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玩的位置是打野。
正打算去拿己方紅buff,裴雅突然說道:“對麵在偷大龍。”
沈昭立即瞧了眼小地圖,敵方打野和主力輸出之一都在視野裏,另外兩個輸出不在。
她沒問裴雅緣由,直接調轉方向往大龍處走去,同時給隊友發信號。
剛走近龍坑,敵方兩個輸出果然在偷龍。
兩個人打,龍血量掉得很慢。
沈昭是卡視野過來的,還有隱身技能,算好龍血量後,偷偷摸摸走過去直接懲戒收掉大龍。
得到大龍增益,一波打團勝利,緊接著便是摧枯拉朽把對麵水晶推了。
結束後,其餘四個隊友還給她點了讚。
沈昭笑盈盈地抬起頭,對裴雅不吝誇讚道:“媽您真厲害,竟然那麽早就能發現對麵偷龍。”
裴雅迎上她歡喜目光,不辨喜怒道:“扇過你耳光,罵過你,也叫厲害?”
沈昭:“……”
她好像知道周淮序的毒舌遺傳誰了。
見沈昭無言,裴雅輕笑了下,“你確實心大。”
“心大不好麽?”
沈昭看著裴雅,如實說道:
“我這二十多年遇到的糟心事可太多了,如果一件件都去記恨,去報複回來,我真的會活得很痛苦。就好像……”
沈昭突然頓住,裴雅問道:“好像什麽?”
“就好像之前回敬您的那個耳光……”沈昭摸了摸鼻子說,“就算打回來了,我也沒有覺得很快活。”
裴雅目光閃了閃,“那些傷害過你的人和事,你真的能原諒?”
沈昭想了想說:“我沒有原諒,隻是能不接觸的,我就盡量遠離。實話跟您說吧,我太了解自己了,我這個人就沒有報複別人的本事,所以我還不如過好自己的生活呢。”
“你倒是挺實誠。”
裴雅扯出笑。
能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的不足,真的是一件很勇敢也很有魅力的事。
隻可惜她從來沒有這個勇氣。
“如果傷害你的,是你最愛的人呢?”裴雅突然問道,“比如淮序,如果淮序犯了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你會怎麽做?”
沈昭瞳孔顫了顫。
隻是想到這一種可能,她都覺得心髒快要停止跳動。
“淮序不會的。”沈昭說。
裴雅眼底有回憶往事的光,似想到什麽,痛意閃過的同時,說道:“以前,我也是這麽堅定地說,周硯澤不會。”
他們之間那麽美好的,令人羨豔的愛情。
年少相伴,長大相知相許。
卻在某個她抱住他的夜晚,聞到他身上陌生的女人香水味時分崩離析。
越是美好的產物,毀滅的時候,越讓人痛苦。
沈昭看著裴雅複雜痛苦的眼睛,大著膽子問道:“為什麽不直接離婚呢?”
裴雅微微怔愣,身子緩慢無力地陷在沙發裏,手臂抬起遮住眼睛。
許久後才輕聲道:
“說不出口。”
以前做不到,現在也做不到。
裴雅看著沈昭手機上的遊戲界麵,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的人生是一場遊戲,有絕對的勝利,失敗了也可以重來。
可是人生永遠都是落子無悔。
而她自己,早就是一條被擱淺在沙灘上瀕死的魚,隻是她不好過,也要讓所有人跟著自己不好過。
她早就在一錯到底的路上一去不回頭。
即使到現在,她也沒有承認自己錯誤的勇氣。
……
晚上在外麵吃過飯後,裴雅開車將沈昭送回雲府。
在沈昭下車時,裴雅說道:“希望你能幸福。”
沈昭微怔。
裴雅說這句話的表情,似乎既沒有把自己當做周淮序的母親,也不是看著自己兒媳婦的目光。
仿佛隻是,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在祝福她。
沈昭彎出淺笑,說:“謝謝。”
裴雅淡頷首,開車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