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何年趕來醫院的時候,沈昭躺在病**,正艱難地探出手去摸旁邊桌上的手機。

安何年快走兩步,將手機遞給沈昭。

“你男人呢?”她挑眉問道。

“國外出差。”

沈昭朝她彎了彎唇角,露出抱歉神色:

“這個時候麻煩你,實在不好意思啊小安。”

雖然急性闌尾炎隻是一台很小的微創手術,但術後第一天,總歸還是會有些不方便的地方。

沈昭思來想去,她現在在雲港比較好意思麻煩的人,也就隻有安何年了。

安何年倒是不甚在意,拉了把椅子氣定神閑坐下,“懷孕對我而言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沒什麽不能麻煩的。再者,我受過你男人金錢幫助,你是他老婆,我過來也是應該。”

沈昭看著手機裏的信息,回複完工作相關的後,才點開和周淮序的聊天框。

他淩晨給她發了落地抵達的消息,那時候她已經在手術台上,他以為她睡了,還發了句晚安。

沈昭盯著晚安兩個,做完手術後的脆弱小心髒又暖又顫。

眼眶也漸漸紅了。

昨天和裴雅幹完架,她明明還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委屈的人。

現在隻看著他發來的消息,又突然覺得也沒什麽好委屈的,有得必有失麽,誰的人生會永遠一帆風順呢。

安何年瞥見沈昭紅紅的眼眶,稍作思索,挑眉道:“生病沒告訴周淮序,一個人逞強哭鼻子?”

沈昭點點頭。

安何年:“笨。”

沈昭摸了摸鼻子。

她當然也是想說的,誰不希望生病的時候有最愛的人在身邊呢,可一想到這點,心裏又被濃濃的愧意填滿,她太了解自己了,當初的事重來一遍,她真的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既然現在老天爺看不過去懲罰她,她就乖乖受著唄。

再說,周淮序淩晨才抵達海外,她現在一句生病住院告訴他,他肯定連那邊的地皮子都沒踩熱,就二話不說趕回來。

又耽誤工作,又耽誤時間,還折騰人,確實沒什麽必要。

反正醫生也說了,隻需要住院觀察三天左右,沒什麽問題,就能出院。

……

周烈一早到華清,想找沈昭商量電競城項目投資的事,沒見到人,以為她是因為昨晚喝多睡過頭。

結果直到下午,人還沒來公司,才打電話過去問了下情況。

這一問,可不就知道了沈昭急性闌尾炎手術住院的事。

於是當即趕往醫院。

抵達住院大樓樓下時,迎麵走來一位孕婦,肚子挺大,看著像八個月,周烈下意識停下腳步,多看了孕婦一眼。

孕婦顯然也注意到他目光,甚至還朝他笑了笑,笑意明朗:

“周烈,好久不見!”

周烈微怔。

安何年笑意更濃,“是我啊,小Ahn,安何年!”

因為懷孕,相比起以前瘦瘦的身材,安何年圓潤了不少,臉上也長了肉。

這微胖的女孩子,笑起來的時候,倒是比周烈記憶裏可愛不少。

連他之前覺得很假的笑容都不做作了,反而有種軟乎乎的感覺。

周烈出於教養禮貌地點了點頭問好,但視線卻越來越移不開,先是在安何年臉上停留片刻,後來又不由得徐徐往下,掃過她挺起來的肚子。

周烈發誓,他平時真的沒有見到孕婦就問人家幾個月的習慣。

但今天鬼使神差的,帶著一種很古怪的情緒看著安何年問道:“幾個月了?”

語氣竟然也是詭異的熟稔。

安何年眨了眨眼,“六個月。”

周烈:“……”

他覺得自己今天真的很不正常,人家懷胎六月,他心裏失落個什麽勁兒?

周烈這大半年來認真補習了很多婦產知識,他又掃了眼安何年的肚子,說:“養得挺好,像八個月的,看來你老公對你很體貼。”

安何年似笑非笑看著他。

周烈覺得自己該去探望沈昭了,可雙腿卻像是被一隻從地底下冒出來大手緊緊抓住,一步都邁不開。

他對上安何年的笑,突然想到什麽,皺起眉:“既然懷孕了,昨天為什麽還叫我出來喝酒?你不知道孕婦不能喝酒嗎?”

周烈說完這句,隻覺得更奇怪的是,這女人懷胎六月竟然約別的男人喝酒,這不妥妥的給她老公戴綠帽子嗎?

這男人孕期出軌的實例屢見不鮮,但女人孕期出軌,周烈還真是第一次見。

隻不過滿頭問號的他,沒有得到安何年的任何回答。

隻得到了對方捉摸不透的笑。

和轉身就走的背影。

……

周烈找到沈昭病房,進來後問的第一句話便是:“安何年是來看你的?”

沈昭眉尾輕輕挑了下,掃了他一眼,點頭。

周烈:“我看她竟然已經懷孕了,幾個月大了?”

周烈問得漫不經心,但沈昭隻是切了闌尾,可不是沒了腦子。

“不太清楚。”

她回答道。

周烈幽幽看她。

沈昭神色自若地問:“等你真見到孩子之後,打算怎麽處理和孩子母親的關係?”

周烈掃了她一眼,想也沒想地說:“如果她願意,可以結婚。”

沈昭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周烈:“怎麽,以為我會去母留子?”

沈昭委婉道:“我以為你會先和孩子媽媽培養感情。”

“感情又不是婚姻的必需品,因為感情結合的家庭破碎的不也比比皆是。”周烈看她的目光多了幾分複雜,“這一點你昨天不是深有體會。”

沈昭:“……”

昨天的事,她刻意沒有去想,現在周烈提起,心裏又一陣心煩湧上。

“如果硯清總反對呢?”

“我父親和裴姨他們家不一樣。”

周烈顯然也是考慮過這個問題的。

“他對我沒有像裴姨對周淮序那樣,有太強的控製欲,對門第觀念也並不十分看重。我想,隻要我好好和他談一談,並且保證這個孩子不涉及利益爭奪,他應該不會太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