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鳴華坐下之後說:“何瞰來坐我身邊,小池眼光不錯。”
“我也覺得不錯。”池映帆坐在了何瞰身邊。
何瞰已經覺得自己整張臉燙得可以直接去煎雞蛋,自己根本哪裏都不好啊,怎麽在他們嘴裏自己就成了香餑餑。
“上菜吧。”姚鳴華對江助理說完後,又看向了何瞰:“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想著咱們中國人,沒什麽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對吧,所以就吃火鍋了,你看可以吧。”
“可以可以,我最喜歡吃火鍋了。”何瞰眼冒金光。
“這一家的味道,是我覺得我吃過的所有火鍋裏邊,可以排前三的,何瞰你也嚐一嚐。”
“嗯。”
姚鳴華繼續說:“何瞰,你之前留了個名片給我,我原本想著讓我幾位朋友找你做投放,支持一下你的工作,可是我的一個朋友老田之前已經跟你們公司有過合作,並且有專門對接的銷售,叫做陳熙。這個陳熙得知我朋友有投放意向之後,去跟我朋友說了不少你的壞話。”
何瞰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了,無奈的笑著說:“帶他的領導,前幾年一直是我們公司的銷冠,後來銷冠卻換成了我,陳熙跟他那個領導,現在已經算是跟我水火不容了。”
“對,所以他們跟老田說,你利用公司的報銷製度漏洞,去斯嵐夜總會做些不三不四的肮髒事,結果開發票回公司去報銷,不知道貪了多少錢。”
“還說有個叫做朱成強的銷售因為得罪過你,被你舉報開除,走之前,當著全公司把你的醜事說了出來。”
何瞰就知道,不管真真假假,終歸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現在整個圈子裏,可能已經有不少人都知道他這些醜事了。
“姚董事長,那些事我一樣都沒做過,都是他們誣陷我的。”
姚鳴華目光深邃的打量著何瞰:“我從一開始就不信,然後我找了斯嵐夜總會的老板老祁,老祁從他們的監控人臉係統裏給我查了,壓根就沒匹配到你的臉,你連去都沒去過。不過,老祁倒是給我找出好些用你們公司開票的記錄,匹配了監控截圖後,我已經讓人打印出來了,你看看都是誰。”
聽到這話,何瞰恨不得跪下來給姚鳴華致謝,他之前麵對朱成強的誣陷,根本沒有辦法走正途去澄清。斯嵐夜總會豈會給他看什麽監控,更不會給他提供什麽開票記錄,但是這些對他來說難如登天的事情,隻需要姚鳴華一個電話就能解決。
江助理拿了一個文件袋過來,裏邊有好幾張打印好的照片,何瞰一眼就看到了趙樺林和陳熙,隨後又看到了朱成強和雲搜科技的總監徐海平,甚至,還有一張他們幾個在一起喝酒的照片。
這一瞬間,何瞰全都明白了,自己所遭受的一切,背後都離不開趙樺林的運作。
姚鳴華看著何瞰的神情,無奈的說:“看到這些照片,想必你心裏已經知道了答案,不過我還有一份禮要送給你。江助理,讓他們把人帶進來。”
江助理推開門走了出去,過了一會之後,兩個彪形大漢帶著滿臉胡渣又身形狼狽的朱成強走了進來,朱成強看到何瞰之後,想要撲過來求何瞰救他,卻被身後的兩個彪形大漢控製得嚴嚴實實。
“何瞰,你救救我啊!”朱成強一邊說一邊恐懼得哭了起來。
“我就是嫉妒你當銷冠有錢有地位,所以看不慣你,然後收了趙樺林的錢,把我們的報銷發票都落在你名下,走之前又被他挑唆,才故意當著大家的麵誣陷你。”朱成強哭得滿臉淚痕,恨不得給何瞰跪下,他哪兒之後何瞰背後有這麽大的勢力。
“我知道自己不是人,但是你也可憐可憐我,我家裏父母都是農民,我自己連個媳婦都娶不上,我是窮怕了啊,我可以去給你作證,我給你去澄清,我幫你指證趙樺林!”朱成強不想再被這幫人關進伸手不見五指的小黑屋了,他怕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這些人弄死。
何瞰看著朱成強這個樣子,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自問沒有任何對不起朱成強的,可是朱成強卻一再害他,如今懺悔認錯,也不是因為認識到了錯誤,而是因為見識到了鐵拳的力量而心生恐懼。
世人欺慫怕惡,朱成強這種小人更是如此。
所以當初自己被趙樺林欺負之後,池映帆一改往常的行事風格,上來就說要找人收拾趙樺林,還真不是池映帆衝動,而是池映帆知道對付這些人隻能用這種辦法。
何瞰繼續沉默著,他根本沒有辦法在這種事情麵前做出選擇,他不會太過狠辣的報複人,卻也不甘自己受到的那些不公和詆毀。
姚鳴華看出了何瞰的猶豫,便說:“不急,這個小兄弟在我那裏做客也挺好的,不用工作就有飯吃,何瞰你回去之後慢慢的想,等你想好要怎麽做,我們再去做。隻是我要提醒你,沒有鋒芒的善良,自古以來都一文不值,世人除了會得寸進尺,還會得寸進丈。”
何瞰當然明白姚鳴華的這些話是什麽意思,他已經因為自己一再的善良接二連三吃苦,確實,自己可以善良,但是絕對不可以一直軟弱可欺。那些恩情,已經還的差不多了。
“姚董事長,我可以請您幫個忙嗎。”何瞰站起了身,對著姚鳴華鞠躬。
“我本來就是要還你人情,你說。”姚鳴華從不欠人,別人對他好一分,他就要十分還回去,所以他人脈圈子廣,就是因為他做人厚道。
“以您和斯嵐夜總會老板的名義,請我們公司老板吃個飯,在飯局上,讓朱成強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清楚,再把這些照片證據拿出來。”何瞰想要的隻是清白。
池映帆無奈搖了搖頭:“你會後悔的。”
姚鳴華對著江助理揮了揮手,江助理心領神會把朱成強帶了下去,給他們關上了門。
何瞰看著池映帆說:“我知道,李玲青是老板的侄女,這件事如果沒有她幫趙樺林,根本不可能做成,老板即使知道了真相,為了保住自己侄女的名譽和自己的名譽,肯定不會大肆公開真相,隻會看在姚董事長的麵子上隨便敷衍一下罷了。”
“還有唐遠成,他因為偏見和愚昧那麽針對我,如果現在揭開真相,讓他要麵對自己隻是被利用的蠢貨的現實,他不僅不會覺得自己錯了,反而會更加怨恨我,以後朝死裏針對我。”
池映帆說:“你也明白,你這件事需要做的根本不是求真相求清白。”
“可是我想要的,也隻是清白。至於這個真相揭開之後,我肯定在這家公司待不下去,這些我都知道的。其實經過這段時間的很多事情我已經想明白了,這家公司的企業文化跟我未來的發展規劃很不匹配,我隻想幹幹淨淨的走。”
姚鳴華唇角微揚,何瞰確實是個性格軟弱又善良的人,這樣的性格再配上他踏實努力做事的工作態度,其實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如今這世道,多的是喂不飽的狼,想要找幾個踏實可用的人,實在太難了。
池映帆壓根不想再多說一句話,世上還能有誰比他更了解何瞰,就這麽個死性子,一輩子任由別人捏圓搓扁,沒有半點狠辣和鋒芒。
“行,那就按照何瞰的意思辦。”姚鳴華拍板定案。
這時服務員端著湯鍋和各種蔬菜走了進來,開始給他們上菜。
不一會濃鬱的鍋底燒開後香氣滿屋,勾得人食指大動,姚鳴華不停給何瞰夾菜,讓何瞰別嫌棄他老頭子,他就喜歡熱熱鬧鬧吃火鍋這個氛圍。
吃著吃著,姚鳴華說:“何瞰,這味道好吧,你覺得怎麽樣?”
“還行,挺好吃的。”何瞰笑著說,他其實覺得這味道一般,但是他不會沒腦子的說出來。
姚鳴華對何瞰的這個回答顯然不滿意:“何瞰,那你的意思是,你還吃過比這個更好吃的火鍋?那你給我推薦推薦,我一定要嚐一嚐。”
“不是外邊賣的,是我們家自己的做的,應該是我們家祖上一直傳下來的一個鍋底配方吧,我爺爺奶奶在世的時候,他們一直教我做,改天我做給您吃。”
“什麽改天不改天的,這裏什麽材料都有,我今天還非要嚐一嚐了。”姚鳴華自問自己什麽山珍海味都嚐過,難道見識還沒有何瞰廣,那他可不服氣,一定要找回麵子,見見世麵。
何瞰說:“好,您想吃我就去給您做,不過裏邊的鍋底香料包外邊可調配不出來,隻有家裏有,我去廚房給您準備,我讓映帆回家去拿香料包去。”
池映帆隻能站起身來:“那就等我一會,一個小時之內回來。”
“行,我今晚就在這裏等著了,非要嚐一嚐這個獨家秘製火鍋到底有多好吃。”姚鳴華較上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