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死死咬住唇,將即將湧到嘴邊的輕哼聲憋了回去,無力反抗之下,她隻能緊緊抓住被子等待時間過去。
可能是時間太過於漫長,也可能是由最初的僵硬到最後的習慣,林素又困,漸漸地在這種奇異的感覺中沉睡過去。
夜很長,風漸輕。
林素睡得渾然不知,秦綏也熟睡過去,兩人直到次日早晨才一前一後地醒過來。
秦綏對於昨晚沒太多的印象,隻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美夢。
而林素是忘了脖子上的事,因為經過一夜過去,脖子上的痕跡雖有些明顯,但並不疼,所以她照常打水洗臉刷牙。
就這麽頂著明晃晃的痕跡在眾人麵前晃來晃去。
秦綏由於要去部隊就沒顧得上看,林奶奶以及三個娃都忙著各自的事情,也沒留意到。
過來做饅頭的石娟倒是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不過她以為是兩口子恩愛的證明,不好意思提醒便悶頭做饅頭。
直到過來買饅頭的軍嫂多了起來,而正排著隊又沒什麽東西可以打發時間,她們便四處打量,然後就注意到了林素脖子上的痕跡了。
她們大多數都是結過婚的,所以很明白那紅痕代表著什麽,於是有了八卦的話題,邊善意的笑邊用打趣的目光偷瞄林素。
林素剛開始還沒發覺,但被看得多了她才一臉不解地看向她們。
軍嫂們善意地笑了笑,也沒人跟她提醒,畢竟怕多管閑事。
看出她們戲謔的表情,林素摸了摸身上,突然想起昨晚的事,她頓時驚得一下子跳了起來,隨後匆匆忙忙地捂著脖子跑回屋。
跑的過程中她還聽到她們笑了。
原來是在打趣這個!
天塌了啊,她居然頂著吻痕在她們麵前晃,還有奶奶她們,也不知道她們發沒發現!
林素趕緊去照鏡子,然後就發現了脖子上那刺眼的吻痕,以及特別明顯的牙印。
秦綏這個罪魁禍首!他害她丟人了。
如果這是在現代,林素可能不會太害臊,可這裏是保守的八十年代,露大腿都會被說的,更別提她頂著這麽明顯的痕跡到處晃悠了。
林素無語地摸著脖子上的痕跡,摸到牙印時感覺到有些明顯的疼意,她頓時皺眉並在心裏罵了幾句髒話。
秦綏屬狗的吧,咬這麽狠!
林素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秦綏從一大早起來到離家的這段路裏,是一點兒都沒想起來他昨晚幹了什麽!
還有,他居然沒發現她脖子上的痕跡!
林素有點不敢出去了,出去也會被揶揄。
這時,秦可可和秦妮來到門口看著她。
林素強裝鎮定地問:“怎麽了?”
秦可可:“老師,來了。”
老師?
李長江?
林素下意識想到的就是李長江,那是得出去招待一下。
怕再被人瞧見,林素隻好找了條頭巾圍在脖子上,拿鏡子照著看了一會兒,確認不會被人看出來她才走出去。
果不其然,她一來到院子裏,剛才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跡的軍嫂們,紛紛用眼神打趣她。
這要是換一個臉皮薄點的,可能就會害羞到臉紅了,但林素適應了最初的害臊後,這會兒已經練就了厚臉皮。
假裝若無其事地來到李長江麵前,林素問:“李老師,找我有事嗎?”
李長江先示意身旁的人,“這位是我同事,他聽說你做的東西能讓小孩子開胃,他就想跟你買點好消化的東西,帶回家給他奶奶吃。”
李長江說完後,他身旁的男同誌衝林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位同誌你好,我是真的沒辦法了才來跟你買東西,麻煩你了不好意思。”
林素也笑,“不麻煩,您奶奶想吃什麽食材,我看我這裏有沒有。”
“隨便什麽粥就可以,成嗎?”
“成的,那我就做美齡粥吧。”
美什麽粥?
李長江和他同事都沒聽過這個粥名,不解地互相對視了一眼,但都識趣地沒問。
林素也顧不上解釋,先讓他們坐著等會兒,她則接過李長江遞來的保溫盒,去了灶房找材料開始熬粥。
等林素離開,一個軍嫂立刻盯上李長江,“李老師,你有對象沒?”
李長江笑得溫和,“沒有。”
一聽沒有,她們瞬間來勁了,紛紛湊上前想要給他介紹對象。
李長江表麵溫柔地應答著,實則心思卻早就飛到灶房那兒去了。
因為學校放假的原因,這也導致他跟林素十天半個月也見不上一麵。
再加上隔得遠,他也不知道她的近況,所以在得知同事要去找林素時,他主動提出陪同。
這會兒終於看到林素了,他卻並不怎麽高興,因為他瞧見了林素故意帶的頭巾。
今天的天氣並不冷,在這一眾穿著單薄的軍嫂中,隻有她帶著略厚的頭巾,就顯得有些突兀了。
什麽樣的情況才會把頭巾圍在脖子上?
沒吃過豬肉但總見過豬跑,所以李長江很清楚她圍頭巾的目的,是為了掩蓋脖子上的痕跡。
想到這裏,李長江眸色暗沉。
他才多久沒看到林素,她就跟秦綏之間的感情突飛猛進了?
身份與距離,讓李長江在這場追逐心意的路上,從一開始就輸給了近水樓台的秦綏。
李長江很氣餒,也很無奈。
當初他以為林素和秦綏之間的感情並不好,所以才試圖介入他倆的感情,做個趁虛而入的偽君子。
然而現實情況卻給了他重重的一擊,他忘了他們兩人天天在一起,感情遲早會培養出來。
而他這個局外人,連介入的機會都沒有。
李長江打生下來就順風順水,來到這裏遇到林素後就遇到了第一個挫折,也是目前最大的挫折。
想到這裏,李長江煩躁地取下眼鏡。
心裏不爽,麵對眾軍嫂的介紹對象,他也懶得裝了,隻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多謝各位嫂子的好意,隻是我已有心儀的對象,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一聽這話,眾軍嫂可惜地直歎氣。
李長江各方麵都好,如果能把自家親戚介紹給他,萬一成事了那她們也能跟著享福。
聽說李長江可是從京市來的,家裏有錢有勢不說,他本身又俊還有工作。
這樣的男同誌,簡直就是眾多女同誌心目中的最佳結婚對象。
可惜了,他有喜歡的人了。
有實在好奇的軍嫂忍不住八卦道:“你喜歡的姑娘是咱們這裏的,還是你老家的?”
李長江偷偷瞥了眼灶房的方向,沉聲道:“這裏的。”
“喲,居然是這裏的,那肯定是文工團的某一個姑娘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真有福氣。”
“就是。”
聽到她們的談論,李長江也不去反駁,任由她們瞎猜。
“好了。”
這時,林素拎著保溫盒出來。
即使有保溫盒掩蓋住粥的味道,但那香味實在霸道,所以隔得近的人都聞到了,不由得做出深呼吸和咽口水的舉動。
李長江的喉結滾了滾,他問林素:“林素同誌,這種粥你煮得有多嗎,我想買。”
林素點頭,“有的,隻是,我沒有多餘的保溫盒了。”
“沒事,我有。”李長江返回院外去取綁在自行車上的飯盒。
林素也就接了過來去盛。
有些隔得近的,也有錢的人趕緊追了過去,“還有沒有,我也要買點。”
“我也要。”
饅頭香就算了,粥也這麽香,也不怪有人舉報林素做的東西裏加了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這誰聞了誰不迷糊?
李長江望著林素的生意做得這麽紅火,甚至到了供不應求的地步,他心裏不禁有點佩服林素。
等林素拿著飯盒出來,李長江問:“多少錢?”
林素有些為難。
李長江是秦堯他們的老師,她就總想著給他便宜點,可這價格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訂,隻好道:“你看著給?”
李長江就把五塊錢遞給了她。
林素頓時驚了,“這也太多了。”
李長江笑著說道:“不多,你的廚藝值得這麽多。”
要不是怕嚇到林素,他都想給十塊了。
林素還是沒收。
五塊錢一碗粥,這也太黑了,外麵也才賣幾分錢一碗。
雖然他們賣的就是普通白粥,而林素則加了很多東西,但二者懸殊太大,讓人聽了都覺得她是黑心商家。
就在林素左右為難之際,取了粥的軍嫂們也問她多少錢一碗。
林素想了想幹脆道:“一塊。”
畢竟她加了有山藥、玫瑰、枸杞和糯米等,這些都是要本錢的。
有五毛錢的饅頭在前,這會兒聽到一塊錢的粥,軍嫂們也能淡定地接受了。
粥的味道香甜細膩,再加上她們看到林素加的有別的食材,一看就有營養,很適合老人小孩吃,所以貴點就貴點吧。
林素接過她們的錢後才給李長江找零,賺了錢心情好,她早就忘了脖子上的痕跡的事,這會兒正開心地收錢。
李長江也被她的高興感染,嘴角情不自禁地也帶了點笑容。
他身旁的同事看出了點苗頭,所以在離開時猶豫再三還是出聲勸道:“江哥,林素同誌是有夫之婦,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李長江聽他看出來了,也沒當回事,“我知道,我沒想破壞他們。”
如果可以,他倒是想加入他們。
以為李長江有分寸和知進退,同事欣慰點頭。
江哥哪哪都好,沒必要跟一個結了婚的女人亂來,再說了,破壞軍婚是要被麻煩纏身的,他不希望江哥誤入歧途,把大好的前途給毀了。
秦綏回來時又聽到了李長江來買東西的消息,他黑著臉不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麽。
他能想方設法地阻止林素賣東西給李長江,卻不能阻止李長江上門來做生意。
正鬱悶時,突見林素走了過來,然後秦綏就瞥見她脖子上那明顯的吻痕和牙印。
林素嫌頭巾悶脖子,再加上這會兒家裏就隻有他們幾個,她就把頭巾摘下來了。
看到秦綏回來,她還問了一嘴,“今天咋回來得這麽早?”
秦綏的喉結上下滾了滾,潤了潤喉嚨後才開口,“不忙就先回來了。”
林素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後把留的粥端來遞給他。
看到她對他這麽上心,他頓時覺得李長江就是個屁。
可是……
還是很在意。
秦綏接過粥後沒有喝,而是盯著她脖子上的吻痕看了好一會兒,直看得林素下意識捂住了脖子。
林素感覺自己反應過激了,這脖子上的吻痕本來就會秦綏造成的,她怕個啥啊。
想到這裏,林素又放開了手。
秦綏便借機問:”你脖子是……受傷了?”
林素:“對。”
秦綏:“誰給你弄的?”
他沒有上來就質問,而是在一步步試探。
林素卻沒聽出來,隻目光幽怨地瞪著他,“你說呢?”
秦綏下意識脫口而出,“李長江?”
林素:“……”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