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綏:“……”

不愧是他王嬸子,啥話都敢說。

秦綏無奈道:“不是因為這些。”

“那是因為啥?”王秋更急了。

秦綏想了想,還是說了真話,“我跟她沒有感情基礎。”

王秋白了他一眼,“你們既然都結婚了,那沒有感情基礎就要培養啊,分屋睡咋培養,你每天又要去部隊忙,完了晚上回來又分屋睡,一句話都說不上,能培養個鬼的感情。”

秦綏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他跟林素提結婚前,也想著沒感情基礎就培養的,但到了這裏後猝不及防地分屋睡打亂了他的計劃。

剛開始還沒喜歡林素前,他覺得分屋睡也沒什麽不對的,那時他都沒想到什麽培養感情。

等到後麵由欣賞轉喜歡時,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各自都分屋睡習慣了。

並且感情……他自認為好像沒怎麽培養。

突兀地喊一個屋睡,他不知道怎麽提,也沒那臉提,畢竟剛開始他的確沒有什麽作為。

如今的秦綏變得小心翼翼,連試探都要醞釀半天,後麵也沒法自然而然地提出一起睡。

要不然,從秦可可那裏下手?

王秋說了半天,卻見秦綏心不在焉的,頓時給她氣著了,一拍他胳膊無奈道:“臭小子,你可長點心吧,今兒個她們可說了林素跟秦堯他們的老師是一前一後回來的。”

李長江的名字一被提起,秦綏瞬間回神看著王秋,“王嬸,你說林素跟李長江一前一後地回來?”

王秋點頭,“應該是來買饅頭的,不過你得有點危機感了,你們感情不好,別這時候被李長江摘瓜了可就不好了。”

“我也見過李長江,人家小夥子長得可不賴,要是林素先遇上李長江,哪有你啥事啊。”

最後這句話就紮心了,但話糙理不糙。

秦綏的臉瞬間晴轉陰,腦海裏不斷猜測著他倆為什麽前後腳到家。

路那麽寬,幹什麽非得一前一後的?李長江明顯就是故意的!

搞護送這一套?還是想偷偷在後邊打量林素?

不管是哪一種,秦綏都成功被惹生氣,胸腔似有一團烈火在燒,灼熱感將他那名為理智的弦燒斷,他顧不上跟王秋告別就匆匆往家的方向趕。

見秦綏終於知道著急了,王秋這才滿意地直點頭。

這樣才對嘛。

沒看到林素之前,王秋是覺得林素有點配不上秦綏的,而見了林素以後,以及林素這段時間以來的改變,讓王秋深深地覺得秦綏這臭小子配不上她了。

之前不培養感情,這會兒知道急了,早幹嘛去了?

臭小子,就該讓他多急會兒眼,不然他不知道珍惜,那麽聰明的大小夥,卻能讓別人趁虛而入了,簡直……不知道怎麽說他才好。

秦綏一到家就想找林素說清楚,奈何林素正在洗澡,他隻能等著。

這時秦堯走了過來,“爹,你再不看著點,李老師就要當我們的後爹了。”

秦綏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胡說什麽呢臭小子。”

沒打痛,但秦堯還是呲牙咧嘴地捂住後腦勺,“我說真的。”

“你也在現場?”秦綏提煉出重點,“你跟我說說他倆咋回事。”

秦堯小聲說道:“可可去打針遇上的,可可怕打針一直動,李老師就幫著按可可,然後兩人就說了幾句話。”

“李老師要買饅頭就跟著一起來了,哦,對了,李老師特體貼,還主動載我呢,就是怕她累著。”

秦綏:“……”最後這句話可以不說的。

秦堯仔細看他爹的表情,發現不太妙後低聲說道:“爹,你還沒李老師主動。”

“我主動的時候你沒看到。”秦綏搓了一下秦堯的頭。

秦堯發現他爹的小動作是真的多,防止他再動手,秦堯隻能往後退,“我都沒看到,更別提她了,你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有後爹了。”

秦綏舉起了手,秦堯趕緊護住腦袋小聲嘟囔,“我又沒說錯。”

秦綏“嘖”了一聲,“要想不要後爹,那你就幫爹一個忙。”

“啥忙?”

“幫我把可可騙去跟你一個屋睡覺。”

秦堯頓時苦著一張臉,“你又不是不知道可可現在有多黏她。”

“爹相信你,你能做到的。”

“不,我不行。”

“事成了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真的?”秦堯一臉高興。

秦綏點頭,“真的。”

“那我想要一把槍。”

秦堯才說完就見他爹舉起了手,嚇得他趕緊邊往後退邊護住腦袋,“我說的是木頭做的槍!”

秦綏這才把手放下,“就這個要求?”

秦堯看著他,“還能有其他的?”

秦綏狹長的眼眸微眯。

秦堯立刻明白自己不能再提要求了,“可是,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麽騙他跟我睡。”

“你能行的。”秦綏敷衍地誇道。

他爹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秦可可那人鬼精鬼精的,能當普通的小屁孩糊弄?

……

秦可可打了針後已經退燒了,這會兒已經生龍活虎起來,拿著紙風車在院子裏到處跑。

秦堯把他拉到一旁悄悄說道:“以後晚上你就跟我睡。”

秦可可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不要。”

“你拒絕那麽快幹嘛,我都是為了你好。”

一聽這話,秦可可看向秦堯,“咋?”

秦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這次之所以會生病,那是因為她屋裏有鬼,你一個小孩鎮不住,爹陽氣足,得爹去鎮住。”

秦可可最怕鬼了,但他不好糊弄,“大人說,沒有鬼。”

“那為什麽我們不生病,而你卻總是生病?”

秦可可一時半會兒不知道咋回答。

“我沒必要騙你,你不信就去問爹,爹最懂這個了。”秦堯說道。

秦可可聞言就要去問,卻被秦堯拽住,“這話你隻能跟爹提,不能跟她提,明白嗎?”

“為啥?”秦可可一臉不解。

秦堯:“她身體不好,你告訴她的話,那不是讓她感到害怕嘛,到時候她身體更弱了怎麽辦,再說了,你要是不讓爹去鎮住,那鬼要是欺負她了,你以後可就沒有故事聽了。”

秦可可一聽就慌了,拔腿就往秦綏那裏跑。

秦綏伸手接住他,“跑什麽?”

秦可可就把秦堯跟他說的事給說了,然後他就跟秦綏求證,“哥哥說的,是真噠?”

秦綏沒想到秦堯會出這種餿主意,不過為了配合他,秦綏隻好點頭,“對。”

秦可可都跟林素睡習慣了,這會兒冷不丁地讓他去跟秦堯睡,他心底很是抗拒。

可如果不去的話,那鬼就會傷害他和林素,到時候又要打針,林素也會被拖累。

秦可可糾結了好一會兒,才不甘不願地點頭,“好叭,我跟哥哥,睡。”

秦綏揉了揉他的頭,“那你跟林素怎麽說?”

秦可可皺著小臉。

為了救她,他還得想個善意的謊言。

見秦可可在思考,秦綏也沒去打擾他。

林素正在擦頭發,見到秦可可進來了她連忙招手,“過來我看看退沒退燒。”

秦可可乖乖地讓她摸額頭。

“退燒了。”

見他精神狀態都是好的,林素總算鬆了一口氣。

秦可可糾結了好一會兒,才極其舍不得的開口,“我,跟哥哥,睡。”

冷不丁的聽到他說這話,林素還懵了片刻,隨即反應過來隻當他是想哥哥了,“你真的要跟哥哥一起睡啊?”

秦可可點頭,慢吞吞地說道:“以後,都跟他睡。”

這話就有些不對勁了,林素皺眉,“為什麽?你不喜歡我了啊?”

秦可可:“不是,因為我,男子漢。”

說著秦可可還拍了一下胸口證明。

“啊,男子漢就不能跟我睡了嗎?”

以為是有別的小孩笑他了,林素心裏產生一絲失落感,就好像自己的孩子長大了要遠離她了。

秦可可看出林素的難過,心裏也跟著難過,很想說不去了,但又顧忌她的身體,他隻好強忍著不舍繼續說道:“不睡。”

好吧。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林素得尊重他。

想著她還沒嫁給秦綏前,秦可可就跟秦堯睡的,兩兄弟睡一起睡慣了的,她不用太擔心。

就是怕秦可可晚上睡覺會踢被子,到時候又要著涼。

想到這裏,她便領著秦可可去找秦綏,剛想說讓他看著點兒,秦可可卻拉著秦綏的手將他拽到林素麵前。

“爹,跟你睡,好。”

秦可可這話把林素給整懵了。

林奶奶也詫異地看了過來,可可咋突然有這覺悟,該不會是在外麵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吧?

這會兒了秦妮還抱著一個饅頭啃,隻要有吃的,她一向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

秦綏故作為難地看向林素,後者眸色微閃沒跟他對視。

以為她不樂意,秦綏耷拉著眼皮掩飾眸裏的情緒。

秦可可卻再次神助攻,把秦綏推向林素,“你們,睡。”

按理說一個小孩的力道沒多大,但秦綏還是故作踉蹌地撞了林素一下,順勢還摟住了她的腰。

秦堯一看立即驚了一下,連忙捂住自己的眼睛以及秦可可的眼睛,從指縫裏看路,一把將秦可可拽進屋裏去了。

而林奶奶怕身旁的秦妮學壞,也想捂,誰知這丫頭一心隻有吃的,壓根就沒往那邊看。

“抱歉,你沒事吧?”秦綏將林素扶穩。

林素本來還在考慮要不要跟秦綏睡一屋的,這會兒思緒被打亂她隻好搖頭,“沒事。”

兩人一時無話,所以很快就陷入了沉默。

林奶奶在一旁看得幹著急,恨這兩口子光長嘴不幹活,隻得自己出馬去把秦綏的被子抱出來。

“秦堯那炕太小了,睡你們父子三個太擠,往後啊,秦綏就跟素素一個屋睡,不然這外頭啊是越傳越離譜,你們本來就是新婚兩口子,哪有夫妻剛結婚就分房睡的,不像話。”

林奶奶絮絮叨叨地把被子放在炕上,隨後趕緊示意兩人進屋,“不早了,趕緊睡吧。”

說著還要親自盯著他倆進屋。

秦綏表麵無措,內心卻暗爽。

不愧是奶奶,這法子不錯,他往後會更加孝敬她的。

林素則是無所謂,但想著外麵的傳聞,她還是跟秦綏進屋了。

房門關上後,兩人在逼仄的空間內獨處,林素有些緊張。

實際上秦綏比她還要緊張。

兩人再次無話。

林素的神色瞧著不太好,以為她是不喜歡跟自己睡一個炕,秦綏眼皮低垂將眸底的暗色隱藏,隻好理被子裝作很忙的樣子。

見他把被子理得離自己遠遠的,林素抿了抿唇,拖鞋上炕後躺下背對著他。

秦綏躺下後轉過身麵對著她,本想出聲跟她說幾句話的,可入眼便是她的背影。

薄唇微啟又閉,拳頭都握出汗了,秦綏才做好心理準備,出聲時嗓子都是啞的。

“那個,你要是不願意,我立馬就出去。”

說是出去,但秦綏的身下卻像被釘子釘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林素聽到他開口,便側身平躺,沒看他隻看著略黑的天花板,“沒什麽願意不願意的,夫妻睡一個炕很正常,再說了,為了平息外麵的謠言,咱倆是得睡一個屋。”

林素的理解,讓秦綏緊緊握著的拳頭緩緩鬆開,發現掌心一片濡濕後,他有些不自在地擦了擦。

“我說的話你還記得嗎?”秦綏低沉地問。

林素:“什麽?”

“就是我對你已經不再是欣賞。”

聞言,能預料到他接下來的話的林素更緊張了,偷偷咽了咽口水試圖緩解緊張感,無果。

胸腔內的一顆心如雷鼓般有節奏地響著,在寂靜又黑暗的夜裏好似無限放大,又仿佛就在耳畔,反複地纏繞著她的思緒,讓她片刻都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