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上次目睹你在你爹媽家‘大鬧天宮’之後,你在我麵前,是不是有點恃寵而驕了?”

沈昭對周淮序這樣的態度可太不滿意了,最近成天和她蹬鼻子上臉不說,一點不順心,就擺臉色等著她去哄他。

可不就是吃定她會對他心軟麽。

周淮序開著車,聞言瞥了她一眼,絲毫沒有慚愧之心地說:“哪個男人不喜歡被自家老婆哄,我是正常需求。”

得,這還驕傲上了。

沈昭瞪了周淮序一眼,耳根因為他的話不免發燙。

可心裏又不禁憤憤。

都說男人結了婚會對老婆千依百順,怎麽她家這位還是把她吃得死死的,越來越會拿捏她。

沈昭唾棄著自己的不爭氣,側目掃過周淮序漆黑的眸,突然話鋒一轉說道:“你對你二叔了解多少?”

周淮序沒立刻回答她,而是沉思了好一陣。

直到車快開回家裏時,冷冽聲音才再度在車內擲地有聲地響起:

“他恨我父親。”

沈昭亮晶晶的瞳孔震了震,倒不完全是因為周硯清恨周硯澤這件事,她沒想到周淮序一句話就把她心裏的假設也說了出來,不由多看了他好幾眼。

車停進車庫。

周淮序解開安全帶,偏頭正對上沈昭帶著審視,又帶著好奇的盈盈目光。

像極了暗中觀察的小貓兒。

手掌輕握住她頸側,周淮序湊過去咬了一口她唇瓣,沈昭吃痛地往後退,瞪著他的圓潤眸子裏叫囂著:說正事!

周淮序挑了下眉,勾住她後頸繼續壓上來:先親完。

沈昭:……!!

隻不過,親完後的周淮序眼底不僅沒有饜足,反而生出一股子意味深長的攻擊性,還幫她從副駕抱到腿上,討好刻意地蹭了蹭。

沈昭今天可絕不會再被男色**。

堅定地擋住周淮序從鎖骨往下的吻後,她義正言辭道:“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從實招來!”

周淮序漆黑眼裏清明了幾分,掀眸看她,“比如?”

沈昭想了下,順著周淮序剛才的回答說:“比如硯清總為什麽恨你爹?”

“不知道。”

周淮序秒回。

沈昭皺了皺眉:不滿意!

周淮序捏了下她臉,輕笑說:“我又不是開了天眼的神人,什麽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再說,周硯清恨的是我父親,又不是我,我管那麽多幹什麽。”

沈昭卻沒有周淮序這麽輕鬆的心思,“可是硯清總他……”

“他策劃綁架了我和我哥,你怕他再做什麽對我不利的事,是不是?”

周淮序輕描淡寫一句話,落在沈昭耳朵裏,猶如平地一聲驚雷。

她杏眸放大,“你怎麽會知道是硯清總……”

周淮序則是目光深深地看著她,什麽話也沒說,直到兩人回到家,抬步走進書房。

再出來時,手裏多了個文件袋。

“我在媽B市住的那間房子裏找到的。”周淮序頓了下,看向沈昭,“就是你和安何年灌醉周烈,偷偷溜過去的那個地址。”

沈昭愈發意外,“可我當時確認過,不可能有人跟蹤我,你怎麽會找到那裏?”

周淮序言簡意賅地說:“媽當初參加蘇知離的婚禮,留下了線索。”

沈昭怔然。

這一點,是連她都沒有想到的。

隻以為那時候的媽媽,是故意光鮮亮麗地出現在她麵前,刻意引導她恨她。

“先看東西。”

周淮序淡聲說道。

沈昭拆開文件袋,裏麵掉出幾張老舊泛黃,有很多褶皺且寫滿字的紙和一張照片。

照片她當時在搜尋屋子時見過,就放在桌子上,很顯眼,她知道自己不一定能長久地瞞住周硯清,但至少能拖一點時間是一點,便沒有拿走。

至於那些幾乎一碰就碎的紙……

“那間房子,我安排人砸掉了,在幾塊鬆動的地板下麵發現的。”

周淮序看出她疑惑,耐心解釋道。

紙張上的字跡其實已經模糊不堪,肉眼很難一一看清楚,加上經年已久,紙張脆弱,周淮序將其全部封存在了密封袋裏。

上麵的內容,他自拿到這些東西後,便拍下照片,找了專業人士複原。

字是林頌琴一筆一劃寫上去的。

周淮序:“我沒猜錯的話,這是媽對當年的綁架案幕後主使的嫌疑犯形象側寫。”

通篇讀下來,沒有提到過周硯清的名字。

但其描述的人格特征、職業外表、行為舉止,都和周硯清完美重疊。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綁架過程中實施的,對年長哥哥的折磨與虐待,大概率是本人心理狀態的一種映射。

林頌琴寫下這些東西,又把它們藏起來。

可見她自己心裏也掙紮痛苦的。

她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些東西交出來。

沈昭安靜地看完筆記內容,周淮序在她身旁,不動聲色觀察她表情變化,在她視線從筆記移開時,他再度淡聲開口:

“你看上去並不意外。”

沈昭抬手想摸摸鼻子緩解被他看穿的尷尬,但手剛抬起,就被周淮序捷足先登捏住鼻尖。

他垂眸看著她眼睛,“你早就知道?”

“也不算知道,隻是有這個猜測。我媽媽留下的信裏,提到過她以前和硯清總交往,還說過一句:如果當時,她沒有動那份惻隱之心……”

沈昭聲音漸漸低弱下去,有些不敢看周淮序。

今天看到的,林頌琴留下的這些分析,還有給她留下的那封信裏,那些愧疚、後悔、掙紮……

其實並不難想到,或許當初在抓捕犯人時,林頌琴就已經隱隱發現,是周硯清。

但她選擇了隱瞞。

而周硯清,本身也準備了替罪羊。

想到這裏,沈昭輕輕抬頭,小心翼翼觀察著周淮序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