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我們以《第三手稿》為核心,考察了馬克思《巴黎手稿》中的共產主義觀。如果讓我們對他的共產主義觀作一個總結的話,我以為,可以概括為三點:(1)共產主義是一種德國式的“哲學共產主義”。(2)共產主義是“社會”。“社會”是對私人所有的積極的揚棄;是人與自然、個體與類之間矛盾的最終解決;是對人性的全麵恢複。(3)共產主義是為實現共產主義的運動本身。
從整體上看,雖然馬克思當時已經涉及了法國的共產主義理論,並意識到了他們提出的問題的重要性,但是,他並沒有吸收他們的理論成果,相反還表示出了對他們的不滿。在這個意義上,法國社會主義,並不像列寧所說的那樣,是馬克思的共產主義的思想來源,馬克思基本上是沿著青年黑格爾派的路徑直接走到共產主義的。當然,這裏包含了馬克思通過黑格爾和國民經濟學對這一路徑的改造。
[1] 關於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這兩個概念,在德國最早是由施泰因在《現代法國的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1842年)一書中介紹和整理過來的。但是,到1845年為止,德國人中隻有赫斯和恩格斯曾區別使用了這兩個概念。恩格斯在1847年的《共產主義原理》中曾專門回答過“共產主義者和社會主義者有什麽區別”的問題(恩格斯:《共產主義原理》,《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690—692頁),在1888年關於《共產黨宣言》的英文版序言中曾說:“社會主義是資產階級的運動,而共產主義則是工人階級的運動。”(恩格斯:《1888年英文版序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4頁)而早期馬克思則是時有區分,時不作區分,比較混亂。列寧後來曾在《國家與革命》中將社會主義定義為共產主義的初級階段,這種區分成為迄今為止人們的主流見解。但是,實事求是地講,在馬克思的早期著作中,這種區分是沒有根據的,如果說有區分的話,在馬克思那裏,社會主義高於共產主義。
[2] 列寧:《卡爾·馬克思書目》,《列寧全集》第26卷,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83頁。
[3] 列寧:《卡爾·馬克思》,《列寧選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418頁。
[4] 列寧:《弗裏德裏希·恩格斯》,《列寧選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92頁。
[5] 黃楠森等主編:《馬克思主義哲學史》第1卷,北京出版社1996年版。
[6] 馬克思:《共產主義和奧格斯堡〈總匯報〉》,《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95頁。
[7] 馬克思:《〈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411—412頁。
[8] 馬克思:《致阿爾諾德·盧格(1843年9月)》,《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7卷,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64—65頁。
[9] 馬克思:《評一個普魯士人的〈普魯士國王和社會改革〉一文》,《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390、391頁。
[10] 馬克思:《致路德維希·費爾巴哈(1844年8月11日)》,《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7卷,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73—74頁。
[11] Marx,MEGA Ⅰ-2,S.325f。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12頁。
[12]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780頁。
[13] [日]廣鬆涉:《社會主義的根本理念》第一部“五 早期馬克思、恩格斯對施泰因的接受”,見《廣鬆涉選集》第2卷,情況出版1995年版。
[14] Marx,MEGA Ⅰ-2,S.387。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2頁。
[15] Marx,MEGA Ⅰ-2,S.385。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0頁。
[16] Marx,MEGA Ⅰ-2,S.385。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0頁。
[17] Marx,MEGA Ⅰ-2,S.385。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2—183頁。引文有改動。
[18] 參見[德]蒲魯東:《什麽是所有權》,孫署冰譯,商務印書館2011年版。
[19] [日]廣鬆涉:《社會主義的根本理念》,見《廣鬆涉選集》第2卷,情況出版1995年版,第86頁。
[20] Marx,MEGA Ⅰ-2,S.386。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2頁。引文有改動。
[21] Marx,MEGA Ⅰ-2,S.387。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3頁。引文有改動。
[22] Marx,MEGA Ⅰ-2,S.389。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6頁。引文有改動。
[23] 馬克思、恩格斯:《神聖家族》,《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167頁。
[24] Marx,MEGA Ⅰ-2,S.387。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3頁。引文有改動。
[25] Marx,MEGA Ⅰ-2,S.387。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5頁。引文有改動。
[26] 馬克思、恩格斯:《共產黨宣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49頁。
[27] 馬克思、恩格斯:《共產黨宣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50頁。
[28] Marx,MEGA Ⅰ-2,S.389。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5頁。引文有改動。
[29] Marx,MEGA Ⅰ-2,S.389。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5—186頁。引文有改動。
[30] 參見恩格斯:《大陸上社會改革的進展》,《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474頁。
[31] 參見恩格斯:《大陸上社會改革的進展》,《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474—475頁。
[32] 馬克思:《評一個普魯士人的〈普魯士國王和社會改革〉一文》,《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390頁。
[33] Marx,MEGA Ⅰ-2,S.424。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231頁。引文有改動。
[34] 恩格斯:《大陸上社會改革的進展》,《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493頁。
[35] Marx,MEGA Ⅰ-2,S.389f。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6頁。引文有改動。
[36] Marx,MEGA Ⅰ-2,S.389f。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6頁。引文有改動。
[37] Marx,MEGA Ⅳ-2,S.454。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3頁。
[38] Marx,MEGA Ⅰ-2,S.413。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217頁。
[39] Marx,MEGA Ⅰ-2,S.391。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7—188頁。引文有改動。
[40] Marx,MEGA Ⅰ-2,S.390。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7頁。引文有改動。
[41] 關於黑格爾“精神”概念與馬克思“社會”概念的相似性,請參見夏瑩:《黑格爾“精神”概念的構造方式及其社會內核——基於青年馬克思哲學視域的考察》,《清華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3年第4期。
[42] Hegel,PG.,S.145。《精神現象學》(上),第122頁。
[43] Marx,MEGA Ⅰ-2,S.393。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90頁。
[44] Marx,MEGA Ⅰ-2,S.394。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91頁。
[45] Marx,MEGA Ⅰ-2,S.391。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8頁。
[46] Marx,MEGA Ⅰ-2,S.391f。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8頁。引文有改動。
[47] Marx,MEGA Ⅰ-2,S.390f。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7頁。引文有改動。
[48] Marx,MEGA Ⅰ-2,S.394。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91頁。
[49] Marx,MEGA Ⅰ-2,S.392。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9頁。
[50] Marx,MEGA Ⅰ-2,S.394。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91頁。
[51] Marx,MEGA Ⅰ-2,S.392。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90頁。此處的“擁有”的德文原文是“Haben”,相當於英文的“have”,其主要含義是指隻追求物質利益,隻關心是否占有物質財富。故根據具體情況也可以將“Haben”翻譯成“占有欲”。馬克思在《巴黎手稿》中還使用過幾個跟“擁有”相近的詞,譬如“所有”(Eigentum)、“占有”(Besitz)、“領有”(Aneignung)等。關於“占有”和“領有”的區別,我曾在前麵作過說明,這裏僅想就“所有”再作一點說明。“所有”,按照馬克思本人在《資本主義生產以前的各種形式》中的規定,它是指:(1)對自然生產條件的“關係行為”(Verhalten);(2)在生產中形成的相互關係行為;(3)自己和他人相區別的意識行為(參見馬克思:《資本主義生產以前的各種形式》,《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484—489頁)。簡單地說,“所有”就是人通過勞動占有外在對象,並在與他人的關係以及意識中明確這一對象歸自己所有。中文第2版《馬克思恩格斯全集》對“Eigentum”的譯法比較靈活,有“財產”、“所有”、“所有權”、“所有製”等譯法,不過在絕大多數場合都將其譯成了“財產”。但是,由於“Eigentum”的原意不僅是指擁有某物這一靜止狀態,而且還指去獲得這一過程、這一行為,因此把“Eigentum”譯成“財產”、“所有權”、“所有製”等靜態概念並不能很好地反映這一動態過程,再加上對術語的使用盡量要做到統一,故在本書中我將“Eigentum”統一譯成了“所有”,相應地把“Privateigentum”統一譯成了“私人所有”。
[52] Marx,MEGA Ⅰ-2,S.393。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90頁。
[53] Marx,MEGA Ⅰ-2,S.421。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226—227頁。
[54] Marx,MEGA Ⅰ-2,S.421。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225頁。
[55] Marx,MEGA Ⅰ-2,S.421。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9頁。
[56] Marx,MEGA Ⅰ-2,S.421。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90頁。
[57] Marx,MEGA Ⅰ-2,S.396f。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94頁。引文有改動。
[58] Marx,MEGA Ⅰ-2,S.394。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92頁。
[59] Marx,MEGA Ⅰ-2,S.159。馬克思:《論猶太人問題》,《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185頁。
[60] Marx,MEGA Ⅰ-2,S.425。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231—232頁。引文有改動。
[61] [日]廣鬆涉編注:《文獻學語境中的〈德意誌意識形態〉》,彭曦譯,張一兵審訂,南京大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37頁。
[62] Marx,MEGA Ⅰ-2,S.425。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232頁。
[63] 馬克思:《致路德維希·費爾巴哈(1844年8月11日)》,《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7卷,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74頁。
[64] Marx,MEGA Ⅰ-2,S.398f。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97頁。引文有改動。
[65] 馬克思:《關於費爾巴哈的提綱》第十條,《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502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