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大人果然厲害。知道這座破廟三麵環山,就這一個出口,這是要把我們一網打盡啊。”周錦走到沉逸前麵,看著路子墨說:“路大人心思細膩,佩服佩服。”
本來周錦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但是看到路子墨之後反而安定下來。語氣裏不再顫抖,反而帶著輕蔑與不屑。
人就是這樣的,麵對危險的環境本能的會產生害怕,但是如果視死如歸,也就不覺得什麽了。何況路子墨是真的叫周錦傷透了心。
比起周錦的不以為然,路子墨卻顯得有些癡心。
“周錦,交出宇文潯,跟我走吧。你知道宇文潯必死無疑,你跟著他不會有好結果的。”路子墨說。
他像是在勸慰,又像是在挑唆。
“路大人前途光明燦爛,豈是我等螻蟻可隨意攀附的?”周錦哼笑一聲,他的聲音十分低沉,也帶著明顯的調侃,路子墨聽得出來。慍色慢慢浮現在他的臉上。
“好,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心狠。”
路子墨伸手向前做了個下壓的動作,侍衛們看到手勢,便迅速列隊,展開攻擊。瞬間數十把利劍直逼周錦和沉逸而去。
“少廢話。”周錦快速拔出手裏的佩劍,向前刺了出去。
周錦眼神陰鷙,目光森冷,麵對眼前的侍衛,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幾招之後,一時刀光劍影,場麵混亂非常。
路子墨站在一旁欣賞著打鬥的場景,他胸有成竹,周錦和沉逸定會敗下陣來。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因為他們早就在破廟裏設了埋伏,迷香會在他們進入破廟的時候發散出來。隨著周錦他們的運功,迷香的效力會發揮到極致。
所以按理這個時候周錦和沉逸應該肌肉酸軟,應聲倒地才對,怎麽會沒有任何變化呢?
混亂中,周錦與沉逸對視一眼,而後一個飛躍,順利地沒入了林子裏。
路子墨趕緊派人追趕,可是黑燈瞎火的,哪裏還追得到呢。
逃過一段後,見沒有追兵追上來,兩人停下了腳步暫作歇息。沉逸掏出懷裏的香囊,哼笑一聲說:“天下之毒,唯鳳凰嶺最佳。”
原來他們早就預料到了路上會出事。所以木多給了他們一人一個香囊。對付市麵上的迷香或者du藥綽綽有餘。
所以盡管路子墨在破廟布置了迷香,周錦他們也早已解了毒。
再往前就是北涼的地界,設計精細的抓捕行動落了空,路子墨十分沮喪。
周明嵩對此十分震怒,宇文潯一天不死,他就一天寢食難安,連皇後親自下廚做的菜他也沒了胃口。
看到周明嵩震怒的筆書,路子墨十分後怕。不得已,隻能修書一封,說自己會挑選幾個精煉的手下,喬裝改扮,進入北涼。伺機抓捕周錦,找到宇文潯的下落。
為了不引人注意,周錦和沉逸換掉了大周服侍,改穿北涼的衣服試樣。
北涼天寒地凍,雖才十月裏,卻已經十分寒冷了,有些地方已經下了雪,厚厚的一層,看著都冷。所以他們喜歡穿皮毛製成的衣服,保暖,幹練。
“這樣就看不出來我們是周人了吧。”周錦轉了一圈說。
這會子,周錦活脫脫變成了一隻小豹子。
“是啊。”沉逸說。
不過周錦皮膚過於白皙嫩滑,雖然服飾與大街上的北涼人無異,可是這小臉蛋兒一看就不是經常在冰天雪地裏呆過的樣子。
果然,他們的到來,引起了北涼影衛的注意。
“回太子殿下,來人細皮嫩肉,一看就是南方人,其中一個和畫像上一模一樣。”影衛說。
“果然是他,那另一個想必就是宇文潯了,兩人也真是命大。”戰鈞澤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他勾了勾手,示意影衛靠近,然後耳語一番。
“是,屬下遵命。”說著,影衛退了出去。
戰鈞澤是北涼太子,相貌和國名一樣,英俊,也冷峻。尤其是那雙眼睛,經過苦寒之地風霜雨雪的侵蝕,目光足可以刺透一切。
如今北涼王年事已高,整個北涼實際已經是他在當家。自打南陵出了事,他就有意關注著南陵的動向,果不其然周錦他們北上了。
隻是他還不知道周錦他們是單純的北上避難,還是有其他企圖。
但是影衛的報告讓他有些捉摸不透。
“一直在往北走?”戰鈞澤抬頭,眼神犀利地看著影衛問。
“是,兩人一直再往北走。而且似乎還有人在跟著他們。”影衛說。
“怕不是路子墨吧。”戰鈞澤嗔笑一聲。
“需要我們做掉路子墨嗎?”影衛問。
“不急。等知道周錦要做什麽再說。繼續盯著吧。”戰鈞澤吩咐道。
“是。”影衛退了下去。
周錦和沉逸已經深入北涼腹地,再往北走就是荒原。果然周遭已經是白茫茫一片,除了偶爾竄出的雪狐和野兔,什麽也看不到了。
“我們還要跟上去嗎?”有手下問路子墨。
路子墨對周錦仍有執念,並且他相信宇文潯不在,周錦肯定不是單純的逃亡,或者,他是要去極目山尋找七星草。
路子墨暗自歎息,他竟然到這時候才明白一切。
其實他應該一開始就知道的,畢竟宇文潯的毒就是他安排人下的。
“我們就在這裏安營紮寨。他一定會出來的。”路子墨說。
路子墨希望周錦出來,他不希望周錦死在極目山這樣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
戰鈞澤也收到了消息,根據周錦的行進路線,他也推測出周錦的目的地。
不過他不太明白,北涼人跡罕至的地方很多,如果想要活著,可以有很多選擇,為什麽要去極目山呢?要知道去了那個地方,幾乎是不可能活著走出來的,更別提在山上生活。
“看樣子他們應該明天一早就會進荒原,我們要出手阻止嗎?。”影衛繼續道。
“不用。”戰鈞澤擺手:“派人繼續跟著,他們一定待不了幾天,等他們遇到危險,就將人帶進宮裏來。”
“是。”影衛說。
“路子墨呢?他們什麽動向?”戰鈞澤又問。
“路子墨與手下在一處山穀裏安了營,應該是在守株待兔。”影衛說。
“嗯。你先下去吧。”戰鈞澤眼睛深邃地盯著桌子上的一盞茶,揮了揮手。
雖然還不能完全厘清周錦的意圖,但是戰鈞澤明白周錦肯定是要尋找什麽東西。他反複思量,發現極目山除了幾味名貴的草藥,應該不會再有其他。
難道,有人病了?對周錦來說還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可是周錦的父母已經死了多年,嫁到南陵後更加是舉目無親,周錦這樣不要命去極目山,是要救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