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以前的賬算來算去,誰知道算到什麽時候是個頭。
比起計較過去,沈昭可是更願意把自己所有精力時間花在珍惜現在。
她斜了周凜一眼,“你還是讓我家破產的罪魁禍首呢,那我是不是也要和你老死不相往來啊?周淮序是你哥,我是不是順帶著也得跟他劃清界限?”
周凜氣勢頓時就弱了一大截,小聲嘀咕,“讓你跟我哥劃清界限,你能舍得麽。”
沈昭聞言怒瞪他。
周凜立刻挺直腰背,乖乖順順坐得筆直。
跟隻大型金毛犬似的。
生怕被她趕走。
“許阿姨以前不告訴你她的身份,可不就是不想讓你帶著仇恨活著。”沈昭接著說道,“你現在倒好,越活越回去了。”
提到許寧靜,周凜氣息都柔和了不少。
頎長身子往後微仰,帶了幾分慵懶說:“昭昭,如果不是你,我哥一定也會變成一個怪物。”
沈昭背脊僵了僵。
涼涼掃了他一眼,“不許亂說話,周淮序很好。”
“我沒亂說。”
周凜挑了下眉,神色自若。
“周家的男人,你瞧瞧有幾個好東西,反正我是絕對不可能為哪個女人安分下來。我爸那人,你今天也聽見了,他就是感情淡薄的人,這輩子都不可能改的。至於二叔……”
他頓了頓,笑著看她,“你對二叔,似乎知道的比我還多一些。”
沈昭抿緊唇,眸色凝重地看著周凜。
後者桃花眼閃爍。
卻沒有再說任何。
有的話,在沈昭麵前是需要點到即止的。
幾天後,周凜從雲港醫院辦了出院,回到京城,大喇喇地走進華澤,乘電梯直闖總裁辦公室。
周淮序正在和律師交談關於裴雅對他故意傷害的案子。
周凜闖進來的時候,聽見幾句。
在律師走後,扯唇調侃道:“哥,你是要為了昭昭大義滅親啊?”
周淮序撩眼皮睨他,“你哪隻耳朵聽見沈昭名字了。”
周凜笑:“可如果沒有昭昭,你真的會對裴姨做到這個程度嗎?”
周淮序沒有理會周凜這句。
冷聲道:“有話就說,沒事就滾。”
周凜說起前兩天沈昭和周硯清電話裏的那通事。
周淮序聽完,神色沒什麽變化。
想來也已經聽沈昭提起過。
可周凜沒完啊。
他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哥,二叔既然討厭老頭子,幹脆咱們把老頭子賣了吧!讓二叔折磨他,反正他也不是個好東西!”
周淮序原本冷冷淡淡的臉色,在周凜這句話脫口而出時,微變了幾分。
清冷目光也在周凜臉上多停留了幾秒。
兩人之間能維持這麽多年的兄弟感情,除了小時候的情分作用,更重要的,還有思考上的同頻。
周凜對上周淮序視線。
一下了然。
他哥也有此打算。
周凜不禁調侃道:“哥,我們倆算不算‘大孝子’?應該不會被天打雷劈下十八層地獄吧?”
周淮序淡聲說道:“你覺得我們那個爸是省油的燈?”
沈昭能想到周硯清會衝著傷害周淮序去。
周淮序自己,當然也不會忽略這點。
他可沒有那麽偉大的高尚情操,願意為父犧牲,反正也是周硯澤自己這個當哥哥留下的債,把他推出去,也算是應了冤有頭債有主的理兒。
再說,周硯澤能把華澤從一個小小的風投公司經營至現在這樣的跨國企業,同時又能多棲發展,在各行各業都混得風生水起,其中吃過多少苦,承受過多少風雨,咽過多少血淚,那都是現在的他們不可估量的。
真要對付起周硯清來,想必也不是什麽難事。
周凜瞧著周淮序那張泰然自若毫無愧疚之色的帥臉,忍不住說:
“哥,我怎麽總覺得,你現在比老頭子還腹黑了。”
不等周淮序搭話,又嘖了一聲,“你當老板跟咱爸一樣那沒問題,可千萬別學他的私生活。”
周淮序皺眉冷聲,“找不到話說就閉嘴。”
“我說認真的。”
周凜表情格外嚴肅。
“我們這周家人的基因,實在有點太可怕了,爸和裴姨年輕時候可不比你和昭昭的恩愛程度少吧?後來在外麵玩起來,還不是一點都不含糊。”
再說,周凜自己不也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明明最討厭周硯澤那樣的人,反而成為了這樣的人,當然,周凜自認自己還是有點良心的,至少他是鐵了心不會成家,也不會禍害清白姑娘。
“說夠了?”
周淮序冷冰冰的聲線,把周凜走遠的思緒拉扯回來。
周凜乖乖點頭,“說夠了。”
周淮序:“我再從你嘴裏聽見昭昭這兩個字,就找人撕爛你的嘴。”
周凜:“……”
……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便是過年時節。
周淮序和裴雅現在關係僵得跟大冰塊似的,誰都不搭理誰,周硯澤發著愁,心想著該怎麽把兒子和兒媳婦叫回家吃年夜飯。
卻沒想到,周淮序竟然主動找了他,說:“二叔邀請我們去他家裏過年。”
周硯澤一聽,當即不情願地說:“去他家幹什麽?”
“我和昭兒已經答應了。”
周淮序淡瞥他,慢條斯理說道,“既然您不想去,就在家和你老婆過也行。”
“……”
周硯澤拿兒子沒辦法,大手一揮,“去!老子去還不行嗎!”
“您覺得二叔會喜歡什麽禮物?”
周淮序突然問道。
周硯澤心裏又不痛快了。
兒子都不問自己喜歡什麽禮物,問周硯清幹什麽。
“不知道!”
他冷哼一聲說。
周淮序唇角抬了下,表情有幾分意味不明,“您這個當哥哥的,確實不太合格。”
周硯澤一口火氣憋在胸口,“你吃錯藥了?我才是你老子,總幫著周硯清說話幾個意思?”
周淮序淡掃了他一眼。
抬步走了。
周硯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