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澤雖然自認了解自己兒子,但此時此刻,倒真有些琢磨不出來周淮序到底什麽意思。
畢竟周淮序把沈昭護得太緊了,懷了不想讓他知道也挺正常。
可要是沒懷,突然做檢查幹什麽。
周硯澤可不認為,自己兒子是有一點風吹草動就大動幹戈的人。
於是又問了一遍,“我真的要當爺爺了?”
周淮序隻覺得他這一句爺爺太莫名其妙了,很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沒資格讓沈昭改口叫爹,少做夢。”
這一說,又愈發肯定了周硯澤的猜測。
也愈發讓周硯澤臉皮厚了起來,“這怎麽能算是做夢呢,你和沈昭的孩子,可是有我們周家基因的,說不定還會遺傳我的聰明才智。”
“你有什麽聰明才智?當渣男的天賦異稟?”
周淮序冷水潑得毫不客氣。
周硯澤挑了下眉,不以為意。
他兒子遺傳的,不就是他的聰明才智麽。
周淮序再度打算下車,周硯澤叫住他:
“淮序。”
他表情突然變得認真,不帶任何玩笑神色,甚至有些語重心長說道:
“作為父親,有句話我還是要提醒你,情深不壽,過滿則虧,感情這種東西,最忌諱的就是抓太緊。”
“我從來不會否認我和你母親走到今天,我的問題占絕大部分原因,但我和你母親當初結婚,也的的確確是因為我們相愛。”
可相愛又能怎麽樣。
公主王子的愛情故事都是在結婚那刻就結束了,更何況現實。
周硯澤話落,周淮序沒有回頭,動作也沒有任何停留,徑直下了車。
筆直挺拔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周硯澤視野中。
……
周凜病房。
人散茶還未涼時,房門外再度響起敲門聲,很禮貌的兩下,沈昭走過去開門,是陳泰金。
跟著他的,還有雲港警局的兩位刑警。
“陸晟龍的案子,我們來找周凜同誌做相關筆錄。”
其中一位刑警率先表明來意,並主動介紹了身份,是雲港刑警隊隊長。
沈昭給兩位讓開路,周凜躺在病**,配合得不得了,問什麽答什麽,還不忘和陳泰金插科打諢兩句。
詢問結束時,兩名刑警跟周凜道了謝,又提起他見義勇為活捉陸晟龍的英勇表現,還說等事情結束,要給周凜送一麵錦旗。
周凜桃花眼眨了眨,“那要趕緊啊!”
刑警:“……”
這位見義勇為的同誌挺不客氣哈!
周凜當然不會客氣。
他還心想著拿到錦旗後得悄悄給媽燒過去,告訴她,他是她的驕傲!
沈昭在旁邊安靜聽到他們結束,才開口問道:“警察同誌,陸晟龍這案子,什麽時候會結案?”
陳泰金又多嘴了一句:“這位是沈昭,林頌琴同誌的女兒。”
他這一說,兩刑警又趕緊和沈昭握了握手,非常誠懇激動地表示感謝。
隻不過結案的具體時間,就不太說得準了。
“陸晟龍的案子,我們正盡力在審,但這人是老油條,深諳如何對付審訊拷問,心態也穩得一批,而且估計也心知肚明自己已經成了棄子,口風太緊。真要結案,恐怕沒有那麽快。”
自古以來,官商勾結就是通病。
陸晟龍背後牽扯到的勢力關係實在太多了,他們現在已經查到這個份上,如果就這麽輕輕鬆鬆讓陸晟龍一個人背了所有罪行,別說給人民群眾一個交代,就連自己心裏這關,那也過不了!
沈昭掃過兩位警察蜀黍為難神色,也不好意思再催促,隻最後問了一句:“那我母親的遺體,也要等結案之後才能帶走嗎?”
沈昭話落,眼眶不禁有些泛紅。
媽媽的遺體,從那天挖出來就已經破破爛爛不成人形了,她真的很想早點把媽媽帶回爸爸身邊。
“這倒是不用。”
刑警隊長寬慰她說道。
“林頌琴同誌的犧牲,陸晟龍已經供認不諱,他親自下的命令,動手的是他手下秦淵。”
不過秦淵……
刑警隊長說到這,微微頓了下。
港**炸死傷嚴重,他們尋到的死者大多都是麵目全非,還有一些跳海的沒撈起來。
秦淵便是這些失蹤者之一。
思索再三,刑警隊長最終還是說道:
“按規矩來說,所有證據確實要等到徹底結案後才能處理。但林頌琴同誌是我們破獲這次大案的功臣,我回去給局長寫個報告,等批複後,就通知你!”
沈昭重重點了點頭,“謝謝警察蜀……大哥!”
刑警隊長瞧著眼下那雙紅得像小兔子一樣委屈的眼睛,一下想到自己家還在上初中的女兒,心裏頓時軟得不行,暗暗發誓今晚就加班打報告!
兩名刑警先行告辭離開,陳泰金則是走到周凜病床跟前坐了下來。
周凜一臉納悶,“你怎麽還不走?”
陳泰金:“……”
“老子關心你啊!問候你啊!”
陳泰金真是摳破腦殼都想不出來,小靜那麽好的性格,怎麽就生出周凜這混世魔丸出來。
周凜撇撇嘴,“我才不需要老頭子的關心!”
陳泰金冷笑,“就你現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等著漂亮妹子來看你,把人嚇跑?”
周凜本來沒想這事兒,陳泰金一提,確實是有點寂寞了。
沒辦法,自從他哥生病到知道母親犧牲真相這一年多以來,他一門心思都在正事上,比和尚還清心寡欲!
現在心裏大石頭可算落了地,能不蠢蠢欲動嗎?
但他現在這鬼樣子,連右手兄弟都沒法幫忙,確實也隻能想一想了。
“你不走,就跟我聊聊我媽以前的故事吧!”
周凜主動說道。
陳泰金頓了下,現在跟周凜提一些往事,確實也沒什麽可以顧慮的了,便開口道:“你母親曾經有一位愛人,也是我們的同誌,在當年你哥那出綁架案裏犧牲了。”
周凜:“???”
沈昭:“……”
不是,陳警官,陳大爺。
讓你聊故事,沒讓你聊這麽勁爆的啊!
沈昭烏溜溜的杏眸瞪向陳泰金:你跟周凜提這個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