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跪在一座大殿裏。
膝蓋底下是冷冰冰的石板，麵前坐著十幾個老頭老太太，個個表情嚴肅，像在開追悼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年輕了二十歲，白白嫩嫩，連老繭都沒有。
穿越了。
腦子裏突然湧進一堆記憶：
名字：李言（還好沒變）
身份：青雲宗外門弟子，雜靈根，修煉三年還是煉氣三層
當前場景：宗門年度考核，他排名倒數第一，正在接受“長老問詢”
說白了，就是批鬥大會。
“李言。”坐在正中間的白胡子老頭開口，聲音像從棺材裏飄出來的，“你入宗三年，寸進無有。按宗規，當逐出山門。”
李言愣了一下。
逐出山門？這不就是退學嗎？
旁邊一個胖長老補刀：“當年收你入門，本是看你根骨尚可。誰知三年過去，連煉氣四層都摸不到。可見你並非修仙之才，不如早歸凡塵，娶妻生子，了此殘生。”
大殿裏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李言跪在地上，腦子裏飛快地轉——
等等，這就要把我趕走了？
我好不容易穿越一次，金手指還沒到賬呢！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什麽都沒有。又看了看四周，也沒有係統彈窗。
完了，真沒有金手指？
“李言，”白胡子老頭又開口，“你還有何話說？”
李言張了張嘴，想說“再給我一次機會”，但話到嘴邊，突然拐了個彎——
“有。”
大殿裏安靜了一瞬。
胖長老眯起眼：“哦？說來聽聽。”
李言站起來——跪著說話太憋屈了，反正都要被趕走了，誰還管規矩。
“我想問長老幾個問題。”
“問。”
“我入宗三年，修煉的是《青雲基礎心法》，對吧？”
“對。”
“這門心法，外門弟子人人可學，對吧？”
“對。”
“那請問長老，這三年裏，外門弟子中有人靠這門心法突破築基的嗎？”
胖長老一愣，想了想：“……沒有。”
“有人靠這門心法突破煉氣七層的嗎？”
“……也沒有。”
“有人靠這門心法修煉速度超過常人的嗎？”
胖長老沉默。
李言接著說：“所以我修煉慢，是我的問題，還是這門心法的問題？”
大殿裏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另一個長老開口：“心法雖基礎，但別人也練，為何獨你不行？”
李言轉向他：“請問長老，外門弟子中，靈根最好的是誰？”
“張懸天，金靈根，純度87%。”
“他修煉三年，現在什麽境界？”
“……煉氣六層。”
“煉氣六層。”李言點點頭，“我雜靈根，修煉三年，煉氣三層。按靈根純度折算，我的進度其實比他還高一點。”
那長老皺眉：“這是什麽算法？”
“很簡單的算法。”李言掰手指，“靈根純度87%，三年到煉氣六層，相當於每1%純度換來0.069層。我雜靈根，五屬性平均，按20%算，三年到煉氣三層，相當於每1%純度換來0.15層。從效率上講，我比張懸天高了一倍多。”
大殿裏安靜了。
幾個長老麵麵相覷。
還能這麽算？
白胡子老頭咳嗽一聲：“算法雖有道理，但你如今確實境界低微，留在宗門也無益……”
“有沒有益，不是看現在，是看將來。”李言打斷他，“請問長老，我今年多大？”
“十八。”
“張懸天呢？”
“十九。”
“他十九歲煉氣六層，我十八歲煉氣三層。差三層。但他是金靈根，我是雜靈根。他修煉的是《青雲基礎心法》，我修煉的也是《青雲基礎心法》。他用三年從零到六，我用三年從零到三。”
李言頓了頓，看著白胡子老頭的眼睛：
“如果給我和他一樣的靈根，我現在應該是煉氣幾層？”
白胡子老頭沉默。
“如果給我和他一樣的資源，我現在應該是煉氣幾層？”
沉默。
“如果給我一門適合雜靈根的功法，我現在應該是煉氣幾層？”
還是沉默。
李言笑了。
“所以問題不是我，是宗門。”
“你——”胖長老拍案而起。
“我什麽？”李言看著他，“我入宗三年，沒領過一瓶額外的丹藥，沒進過一次藏經閣二層，沒被任何長老指點過一次。我用的辟穀丹，是自己拿貢獻點換的；我住的洞府，是靠近茅房的那間；我修煉的時間，是幹完雜役之後擠出來的。”
“就這樣，我還從零練到了煉氣三層。如果這都叫‘不是修仙之才’，那請問長老，什麽才叫是？”
大殿裏鴉雀無聲。
胖長老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白胡子老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之前緩和了許多：
“那你想要什麽？”
李言看著他，一字一句：
“給我三個月。三個月後宗門大比，我拿外門前十。拿不到，我自己走。”
“狂妄！”胖長老又跳起來，“你一個煉氣三層，三個月想進前十？你知道前十都是什麽境界嗎？”
“知道。”李言看著他，“煉氣七層起步，最高的那個煉氣九層，差一步築基。”
“那你還敢——”
“我敢。”李言打斷他，“因為我有一條他們沒有的優勢。”
“什麽？”
李言指了指自己的嘴：
“我會說話。”
胖長老愣住。
白胡子老頭愣住。
全場都愣住。
然後李言轉身，往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回頭：
“對了，還有一件事。”
“什麽？”
“剛才那些問題，我其實是現場想的。如果給我三天時間準備，我能把你們問得更啞口無言。”
說完他推門出去。
留下滿殿長老，麵麵相覷。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特殊天賦——“舌戰群儒”，金手指激活中……】
【恭喜宿主綁定“辯道係統”。】
【本係統將助您以言證道，以理服人，以嘴修仙。】
【當前嘴炮等級：初窺門徑（懟贏一個長老即可升級）】
李言站在殿外，看著眼前的光屏，笑了。
退學？
不對。
是退長老。
他回頭看了一眼大殿，裏麵還隱隱傳來爭吵聲。
“那個小子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有個屁道理，他就是狡辯！”
“但他說張懸天的那個算法，我算了，好像真沒錯……”
李言笑著搖搖頭。
三個月。
外門前十。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嘴。
“兄弟，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