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過的並不安穩,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周國軍隊就吹起了進攻的號角。
疑惑敵方軍隊兵力調遣如此之快的同時,宇文潯隻能緊鑼密鼓地調兵遣將加以應對。好在軍營裏所有的士兵身體都已經大好,兵源上不需要太過於操心。
調遣完兵力,宇文潯將殷鯉叫入帳中,吩咐道:“周國南下的軍隊怎麽會整頓的如此快速,此事頗有蹊蹺,你去查查清楚。”
殷鯉得令,退了出去。
周錦緊跟著進入帳中,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放到宇文潯身前的桌案上,心疼地說:“主上,昨兒鬧騰一夜,今天又早早起來布兵,到現在滴水未進。趕緊喝碗粥填填肚子。”
其實這會子已經是晌午了,早就過了吃早飯的時候。而這碗粥也是周錦親自看在灶台邊熱了又熱。
忙了半天,如今稍微能得一會兒空,宇文潯果真覺得饑餓難耐,又見周錦滿臉寫著“擔心”二字,就端起碗來:“好,我這就喝。”
說著,三五口就把碗裏的米粥喝了個精光。
“當心燙。”周錦話音剛落,宇文潯就已經放下了碗筷。
“沒事,軍事繁忙。”宇文潯說,為了緩解周錦的擔憂,他還特意擠出來一絲笑意,隻是怎麽看怎麽擰巴。
見他預備用袖子擦拭嘴角的粥漬,周錦忙掏出袖中的絹布替宇文潯擦拭起來,假意責怪道:“好歹也是一軍之主,怎的像個三歲毛孩糊了滿嘴不說,還用袖子擦嘴。也不怕人笑話?”
宇文潯笑笑,任憑周錦的絹布在自己嘴角處來回擦拭,感覺就像回到了童年時期。
也是一個早晨,禦膳房給他做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但他頑劣的很,就是不好好吃。後來還是在他母後的威逼下才吃一口停三口的吃完了所有的粥。
母後雖然嚴厲,但是看到他滿嘴粥漬髒兮兮的樣子,還是掏出了自己的手絹,替他把嘴角給擦幹淨了。
“你說說你,好歹也是一國太子,平時那些賢人雅士讀的書都哪兒去了,怎的和街市上的小乞丐一般?也不怕人笑話。”
果然都是深愛自己的,連說出來的話都那麽相似。
一番感慨,宇文潯正準備拉住周錦的手,訴說幾句,黃傑闖了進來。
沒有通報的確很冒失,又見周錦在內,三人紛紛一陣尷尬。
“主上夫人恕罪。”黃傑趕緊認錯。
“黃將軍定有事要說,我先出去了。”說罷,周錦端起桌案上的碗筷,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宇文潯自然不是分不清輕重緩急的人,忙叫黃傑起來說話。
“何事這麽慌張?”宇文潯問。
“回主上,周國軍隊已經發起了進攻令,此刻已經行至山腳。”黃傑說。
“傳令左帳軍營地,中帳軍原地待命,右帳軍分出一小隊弓箭手配合左帳軍行動。”宇文潯加速頭腦的轉動,眉宇緊鎖道。
“是,屬下這就傳令三軍。”黃傑說。
“對了,弓箭備齊了嗎?”宇文潯想到了什麽,忙問。
正問著,沉逸踏步進入帳中。
“回主上,五萬支箭已經帶到。阿絲麗正主持分發給各軍。還有五萬支最遲明天晚上運到。”沉逸抱拳說。
原來他倆回鳳凰嶺也不是單純過二人世界,而是要親自監督弓箭的製造。隻是本來十天的工期硬是縮短到了五天,隻能先帶一半回來應急。
“好,五萬支也夠撐一段時間了。你們做的很好。”宇文潯讚許道。
見兩人不再說話,宇文潯揮手道:“各自忙去吧。”
“是。”沉逸和黃傑退了出去。帳中隻留下宇文潯一人沉思。
然而,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入夜,殷鯉把這個消息傳了過來,坐實了他的擔憂。
果然,戰鈞澤並沒有遵守諾言,但是周明嵩這次如此“慷慨”也是始料未及。
本來戰鈞澤在北涼與大周的邊境發動了軍事行動,牽製住了大周駐守北方的軍力。然而周明嵩迫於要快速清理掉宇文潯的反叛軍,竟給出了無償歸還北涼三城的條件,隻要北涼退兵並承諾不參與大周的內戰。
此消息一出,北涼朝野紛紛沸騰。綢繆奪回三城已久的北涼,知道如今可以不費一兵一卒,而唯一的代價隻是不參與大周的內亂,怎麽想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於是紛紛施壓戰鈞澤。
戰鈞澤明白,如果他鳴金收兵,三城的歸屬權就會自動落入北涼手中,但是他在宇文潯和周錦那邊的信譽,將也不複存在。
要下這個決定是困難的,他也遊說過朝野,說宇文潯和周錦很得民心,定然會取得最後的勝利,如今幫了他們,以後不僅會順利奪回三城,兩國還能長久友好下去。
隻是不管他說的如何慷慨激昂,都抵不過眼前的現實利益。
畢竟不費一兵一卒,不動一糧一草太具有**力了。
所以這聲退兵令他不得不下,畢竟,他首先是北涼的太子。
於是鳴金收兵後,大周駐守北方的軍力,一半以上都調去了南方。
也算是意料之內,畢竟如果是宇文潯自己,也許到了這麽一步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也罷,宇文潯手下的將士士氣很足,大周即便有了北方的軍力支援,也隻是拖延宇文潯北上的時間罷了,殺死周明嵩這件事不可改變。
聽到北涼鳴金收兵的消息,戎族也坐不住了。原先戎族可汗以為戰鈞澤和宇文潯穿一條褲子,怕兩軍聯合起來對付他,所以不敢有什麽動靜,如今北涼收了兵,說明周國的事情根本沒人願意管。戰爭的最後不管是周明嵩勝還是宇文潯勝,周國都會大傷元氣,此刻不從周國竊取些好處,更待何時?
於是這兩日也多次派出他的騎兵在邊境地區燒殺搶掠起來。
帳中,王妃怒氣夾雜著怨氣而來。
可汗剛收獲從大周邊境城市搶掠的金銀珠寶,高興的很,便不理會她那張苦瓜似的臉。
他隨手拿起一串珠寶,在王妃身上比了比,爽口道:“看看,多麽華麗的珠寶,戴在王妃的身上肯定美麗無比。”
“珠寶雖美,來路不正,又怎麽會好看?”王妃沉著臉色,拜在可汗膝前:“可汗,請你收回騎兵,不要再去騷擾周國邊境的城鎮了。”
草原的風早已吹幹了可汗的皮膚,也吹幹了他的人性,他們奉行地唯一準則就是弱肉強食,此刻便是絕好的時機,一個外族下嫁的王妃在這種利益攸關的時刻又怎麽會真的起到作用。
“看在你為我生育一兒一女的份上,今日我恕你無罪,你若再敢多言,你知道後果。”可汗捏住王妃的下巴,目光深不見底:“來人,王妃醉了,這幾日就好好在帳中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