話。
周硯澤在沙發坐下。
秘書謙卑上前倒茶。
周淮序電話打完時,周硯澤正從沙發走到他辦公桌,掃了眼他桌麵的工作,抬眸看向他:
“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著工作,沈昭呢?把人都氣到離家出走了,你倒好,還在這兒穩如泰山!”
周淮序瞥了周硯澤一眼,不想理會。
周硯澤:“怎麽,該不會是一晚上過去,沈昭已經心軟,然後你就心安理得地坐在這裏幹自己的事?”
周淮序皺了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沒什麽要說的,是你媽讓我帶句話。”周硯澤頓了下,似笑非笑道,“不過你現在和你媽的關係,恐怕你也不是很想聽吧?”
周淮序神色微凝,定看著他。
周硯澤對上周淮序視線,有些意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今天的周淮序,看著自己時的攻擊力,比以往少了不少。
雖然目光還是冷淡的,卻不見尖刺。
略作思索,周硯澤說道:
“不管沈昭還有沒有在生氣,你們昨天吵架時,你對她說的任何一個字,都會潛移默化地影響到她。”
“以她的性格,你覺得以後你們再談論到相同的話題,她是會像無事發生一樣和你繼續聊下去,還是會小心翼翼地觀察你的臉色後再說話?”
“你自己又希望是哪一種?”
周硯澤頓了一秒,補了一句:“這是你媽要跟你說的。”
周淮序眼眸微垂,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射出一片晦暗不明的陰影。
周硯澤說完即走,隻不過到門口時,又想起方才茶水間的“意外收獲”,回頭帶了幾分指責問道:
“你和沈昭結婚證都領了多久,怎麽還不辦婚禮?你什麽意思,不想給人家正大光明的名分?”
周淮序從沉默中抬起眸,“沈昭母親屍骨未寒,骨灰還被你弟弟搶走了,你說這婚禮怎麽辦?”
周硯澤:“……”
周硯澤這一趟來的時候理直氣壯,好不容易看兒子吃癟一次,本以為能旗開得勝地離開,沒想到最後關頭,還是被周淮序絕地反擊了。
周硯澤氣鼓鼓地摔門離去。
歸於平靜的偌大辦公室裏,周淮序坐在皮質椅,後背抵著椅背。
眼前一堆財務報表和金融數據,根本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早上送沈昭到機場,她看著他的杏眸裏,閃爍的光芒是那樣雀躍。
分明還想對他生氣,說出口的話也是那樣綿軟,毫無攻擊力。
他就是仗著,她對自己這樣燦爛又熱烈的喜歡,在用言語傷害她之後,又厚顏無恥地出現在她麵前,讓她輕而易舉原諒了自己。
一直到下午,周淮序的心思根本無法放到工作上。
期間,沈昭還給他發過消息,說她已安全抵達雲港。
語氣輕巧。
還附贈可愛表情包。
他看著她發來的一字一句,就好像看見了總是對他笑盈盈的她,唇角不受控製地輕扯了下,心髒卻再度因為自責被揪痛。
臨近黃昏,被隨意擱置在辦公桌角落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周淮序滑動手機接聽,徐燼青一貫張揚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老周,晚上一起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