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不清了，應該是上次回老家的時候，剛好要去網吧拷貝什麽文件，從家裏拿的，不知道誰的，也沒人問。怎麽？你要的話我給你算了。”
“沒有沒有，我就是隨口一問。”何瞰心說可能是趙樺林老家哪個親戚朋友家的小孩買的盜版吧。
一邊修改著方案，趙樺林一邊說：“你的演講PPT做好了嗎？”
“做好了。”何瞰不善於偽裝，所以對趙樺林的態度也冷冷淡淡，完全不及趙樺林這種可以背後一套當麵一套的人。
正說話時，趙樺林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趙樺林看了來電顯示後，卻遲遲不接電話，反而很煩躁的抓了把頭發：“操，都快煩死人了。”
何瞰輕聲問：“怎麽了？”
“我的一個客戶，做商務服務的，因為推廣效果沒能達到她的預期，天天打電話給我，鬧著要退款，我都快煩死了。客服已經在幫她做調整了，但偏偏她又不讓客服管理，她自己不懂後台優化，不優化怎麽出效果，我跟她溝通了很多，她還是覺得我是騙子，要退款。”
“那怎麽辦？”這種客戶，何瞰也遇到過，確實挺心累的。
趙樺林煩躁的說：“我不接電話，她就會一直撥打，我都快被她搞成神經病了。”
“要不你就直接給她退了。”這種客戶，合作以後真的是麻煩不斷。
“她接受不了退款還要扣稅，就覺得多少錢進來就要多少錢退給她。”
遇到這樣的客戶，何瞰也不知道能說什麽了，隻能乖乖閉嘴，任由手機鈴聲在他們兩個這邊響個不停。
好幾個午睡的人朦朦朧朧被吵醒，都在低聲飆髒話。
何瞰心想著這個客戶已經打了好幾個過來，應該會放棄了吧，可是這個客戶一個接著一個的打過來，勢必要打通才會停歇。
天啊，何瞰已經尷尬得腳趾摳地，你不接的話能不能把手機拿去旁邊，免得電話在自己這裏一直響，別人都以為是自己的電話在響卻不接。
旁邊已經有人說：“能不能有點素質，大家都在午睡，電話接一下啊。”
明明不是何瞰的電話，但是何瞰就覺得在自己工位這裏響影響不好，自己的頭皮都要發麻了。
偏偏是趙樺林的手機，自己上手去不斷按斷也不合適，萬一將來這個客戶投訴，趙樺林直接反咬一口，說是自己掛斷客戶電話怎麽辦。
眼看著趙樺林氣定神閑的改方案，壓根裝作聽不見，何瞰隻能說：“要不我幫你接一下，就說你不在，讓她再緩緩。”
趙樺林點了點頭，對何瞰做了個拜托的手勢：“好兄弟。”
何瞰忍著惡心，拿起電話跑到外邊走廊上接聽電話，一個尖銳的女聲傳了過來，分貝之大，快要把何瞰的耳膜都刺穿。
“你們這種又鳥巴公司，騙人騙財，一點道德素質都沒有，老娘這次瞎了眼，才會選擇跟你們合作。這點錢老子不要了，就當捐給你們做棺材錢。”說完，啪的掛了電話。
何瞰對這突如其來的謾罵，完全是懵圈的。
雖然當了銷售之後，每天都會收到各種各樣客戶的謾罵，但是一上來就罵得這麽難聽的，實在不多。何瞰深呼吸幾次，還是覺得心裏有些難受。
走到陽台邊，看了看遠處的風景，心情這才平複下來。
忽然想到趙樺林還在用自己的電腦，草！自己怎麽那麽大意，怕不是被電話鈴聲吵得腦子抽筋了吧！急忙折返回去。
趙樺林看到何瞰回來，不慌不忙的拔出了自己的U盤笑著說：“用完了，謝謝你，我們後天早上會議室決勝負。”
何瞰看著趙樺林的笑臉說不出自己心裏的感受，曾經趙樺林也是他的目標和榜樣，是他敬佩和崇拜的人，後來兩人卻變得勢同水火，趙樺林還三番五次陷害他，他卻始終下不去手報複，也是因為最初的時候，趙樺林實在對自己太好。自己心裏過不去那道坎，覺得自己不能忘恩負義。
“樺林哥。”何瞰低聲喊了一聲。
趙樺林不解的看著何瞰：“怎麽了？”
“我謝謝你，當初在我最落魄和艱難的時候，幫了我那麽多，真的。”何瞰心裏很清楚，這是他最後一次可以這樣心平氣和的跟趙樺林說話，後天競聘結束之後，無論他們誰勝利當上經理，另一個人，絕對是帶著怨恨離開這家公司。
“即使沒有我，你一樣會做出你後來的那些成績，畢竟你本性裏就是那樣的人。”
雖然看似是好話，但是何瞰聽出了趙樺林的諷刺，說他忘恩負義，既然那麽感激趙樺林，為什麽後來卻殘忍的搶走了他的銷冠位置。
趙樺林說完之後，沒有再做停留，快步離開了何瞰的工位。
晚上大家都下班後，何瞰依舊在公司加班，他白天都在忙客戶的事情，隻能下班之後抓緊時間修改自己的競聘PPT。
這一忙，就到了深夜十點，公司裏已經空無一人，他關了公司所有的燈，正要鎖門走，手機忽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擔心是客戶的號碼，急忙接聽。
“何瞰先生，您還記得您之前在路上救過一個老先生嗎。”
“哦，記得的，那位大爺，是有什麽事情嗎？”
“何瞰先生，我們姚董事長，就是您之前救的老先生，他今晚想請您吃個便飯，不知道您方便嗎？”
何瞰愣了一下，但是其實也沒有太吃驚，畢竟那一晚大爺就說直接賠他一輛新車，足以證明大爺財力不凡，不過人家有錢那也是人家的事情，自己救人也不是圖謀什麽，隻是如果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在自己麵前出事，自己絕對會一輩子良心不安。
他知道自己就是聖母病，就是會給自己加戲，就是膽小怕事，怕老人在自己麵前出事，到時候家屬會找自己的麻煩，明知道前邊有老人，為什麽還讓後邊的人超車。
幸好後來池映帆沒怪自己，何瞰已經覺得感謝上天了。
“哦，好吧，我去哪裏找你們。”
“您不用找我們，我們的車就停在地下車庫您的車旁邊，您一直在公司加班沒下來，我們是看到您公司的燈光滅了，推測您可能要下班了，這才冒昧打擾您。”
何瞰心說你們這也太牛逼了：“好，我現在下去。”
一邊等電梯，何瞰一邊給池映帆發消息報備了自己接下來的行程，並且打開了自己的定位共享，雖然這位姚老先生不太可能是壞人，但是何瞰始終記得防人之心不可無。
在地下車庫，何瞰看到了那一晚來接姚老先生的那個人，那個人走上前來笑著說：“何瞰先生，我姓江，是姚董事長的助理之一，您開您的車吧，我們在前邊給您帶路。”
何瞰小心翼翼的說：“請問，我可以帶個朋友嗎？”
因為剛剛走出電梯，池映帆給何瞰發了消息，說他過來找何瞰。
江助理微微一笑：“當然可以，您不用緊張，我們不是壞人，姚董事長隻是想要感謝您，請您吃個飯，順便送您一份小禮物。我們先陪您去接上您的朋友，我們再過去也行。吃飯的地方是姚董事長朋友的私廚餐廳，我們到了之後，隨時可以上菜。”
“哦，好的好的，那我帶路，我們先去接我朋友吧。”何瞰的心放下了不少，他就是沒見過世麵害怕，又不好直接拒絕。畢竟誰心裏沒有做過異想天開的夢，沒準那位老先生真的給他一大筆錢呢，他也想做夢發財啊。
接上池映帆之後，他們驅車來到了一家很高檔的私廚餐廳，何瞰膽怯的揪著池映帆的袖口往裏走，他心裏還是很擔心待會可能發生的一切。
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一間雅致的包間裏，姚老先生坐在主位上，看到何瞰進來之後，馬上笑著起身來接何瞰。
何瞰乖乖彎腰行禮：“姚董事長您好，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姚老先生笑得合不攏嘴：“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乖，之前就是這樣，你救了我，還反而一直要謝我，我請你吃個飯，你還這麽拘束。你身邊這位跟你的關係是？”
“我是他愛人。”池映帆搶先答話。
何瞰當場就嚇得愣住了，整個腦子一片空白，池映帆瘋了嗎？為什麽要對著一個陌生人坦白他們之間的關係啊？雖然被池映帆承認自己很開心，但是這也太冒險了。
姚老先生笑笑說：“你爺爺要是知道，八成會氣得住院。”
“那就隻能希望您保密了。”池映帆也微微彎腰行了個禮。
姚鳴華背後的銘朗資本是國內極負盛名的投資公司，他老人家早已經從執行主席的位置上退了十多年，隻在幕後幫子孫們出謀劃策。
銘朗資本的投資覆蓋各行各業，在很多年之前，池老爺子都跟姚鳴華打過交道。這些年雖說沒太多往來，但是池家也有些生意在鑫城，後輩們偶爾在一些生意上還是會有交集，彼此能認個臉。
池映帆是真沒想到，何瞰路邊隨便一救，都能救到這麽個大佬。
姚鳴華笑著擺了擺手：“我是退休老頭子，隻管遊山玩水，不管你們這些事情，我就當你今晚沒來，我今晚什麽都沒聽到，我隻知道何瞰帶了個朋友過來吃法。”
誰會不識趣衝到池家去，告訴池老爺子，您大孫子在外邊搞男人！
池家顏麵掃地，池老爺子顏麵掃地，誰去說的這件事，或者誰傳出去的這件事，這個人都別想池家會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