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說了幾句話就把人惹生氣了,關鍵是秦綏也不知道她為什麽生氣。

正要繼續問,林素盯著他,“你一點兒都沒有昨晚的記憶?”

秦綏這才明白,“你脖子……我咬的?”

得,一看就是沒記憶了。

白被啃了。

林素心裏憋屈得不行,冷笑了一聲轉身就走。

秦綏趕緊追了過去,“真是我咬的?抱歉,我真的沒有昨晚的記憶。”

秦綏悔死了。

不止是因為傷了她,還因為沒記憶,事幹了,卻沒半點印象,如今還得罪了她,她隻怕是會被他嚇到了。

想到更壞的結果,就是林素再也不願跟他一個炕睡覺了。

越想越難受,秦綏臉色黑沉,整個人沮喪得不行,耷拉著頭像幹錯事了的大狼狗。

林素餘光瞥見後差點笑出聲,好險忍住了。

男人有著高大的身軀,以及強大的靈魂,外表總給人一種穩重成熟的感覺,然而他此時卻如被拋棄的狗狗一樣,耷拉著耳朵瞧著有幾分可憐。

林素心裏莫名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內心的一角仿佛因為他而塌陷。

不過內心如何想的,林素表麵卻不動聲色,隻冷著臉坐在炕上。

秦綏長那麽大難得有幾分局促,尤其還是麵對自己喜歡的人,他那麽高大的人站在林素麵前,像做錯事被罰站的學生。

努力想解釋,結果死嘴卻不知道該怎麽說,看著他糾結的五官都快要扭曲在一起了,這反差萌讓林素差點笑出聲來。

怕他看見,她隻好以手握拳抵在唇邊,與此同時低頭避開他的視線。

秦綏卻以為她傷心了,連忙蹲下來與她對視上,卻發現她眼角還未散去的笑意。

這個發展讓他懵了。

林素輕咳了一聲,沒看他,“昨晚你又夢遊了。”

秦綏也猜到了,他之前從來沒有這樣過,昨晚……

難不成是一陷入沉睡,就會將他心底陰暗的思想化為現實?

那要是再這樣的話,他會不會對林素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來?

秦綏雖然很想跟林素睡一個屋,但如果真會繼續夢遊的話,那他不得不搬出去了,不然隻會害了她。

想到這裏,秦綏再次道歉,“抱歉,我還是搬出去算了。”

說著秦綏就要去收拾被子,手腕卻猛地被林素拽住。

“不用搬。”

秦綏倏地看向林素,後者卻沒看他。

林素低垂著頭盯著自己的布鞋看,良久才開口,“你要是搬出去了,外麵又會有人傳閑話了。”

秦綏喉結滾了滾,想說些什麽最終隻能沉默。

兩人相對無言,一時間房間裏格外的安靜,安靜到兩人的呼吸聲都仿佛無限放大。

最終,還是秦綏主動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對不起。”

他再次道歉。

林素其實不生氣了,畢竟他夢遊這事他自己也沒法控製,想到這裏,她抬頭看了他一眼,“這事不怪你。”

秦綏:“但這事因我而起,你脖子疼不疼,我給你上點藥?”

林素本來不疼了,但一聽他這麽說,她想了想還是點頭。

秦綏趕緊去找藥。

之前胡亂看了眼,秦綏以為是輕微傷,可這會兒看了後他才發現是很嚴重的傷口。

吻痕有些大並且瞧著很是嚴重,更嚴重的是那略淺的牙印。

都過去這麽久了都還有印子,可見他當初咬得有多深。

那得多痛啊。

想到這裏,秦綏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

林素無奈地看著他,“隻是瞧著嚴重,這會兒已經不疼了。”

秦綏薄唇緊抿,麵部緊繃著顯得有些嚴肅,實際上心疼得緊,真的很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又怕嚇著她,他隻能悶頭給她上藥。

秦綏上藥的動作已經盡量做到最輕柔了,但林素還是條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這也導致秦綏跟著手抖,掌心裏一片濡濕。

“抱歉,我盡量輕些。”

他已經很輕了,是林素自己敏感,所以她回道:“沒事,我皮膚比較敏感,你用正常上藥的力氣就行。”

秦綏的軍營都是一群野蠻硬漢,上藥跟打仗一樣,他舍不得用在林素身上,再者,他要是真用這種力度,林素該疼哭了。

秦綏的唇抿得更緊了,給林素上藥他卻疼出了一身的汗。

好不容易上完藥了,他趕緊將臉上即將滾落的汗珠抹去,免得髒了林素的衣服。

直到這會兒,秦綏看著她那脖子上的痕跡,都沒有生出半點旖旎心思,有的隻有心疼與愧疚。

明知道她身體不好,他還亂來,他可真該死啊!

林素感受到脖子上的清涼感,正驚奇呢,扭頭看到秦綏眼裏布滿了紅血絲,正用一種複雜的情緒看著她。

她怎麽感覺……他像是要哭了?

“你……”

“還疼不疼?”秦綏打斷她。

林素用哄小孩的語氣開口:“不疼了,真的,要不然你跟我呼呼?”

這語氣跟哄秦可可差不多,秦綏無奈地笑了,隨即側身幫她呼呼。

林素其實是說笑的,但秦綏冷不丁的真呼呼了,她還有點難以適應。

林素的皮膚本就敏感,這會兒被他的熱氣噴灑在脖子上,帶來一陣陣戰栗,惹得她不斷縮著脖子逃離。

“行了行了。”她語氣裏帶著笑意。

秦綏見她笑了,如釋重負地暗鬆了一口氣。

生怕今晚再夢遊,所以秦綏時刻清醒著不睡。

林素都睡了一覺了,翻過身時不知怎的又醒了,然後一側身就看到黑夜裏那兩顆鋥亮的眼珠子,正死死盯著她。

她嚇得想叫,被秦綏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是我。”

林素感覺自從跟秦綏睡一個炕後,她的夜晚就格外的豐富多彩,再來幾次,她可能要英年早逝了。

秦綏也意識到自己嚇到她了,連聲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嚇你的。”

林素拍著胸口無奈道:“你不睡覺光盯著我幹什麽?”

秦綏:“睡不著。”

其實是不敢睡,他怕他一睡著又會夢遊,到時候會傷到她。

林素以為他是真的睡不著,便問:“要不然我給你講故事?可可和二妮一聽我講故事就睡得賊快。”

秦綏一直聽三個娃提起過她說的故事,這會兒才聽到,心裏帶了點期待,“好。”

他不覺得她用哄小孩的方法來哄他有什麽不好的,再者,她能為他花心思,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林素絞盡腦汁地想著故事。

他是大人,也是軍人,小孩子愛聽的故事和敏感的故事沒法說,想了許久沒想到該說什麽,她就隻能說哪吒鬧海的故事了。

林素的聲線溫柔,說起故事娓娓動聽,秦綏不知不覺中沉浸在她說的故事中,什麽時候睡著的他都不知道。

困意來襲前他還警告自己不許睡,但林素說的故事太有魔力了,他一個沒忍住就睡了過去。

然後又不可避免地夢遊了。

萬幸的是這次他沒有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來,但貌似也沒好到哪裏去。

林素在他睡著後就明智地遠離他,但他那鼻子像是裝了雷達,自動瞄準她不說,還很準確地直接找到她的位置。

然後就這麽幹脆利落地躺下,把她抱緊後就不動了。

等了片刻見他沒有下一步動作,林素暗鬆了一口氣,在他懷裏尋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後,她也閉上眼開始醞釀睡意。

習慣了秦綏的夢遊,林素已經由最初的震驚到如今能坦然麵對了。

既然怎麽樣都沒用,那不如好好享受。

別說,秦綏的胳膊還挺好枕的,懷抱也挺有安全感,睡習慣了她感覺她都要依賴上了。

次日早晨。

秦綏睜開眼時發現林素在他懷裏後,他先是詫異隨後又嚴肅著一張臉。

他又夢遊了,並且可能又傷到了林素!

想到這裏,秦綏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明明說好的不睡覺,為什麽又睡了,看來他得去看看醫生了,不然總這樣會害了林素的。

秦綏一醒,林素也跟著醒了,她先是翻滾躺平,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後才側頭看向秦綏。

見他表情不太對,她忙問:“怎麽了?”

秦綏先掃視她了一圈,發現她脖子上沒有增添新傷痕,連忙鬆了口氣。

“我以為我又傷到你了。”

林素慢慢坐起身,忍不住又伸了一個懶腰,“那倒沒有,而且可能是睡習慣了,我在你懷裏特好睡,這會兒感覺身體都睡熟了。”

秦綏也看出來了,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

想了想,他試探道:“不然往後我就抱著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