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在擦雪花膏的時候,突然又想起秦綏那盒沒送出去的雪花膏。
她一直沒收到,所以秦綏不是買來給她的?
正想著這事,秦綏忽然出現,然後遞給了她一盒雪花膏。
林素心裏歡喜,麵上卻鎮定,“你給我這個幹嘛?”
“你那盒不是要用完了?”秦綏說道。
林素總是忐忑的心一下子落實了,剛要打開卻發現雪花膏上沒有墨點。
“這上麵的墨點你擦掉了?”她問。
秦綏一臉不解,“什麽墨點?”
之前那盒掉了,所以秦綏重新去買了一盒。
之前那盒他沒留意,但這盒是沒墨點的。
林素勉強扯了一個笑,“沒什麽。”
那墨點雖然不大可也挺明顯的,他居然沒發現,這盒沒墨點,應該不會是他揣兜裏太久了摩擦掉了吧?
秦綏發現她情緒不高,以為是不喜歡雪花膏,忙道:“不喜歡這個,那我下次給你買別的?”
林素搖頭,“不用了,多謝你的好意。”
怎麽又客氣上了?
秦綏眉頭擰緊,張嘴正要說話,秦可可突然跑進來。
秦綏見他跑得踉踉蹌蹌的,趕緊伸手要抱住他,結果這小白眼狼完全沒理他,徑直就直奔林素那裏去。
林素也看見了秦綏落空的手,但她沒說什麽,隻收回視線低頭瞧著秦可可,溫聲道:“怎麽了?”
“風車,壞了。”秦可可心疼地給她指風車上的破洞。
林素用秦堯不要的作業紙給秦可可弄了一個紙風車,秦可可興奮壞了,一直在外麵跑。
這會兒紙風車破了,他心疼得不得了。
秦綏這時插話,“爹給你再做一個?”
秦可可看了他一眼,用屁股對著他。
得,這是不樂意了。
林素心裏想笑,臉上卻不露分毫,去找了碎紙給補上。
秦可可看到洞被補好後又高興上了,拉著林素要去外麵玩。
林素看見秦綏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了,但她隻當沒瞧見,起身和秦可可出去玩了。
看著她的背影,秦綏沉下了眸子。
秦堯和秦妮逐漸適應了上學的日子,每天回來如果飯還沒好就會自覺寫作業。
林素怕他們有不會的,沒事做時就愛守在他們身邊,然而秦綏這三個娃好像就沒有一個是笨的,完全不需要她的幫助。
秦堯和秦妮很聰明,作業能自主完成不說,測驗的試卷都是九十分往上。
林素拿起他們手寫的測驗卷,問:“你倆考得這麽好,想要什麽獎勵?”
獎勵?
這讓秦堯想起在奶奶家時,大伯家的幾個孩子才考了十幾分,爺爺奶奶都高興得不行,為了獎勵他們還特地去趕集給他們買橘子糖吃。
而他們沒有上學的機會,更沒有所謂的獎勵,哪怕奶奶買了很多橘子糖回來,但都是給大伯家的孩子的,他們隻能幹看著。
越回想心情越糟糕,秦堯整理好心情才看向後娘,“你真的給我們買嗎?”
林素笑了笑,“怎麽,跟我相處這麽久了你還覺得我是一個摳門的人?”
那倒不是。
不僅不是,後娘還大方得不得了,有啥好吃的都給他們吃,不像奶奶,藏著不說,他們手上有點好吃的也會被搶去給大伯家的孩子。
猶豫了良久,秦堯才試探性地說道:“我想吃橘子糖。”
說完見林素不吭聲,他心裏一沉,眸裏閃過無措和難堪,又怕被林素瞧見便快速低頭掩飾過去。
一旁的秦妮聽到橘子糖時看了過來,見自家哥哥那落寞的樣子很是可憐,她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林素卻是在想這會兒去買不知道來不來得及,今天他倆不上課,帶他們直接去買的話,她一個人能帶得動三個娃嗎?
以她這體力,還是算了吧。
“路麵不太平,我帶不動你們三個,所以我一個人去買,你們不去了好不好?”
突然聽到林素的聲音,秦堯詫異地抬頭看她。
敢情她沉默的原因是在想要不要帶他們去?
見秦堯驚訝地看著自己不說話,林素以為他想去,便哄道:“等你爹哪天休息了,再讓他帶你們去趕集好嗎?”
秦堯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可聽著她哄小孩的語氣還是忍不住喉嚨一哽,一股酸澀之意將整個胸腔占據,他還未開口說話就先想哽咽了。
林素看他都要哭了,以為他真的很想去,正想咬咬牙帶他們三一起去時,他突然開口。
“我不去。”
“真不去啊?”林素笑問,“看你都快要哭鼻子了。”
“誰哭鼻子了!”秦堯懊惱地吸了吸鼻子,扭過頭不去看她。
秦堯和秦可可不愧是兄弟,都傲嬌,性子還別扭,不過蠻可愛的嘞。
林素又看向秦妮,“你呢,你想吃什麽?”
“橘子糖!”秦可可不知打哪冒出來的,一下子撲在林素腿上。
林素趕緊抱住他,“你也想吃橘子糖啊?”
秦可可快速點頭。
“那好,二妮呢?”林素再次問。
秦妮求助式地看向秦堯,後者秒懂,“她也要橘子糖。”
林素看了看他倆,明白了,“那你們在家幫著祖祖看好可可,成嗎?”
秦堯和秦妮都乖乖點頭。
林素放心了,最後低頭看著秦可可,本以為他會鬧著要跟著,沒想到他自覺地跟在秦堯身旁,見她看過來還揮了揮小胖手。
林素頓時被萌到了。
三個娃又乖又讓她省心,她自然想更多的疼他們。
等林素出發去買橘子糖後,秦妮才看向秦堯,“你被她感動了啊?”
秦堯矢口否認,“怎麽可能,我明明是眼睛進蟲子了。”
秦妮撇撇嘴。
又是這種糊弄人的說法,她小卻不傻。
秦綏和林素是前後腳回來的,得知她騎那麽久的車就隻為了給三個娃買橘子糖吃,秦綏心裏感觸良多。
“但你也別太寵著他們。”他道。
這種話秦綏說得多了,林素就當左耳進右耳出,“嗯嗯”地敷衍他。
秦綏哪能看不出她在敷衍自己,無奈地長歎了一口氣。
看到三個孩子甜滋滋地吃著糖,他再次感歎自己娶了一個好女人。
眼看著林素和三個娃的關係日益親近,而他和她的關係卻時而近時而遠。
漂浮不定的如同水麵上的浮萍,不知哪天才能徹底安定下來。
秦綏的惆悵林素感知不到,她現在對他的感情很複雜,也懶得去深想。
至於更進一步的想法,她不敢有。
畢竟像秦綏這種危險的男人,林素感覺自己完全招架不住,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如果到最後真的不合適,那不至於陷得太深。
……
“嫂子,去看人跳舞,去不去?”
次日早上,顧琳騎著車停到林素家門口,大聲喊著。
林素出來一瞧,再看了眼表,離中午還遠著呢,便問:“啥舞啊?”
“白毛女。”顧琳答道。
林素來了點興趣,“那你秦大哥他們也去看?”
“那沒有,她們還在排練呢,等練好了才正式演出,不過秦大哥對這些不感興趣,我就沒見他去看過幾次。”
林素聞言挑了挑眉,回頭問奶奶,“奶奶,你想去看嗎,想的話咱一起去瞧瞧?”
林奶奶沒見過什麽白毛女,不過光聽就覺得好看,想著待在家裏也沒事,就點頭,“成,我去換身衣服。”
秦可可生怕林素不帶他,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扒拉住林素的腿。
顧琳故意逗他,“哎喲,你後娘不帶你去嘍。”
秦可可眼淚瞬間凝聚在眼眶裏,但還是衝顧琳奶聲奶氣地凶道:“她帶,你壞,壞忍,你幫我噠,噠她!”
秦可可的小胖手指怒指著顧琳,另隻手還拉扯林素褲子,示意林素幫他打她。
說話都說不利索,音還不對,還穿著開襠褲呢就敢打人,顧琳被萌得哈哈笑。
林素怕自己褲子被扯下來,無奈地把人抱起來,“行了,嬸嬸逗你玩的,我不帶誰也得帶咱可愛的可可啊,另外,打人是不對的,知道嗎?”
秦可可被安撫好,乖乖點頭,“知道噠。”
“哎喲。”
這小奶音。
顧琳感覺自己快要被萌化了,咋有這麽可愛的小屁孩呢。
這時林奶奶換好衣服出來,林素就抱著秦可可上車。
顧琳說道:“我帶奶奶和可可吧,你一個人騎輕鬆些。”
林素正想拒絕,奶奶卻從她懷裏接過可可過去了,“琳丫頭麻煩你了。”
顧琳高興著呢,“麻煩啥啊,我力氣大沒處使。”
林奶奶就笑。
她挺喜歡顧琳這丫頭的,性子好長得也好,還會體貼人。
林素見他們已經走了,她趕緊把門鎖了騎著車追去。
等到了地方後,家屬院的好多人都圍在外邊看。
白毛女還沒開始排練,這會兒那些女同誌正在化妝休息。
顧琳瞧見了鄧玲玲,頓時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她是不是來找過秦大哥了?”
林素點頭。
顧琳:“她還去找我爸了,真是厚臉皮還會裝可憐,以為我爸能顧念舊情呢,我呸,盡會做美夢!”
“那你爸答應她了沒?”林素問。
顧琳搖頭,“這種事我爸能答應她才有鬼了,我還把她臭罵了一頓,我爸都沒攔著,她眼看沒戲哭著走的。”
真解氣啊。
林素就羨慕顧琳的嘴,鄧玲玲那種人經常被她說哭,那也是一種本事。
這裏人太多,林素體弱,奶奶年紀大了,秦可可又太小,三人壓根沒法往前擠。
顧琳索性帶著他們從小門繞進去。
“哎喲,這不是鄧玲玲嘛,咋這麽憔悴了呢。”
顧琳剛帶著他們進來,就撞見了鄧玲玲被嘲諷,為了看她好戲,顧琳示意他們別出聲。
並小聲介紹道:“說這話的就是上次我跟你提過的作精,她叫白離。”
林素有印象,抬眼細看才發現白離人長得還可以,就是妝化得太濃了。
因為黃秀秀的事,鄧玲玲本來就心情不好,聞言瞪著白離,“關你什麽事,先照照鏡子瞅瞅你那大花臉吧,醜成這樣還好意思出來見人。”
白離輕哼了一聲,拿出上次撿到的雪花膏緩緩道:“誰醜誰心裏清楚,有些人賊心不死就愛去丟人現眼,明明秦綏同誌都嫌煩了還上趕著糾纏。”
“白離,你還好意思說我,也不知道是誰攔著他要給他送東西的!”
“我現在不用送了,因為秦綏送我東西了,”說著她就把雪花膏展示給她看,“看到沒有,秦綏給我的,你想要都沒有呢。”
鄧玲玲不信,白了她一眼,“做夢做傻了吧你,秦綏會送東西給你?”
“你不信可以去問他啊,這可是他親手給我的。”
親手掉地上,她再親手撿的,怎麽就不算他親手給她的呢。
眼見她這麽篤定,鄧玲玲開始相信了,但還是眼紅地直接拍掉她遞過來嘚瑟的雪花膏,嘴硬道:“我才不信,肯定是你偷人家的!”
“愛信不信,我能偷得了他東西?你太小瞧秦綏了吧。”
她倆的爭執林素沒繼續聽,目光看向掉在地上的雪花膏。
那裏有一處很明顯的墨點,並且位置一模一樣。
秦綏原來是把雪花膏送給白離了,難怪……
林素濃而翹的睫毛輕顫,眼皮耷拉著心中泛起一絲酸澀,與此同時她還暗自慶幸,得虧她沒有陷得太深。
再次偷偷打量白離,林素心想,原來秦綏喜歡的是這樣的人。
一時間,林素沒了看白毛女的心情,不過顧及著奶奶和可可,她便尋了個借口先出去等,奶奶和可可則交給顧琳幫著照看。
出來呼吸新鮮空氣後,林素的心情好了一些。
她心想反正是協議結婚,等秦綏哪天膩了這種生活跟她提離婚,她會答應的。
剛想到秦綏,她就見秦綏和戰友一起往這邊走來,突然不想看到他,她扭身剛想躲開,身後卻傳來秦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