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玩笑開玩笑。”張雲舒連忙又說道,“不過明早華澤有重要會議,我起得早,你安心睡,想住幾天都行。”

沈昭愣了下,問:“周淮序也要參加嗎?”

張雲舒:“當然,周總不到場,這會也開不下去。”

沈昭又問張雲舒他們幾點開會,張雲舒如實回答後,問道:“怎麽啦?老板娘要親臨公司?”

“我就是問問。”

沈昭明天也有重要的事,她要去一趟雲港,回華清辦理工作交接和離職手續,但她今晚是臨時起意跑出來的,證件行李全在家裏……

隻能趁明天周淮序去公司開會的時候,偷偷回去拿了。

沈昭想著想著,不免又有些惆悵,本來是為了結束和周淮序異地,才準備換工作,現在這麽一吵,不僅沒有結束異地的激動,反而還對以後充滿了擔憂。

這以後要再被他凶幾次,她的小心髒都要碎了。

吃過夜宵,洗漱完,躺在**的沈昭閉著眼睛,卻是怎麽也睡不著。

她回想著和周淮序走過來的這一路。

他們經曆的風雨很多,對彼此的感情肯定不用懷疑,也正因如此,她才會在母親的事情有了著落後立刻答應和他結婚。

可凡事都是雙刃劍,答應太快的結果就是,像今天這樣的事,她根本毫無應對措施。

再就是……

她真的很難過,就算她真的錯了,他也真的生氣了,可為什麽就不能好好跟她說話呢,明明她也是很脆弱的。

沈昭左思右想,可算是把自己想睡著了。

隻不過睡也睡得不太安穩,第二天早早醒來,便和要去上班的張雲舒結伴出門。

兩人剛到樓下,便見一道清貴挺拔的修長身影朝她們走來。

那麽惹眼,那麽招人喜歡又討厭的人。

可不就是周淮序麽。

沈昭很有誌氣地別開頭。

不理不理。

周淮序提了兩份早餐在手裏,停在她們麵前時,將其中一份遞給張雲舒:“昨晚謝謝。”

張雲舒:“!!”

她是走了什麽狗運,老板竟然親自來送早餐!

好吧,雖然是沾了老板娘的光,但也是值得激動的!!

張雲舒按捺住心底狂喜,顫巍巍地接過早餐,“不客氣,不客氣。”

說完,便腳底抹油,非常識趣地溜溜球了。

還留在原地的兩人安靜地沉默了那麽幾秒,周淮序率先主動傾身去牽沈昭的手。

沈昭象征性地掙脫了兩下。

結果自然是白費力氣。

周淮序握緊她,“你的行李和證件我都拿到車上了,我現在送你去機場。”

“你今早不是有重要會議?”

沈昭這話是下意識脫口而出的,可說完她就後悔了。

這死嘴啊,怎麽就這麽不爭氣地忍不住關心他呢。

周淮序眉眼染上淺淺的笑意,他想說她的事更重要,但話到嘴邊,又覺得自己現在在她麵前的可信度已經是負值,不如不說。

坐上車的一瞬,沈昭直感覺熱氣撲麵。

“怎麽這麽暖和?”

她有些疑惑,但又忽地意識到什麽,“你昨晚不會就睡在車裏吧?”

不得不說,沈昭是真的很聰明,也很了解他。

周淮序的確是昨晚就開車趕過來了,他一直在車裏,睡是肯定睡不著的。本來也沒打算提這件事,可沒想到她竟然這麽快猜到。

看著周淮序漆黑深沉的雙眸,沈昭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她壓下心頭那棵晃**不已的小草,倔強地說:“我還以為你至少會選擇不開空調來懲罰自己。”

周淮序:“……”

他有些失笑,同時心裏也更自責了。

他的沈昭,明明生氣的時候也這麽可愛,他昨晚到底哪根筋不對,怎麽就冷冰冰地說了那些傷人的話。

“昭兒,晚上車裏很冷,不開空調容易生病,自從手術後,我一直很注意身體。”

周淮序修長手指搭在方向盤,開著車,清冽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溫柔。

“而且我答應過你的,不會再傷害自己。”

沈昭:“你上次也是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你要給我最好的你。”

結果呢。

他給了她最生氣最冷漠的他!

周淮序當然也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都是錯,而且,他也確實錯了。

對她冷語相向,對自己說過的話言而無信,也對自己親口做出的承諾視而不見。

沉默著將人送達機場,周淮序推著沈昭淺粉色的行李箱,在她要去安檢時,俯身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你答應過我的,可以繼續對我生氣,也可以不跟我說話,但不能不讓我知道你的安全。”

沈昭雙手垂在身側,“不斷聯,那算什麽生氣。”

周淮序默了下,說:“你可以冷淡地不斷聯。”

沈昭:“我又不是你。”

什麽叫讓子彈飛一會兒。

回旋鏢這不就來了麽。

雖然紮心,但沈昭現在無論說什麽,周淮序都是心甘情願受著,不反駁一個字。

隻不過,在她要走時,他還是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又微微低頭,溫涼的唇落在她額頭:

“昭兒,如果下次生氣,不想見到我,你把我趕出去,你不要走好不好。”

“你還想有下次!”沈昭瞪了他一眼,又別過頭小聲說,“我沒有不想見到你。”

周淮序眼底動容。

吻落在她顫動的睫毛。

“記得報平安,乖。”

“知道了。”

沈昭眼睛燙燙的,在眼淚掉出來的前一秒,她轉過身往安檢跑去,沒有讓周淮序看見自己那快要哭了的表情。

過完安檢,推著行李箱的沈昭終究還是沒忍住,回頭朝男人剛才的方向看去。

周淮序靜默地站在原地。

距離太遠,沈昭看不太清他表情,可是看不清,也能感受到他深沉灼熱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沈昭:“……”

好吧,她承認自己就是這麽沒骨氣,生個氣連二十四小時都不到,隻是遠遠地看著周淮序,心裏就軟乎乎的,像棉花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