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你想見你孩子媽媽?”

周烈點了點頭。

這也是他昨天考慮的第二件事,眼見著預產期就要到了,他不想再這麽受製於人,處於被動。

沈昭看著周烈眼底真切的著急關心,心裏歎了口氣,想說其實你都見過人了,隻是沒認出來。

但這事兒她又真做不了主。

安何年的想法,周淮序的想法,都要考慮。

她想了想,說:“我幫你問問,但結果不能保證。”

周烈對這回答不太滿意,但也隻能暫時同意。

沈昭晚上下班,便買了些禮品去看望安何年,說了這事兒。

作為準媽媽的安何年,心態可是好得不得了,大有一副去父留子的架勢,“他自己蠢,活該。”

沈昭沒急著幫周烈說話。

而是若有所思問道:“小安,你為什麽會願意懷上周烈的孩子呢?”

對已婚夫婦且有要小孩打算的人來說,有了孩子當然是天大的喜事。

但安何年和周烈畢竟是一夜情。

這種關係有了孩子,對女人來說,並算不上什麽好事。

安何年正要開口,瞥了眼自己肚子,拿了件衣服把肚子蓋住。

見沈昭麵露疑惑,她解釋道:“有些話,不適合讓寶寶聽見。”

沈昭嘴角抽了下,委婉地表示:“或許,你還可以給寶寶講一個掩耳盜鈴的故事。”

安何年被她逗笑,嘴角輕揚,“我這個人,運氣不太好,小時候救了周烈,自己卻成了別人砧板上的肉。在孤兒院呆那麽久,也沒有家庭願意收養我。即使到現在,也沒有任何家人和靠山。”

她頓了下,眼底浮起恨意。

那恨意仿佛已經長久地和她的血肉融合在一起,無比濃烈深刻。

安何年說:“但我要讓每一個傷害過我的人,都不得好死。”

她沒有靠山,沒有底牌,什麽都沒有。

隻能破釜沉舟,走最險最賭的一步。

“男人都是一丘之貉,道貌岸然的本事一個比一個玩得溜。”安何年笑意冷冷的,“周烈表現出的那副要當好爸爸的模樣,誰知道是不是裝出來,為了在知道真相後打掉孩子。”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沈昭沉默了幾秒,想到自己這趟畢竟是為周烈跑的,還是替他說了句話:

“我跟周烈相處時間也挺久了,他不會做這種事。”

安何年眸色閃了閃,別開頭。

沈昭也沒再說任何。

很快離開安何年家。

小區樓下,沈昭身影漸行漸遠,夜色裏,周烈從一棵綠蔭大樹下走出來,樹影重重,枝葉在寒風裏搖晃散落。

周烈一夜沒走。

直到第二天一早,看見挺著肚子的安何年從樓棟走出來。

……

周淮序接到周烈電話的時候,正在陪裴雅體檢。

“我昨晚跟著沈昭,看見安何年了。”

周烈這話一出,明擺著就是在告訴周淮序:他已經猜到安何年是孩子母親。

周淮序沒什麽反應,仍舊很平靜,畢竟這麽久過去了,周烈要還是那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那才真的是廢物。

他淡淡開口:“所以呢?你準備怎麽做,打掉孩子?”

“我在你們眼裏,就這麽畜生?”

周烈心說自己也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吧,怎麽形象就這麽差了?

別說安何年都快生了,就是懷胎三月,他也沒有過要把孩子拿掉的想法。

但他很不解的是:“為什麽她要這麽做?”

莫名其妙上了他,又莫名其妙給他生孩子,這女人什麽腦回路。

周淮序:“你是孩子他爹,你自己不會查?”

周烈:“我這不是正在找你查麽。”

他的關係線再厲害,那都是不如周淮序的,再說,周淮序肯定是知道什麽,才會幫安何年打掩護,他當然要來找他。

不過,周烈想得雖然美,但周淮序可不是有問必答的人。

他既沒有耐心,也沒有那個好心和周烈說太多,但安何年這條線留著還有用,思忖片刻後冷淡說道:“你離開的那家孤兒院,這些年,你都從來沒有調查過嗎?”

周烈愣了愣。

周淮序掛了電話。

裴雅剛做完內科檢查出來,見周淮序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問道:“淮序,在想什麽?”

“公司的事。”

周淮序頓了下,眼底露出幾分難色。

“董事會有幾位的投資理念和我相悖,每次做決策都很麻煩。”

“這沒什麽好擔心的,隻要我和你父親支持你,決定權就在我們這邊。”裴雅微笑著,又關切問道,“你最近是不是也該複查了,身體怎麽樣?”

周淮序:“和李醫生約的下周複查。”

裴雅:“沈昭知道嗎?”

周淮序臉色冷下去幾分,“沒必要告訴她。”

“你不告訴她,難道她不知道主動問。”裴雅輕笑,眼底譏諷,“媽早就看出來,她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當初見你生病就丟下你,現在看你身體好了,又回來享受好處。”

周淮序沒接這話,而是掃了眼裴雅的體檢項目,說:“您先繼續檢查身體。”

還剩最後一項沒檢查,裴雅卻是擺擺手,“精神科媽就不用去了,這些天有你在,媽每天睡得都很好。”

周淮序:“還是去看看,您以前有過神經衰弱,我不放心。”

裴雅仍舊不太願意。

周淮序也就沒勉強,親自開車將人送回家。

走進屋裏,暖氣充足,傭人上前接過兩人大衣,裴雅對周淮序說道:“和沈昭離婚的事,考慮得怎麽樣了?”

“我暫時沒有離婚打算。”

周淮序這句話一出,裴雅臉色頓時難看了不少。

細眉緊緊擰起,顯然是對事情超出掌控的發展勢態十分不滿。

不過沒等她開口,周淮序繼續體貼說道:“您不喜歡昭兒,以後盡量少見麵就行,至於我,也還是以前的我,不會因為結婚而改變。”

“可你那天明明說了你會考慮!”

裴雅情緒有些激動。

周淮序輕挑了下唇,笑意漫不經心,“媽,您也聽見了,我隻說了會考慮,沒說一定會離婚。”

裴雅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淮序,你以前從來不會對媽媽出爾反爾。”

“我並沒有對您允諾過任何,又何談出爾反爾?”

周淮序語氣溫和,仍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