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當天。

沈昭和周淮序一同前往周硯清的莊園。

路上,周淮序開車,沈昭在副駕頗為感慨地說:

“說實話,我是真佩服你們家,先別管自相殘殺,互相傷害到什麽地步,這一到過年,竟然還能其樂融融坐下來一起吃年夜飯。”

周淮序側目看著她眼底俏皮,淡漠眉眼浮上笑意:“我看你也挺樂在其中。”

沈昭輕哼,“我這是‘入鄉隨俗’!”

她能怎麽辦,總不能一個人在旁邊扮黑臉吧?

再說,媽媽骨灰現在在周硯清那兒,那個瘋子,萬一惹得他不高興,直接大手一揮洋洋灑灑,她不得氣得原地去世?

為了搭配過年喜慶氛圍,沈昭今天穿了件正紅色大衣,口紅也豔。

這會兒彎著眼睛笑起來,相比平日的清澈幹淨,多了幾分勾人的媚意。

周淮序目光在她紅唇上落了幾秒。

……

周烈剛走出莊園大門接人,就見沈昭被周淮序抵在車邊親。

過年時節,莊園裏的傭人都放了假。

空空曠曠的。

親著也挺自在。

周烈移開視線,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給足兩人親密時間。

再次抬眸看過去時,沈昭正在擦周淮序唇邊沾上的口紅。

後者摟著她細腰。

愛不釋手得簡直不要太明顯。

沈昭幫周淮序把嘴巴上的唇印擦幹淨後,有些嗔怪地看著他,“這是在別人家,你不要不分場合胡來。”

周淮序毫無羞恥之心地說:“周硯清連搶媽的骨灰這種事都幹得出來,你還替他考慮場合?”

沈昭:“……”

剛走近聽見這話的周烈:“……”

說實話,周烈對自家父親搶人骨灰的行為也很不理解。

這不純純的變態麽?

但早上看著父親那副溫文儒雅,斯文貴氣的儀態氣質,他又不免覺得人設割裂,總感覺這樣的父親做不出這種事。

反正這周家一個個的,他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硯澤叔和裴姨還沒來嗎?”

周烈主動打開話題問道。

周淮序漫不經心道:“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都不是一路人。”

周烈:“……”

周烈無語凝噎半晌,視線移向沈昭:“你老公吃炸藥了?”

大過年的,親爹親媽都不認啦?

沈昭一副習以為常,破罐子破摔的表情,“今天不打起來,就是成功的年夜飯!”

周烈:“……”

今天天氣格外好,日光正盛。

三個人也沒急著進屋,在莊園裏的草地上曬太陽聊著天。

沈昭先看向周烈問道:“你回京城過年,小安呢?”

周烈瞥她,哼了一聲,“自從我的寶貝女兒出生到現在,除了在醫院那三天,她就沒讓我見過我女兒!”

周烈聲音帶著濃濃的不滿。

但在提到女兒時,又多了幾分溫柔。

“沈昭,你能不能幫我當個說客,勸勸她?”

“不能。”

周淮序冷冽聲音響起,直接替沈昭回答。

周烈聞言來氣,“周淮序,你憑什麽幫沈昭做決定?她隻是跟你結了婚而已,不是變成你的附屬品,什麽都得聽你的!”

周淮序不為所動,“她不聽我的,難道還要聽你的?”

周烈不理會周淮序,偏頭認真看向沈昭,“這件事算我求你幫忙,可以嗎。”

沈昭心說你求我幫忙也私下求啊。

當著周淮序的麵就算了,還要懟他那麽幾句,可不是自己把自己後路斷了。

沈昭給周烈使了個晚點再說的眼色,清了清嗓子道:“你也知道,小安在國外養胎的頭幾個月,淮序可是出了錢幫忙的,這誰出錢,誰說了算嘛。”

周烈沒看懂她眼色,直來直去:“他那是出錢幫忙嗎?分明是出錢抓我把柄威脅我。”

沈昭:“……”

給你機會你不要,就別怪我啦。

旁邊周淮序淡漠道:“你管好自己下半身,也不會有這出。”

周烈被噎住,半晌說不出話。

沈昭則是心虛地將視線從周烈臉上移開。

這件事真要算起賬來,她不也是始作俑者之一麽。

遠處汽車引擎聲漸行漸近,車停下,周硯澤從駕駛座下來,繞到後座,車門打開的同時,牽住正要下車的裴雅。

周烈瞧見有些詫異,“硯澤叔和裴姨的感情似乎好了很多。”

上次裴雅和沈昭在餐廳互扯頭花的時候,他就隱隱察覺到,周硯澤對裴雅比以前上心很多。

周淮序神色淡淡地說:“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什麽鍋配什麽蓋,他們兩個人感情好,正常。”

周烈默了一秒。

轉頭看向沈昭,“他一直都這麽大逆不道嗎?”

沈昭:“……”

周烈先行上前迎接周硯澤和裴雅。

沈昭和周淮序慢步走在後麵。

沈昭挽著周淮序胳膊,抬眸掃過他臉龐冷峻線條,思忖稍許,溫聲說道:“老公,來都來了,先過個好年唄。”

周淮序腳步一頓,垂著眸子看她。

半晌,淡淡開口:“你和周烈的關係,比我認為的好很多。”

周烈方才脫口而出找沈昭幫忙的熟稔和自然,落在周淮序眼裏,實在是刺眼極了。

再一想到,沈昭不僅和周烈“同居”過一段時間,恐怕這兩年共事下來,在工作上的默契,比和他還心有靈犀。

有的事禁不起想。

越想越心煩。

沈昭瞧著周淮序越來越繃緊的臉色,就知道他這又是占有欲和控製欲作祟了。

她正琢磨著該怎麽把他心情哄好,沒想到周淮序自己率先緩和了臉色,牽著她手說:“先進去吧。”

沈昭詫異。

兩人走進室內,周淮序低聲卻驕傲地說:“我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沈昭:“?”

這是自己吃完醋,又自己把自己哄好啦?

沈昭嘴角沒忍住翹了下,“其實你發發脾氣也沒關係。”

周淮序眉梢輕挑。

他可不認為她會說出什麽好聽的漂亮話來。

果然,沈昭下一句就是:“你性格差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我心胸寬廣,海納百川!”

周淮序笑:“心胸寬廣可以,海納百川就不必了。”

大廳裏,周硯澤瞥見沈昭和周淮序說說笑笑走進來,在注意到兒子眼底淺淡真心的笑意時,微微一怔。

說句悲哀點的話,他這個當了周淮序三十年的爹,都沒見過兒子這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