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後多跟她睡。”
秦妮聽了卻有些惶恐,她哥這是在說氣話?不要她了?還是說要讓她當臥底?
這麽想的,她也這麽問了。
“大哥,你要我當臥底啊?”
秦堯額頭閃過黑線,無語道:“誰讓你當臥底了,等等……”
突然發覺這樣好像的確有點像當臥底,秦堯又猶豫了,“就算是吧,你多聽幾個故事,然後記下跟我說說。”
敢情他打的是這個主意。
秦妮白白被嚇,這會兒緩過來了無語道:“你想聽可以跟她一起睡啊。”
秦堯才不承認自己想聽故事,也不想和林素一起睡,“我都是小大人了哪能和她睡,再說了,男女有別你懂不懂。”
“還有,我不是想聽故事,我是怕她說了什麽不利於小孩子聽的,你跟我說了我好辨別。”
得了吧你,就是想聽故事還說什麽為我們好,算盤珠子都打我臉上了。
秦妮不理他了。
秦堯急了,追過去問:“咋,你不同意?”
“我記性不好,不樂意記。”
“我把零花錢和糖都給你。”
一聽這話,秦妮立刻停下腳步,“成交!”
……
“那人大概率會被判去勞改,我托關係讓他們把他送去最北方采石礦。”
秦綏工作完回來,見到林素後跟她提了一嘴。
林素聽說采石礦是最辛苦的,聞言放下心來,“那就好,他勞改幾年?”
“十年。”
這麽重?
雖重,但林素心裏舒坦了。
即使抓不住幕後之人,但這人被判這麽多年也夠林素消氣了。
“明天我休息,我去買自行車,你喜歡什麽樣的?”秦綏問。
林素搖頭。
八十年代的自行車大多都是一樣的,選什麽都差不多,她便道:“你隨便選一輛就行。”
“那成。”
秦綏接過林素遞來的自行車票,想了想又道:“你跟我去買嗎?”
路上顛簸風沙又多,林素腳又沒好,就不想去,“你去吧,可可黏我,我去他也要去,到時候不給他去他又會鬧別扭。”
“你太慣著他了,直接揍就行。”
“那你去揍。”
“……”秦綏哪裏舍得。
林素就是清楚他舍不得才故意這麽說,一看他沉默就白了他一眼。
秦綏卻看樂了。
她連翻白眼都這麽可愛。
秦堯他們放學回來,得知要買自行車後高興得不行,圍著秦綏嘰嘰喳喳的。
秦堯平日一直是冷酷的小帥哥,現在直接化身話嘮跟秦綏問個不停,問得秦綏都煩他了。
秦妮倒是沒說話,可一直眼巴巴地盯著秦綏,期望他能多說一點。
而秦可可絲毫不顧忌,即使說話結巴也要自言自語,完全不在乎秦綏想聽還是不想聽。
看到秦綏一臉空洞麻木的坐在那,林素不厚道地笑了。
所以當爹可比打仗難多了。
無視秦綏那求救的眼神,林素去搓她的中藥丸了,中藥還是顧琳幫她帶回來的,隻不過得自己熬製。
秦綏這時走了過來,接過她手中的中藥問:“怎麽弄?”
林素詫異於他居然脫身了,不過沒多問,有個幫手也好,便心安理得地指揮道:“切塊,再熬煮。”
秦綏一一照做。
林素的腳還不太方便走動,所以她隻能坐在凳子上,時不時地搭把手。
都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此時此刻有了具體化。
林奶奶本來想去幫忙的,看到他們這溫馨的一幕就沒上前了,微微側頭,卻見三個娃也在盯著他倆看。
林奶奶以為大娃二娃會吃醋或者是有其他情緒,但沒有。
秦堯目露糾結。
他在想要不要上前幫忙,可如果去幫忙了,把他爹的二人世界打破了會不會挨削。
二娃就純粹多了,她盯著鍋裏的東西不住吞口水。
林素這次熬的藥材不知道是哪幾種,熬出來的味道不僅不難聞還帶點食物香。
雖然吃過了晚飯,但她又饞了。
“哥,那玩意能吃嗎?”秦妮小聲問秦堯。
秦堯忍不住轉頭看著她,“啥你都想吃,那可是藥,人家吃了是為了治病,你吃是為了啥,更傻?”
秦妮不說話了。
秦可可也聞到了,他本來也想這麽問的,不過看到大哥說了二姐,他明智的選擇了閉嘴。
林素見沒事可做了,回頭正準備喝點水,卻見奶奶和三個娃齊齊盯著他倆,見她看過來還假裝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到處亂看,一副很忙的樣子。
秦可可反應慢了半拍,眼睛還盯著林素他們,隨後被秦堯手動轉頭。
林素:“……”
他們這是幹啥呢?
秦綏瞥了他們一眼,沒多管,等藥熬製的過程中,他先起身去把雞籠子編了。
之前就把材料拿回來了,可一直沒空做。
林奶奶見他走了,連忙來到林素身旁,“秦綏這小子還挺體貼你的。”
林素詫異地問:“他體貼我?”
林奶奶嗔怪地輕輕拍了她胳膊一下,“知足吧你,你看周圍軍嫂,哪家男人這麽體貼她們的,大多一回家就讓女人們伺候,別說幫忙熬藥了,有的連腳都要讓媳婦兒洗。”
林素上輩子談過戀愛,但談的男人都是正常的,都會體貼她並且沒有讓她伺候過。
這輩子因為生病很少出去結交,也沒有時間串門,頂多就是去了顧琳他們家。
顧叔叔……好像的確是啥都不沾手,她沒見過他幫王嬸幹過家務活。
這麽一想,在這個年代秦綏能如此體貼她,真的是很稀有了。
林素越想越別扭,忍不住抬眼盯著在大廳編籠子的秦綏看。
他換了常服,又把衣袖挽至手肘處。
手臂和手背上的青筋依舊是那麽的性感,彰顯著男性的力量。
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林素想著投桃報李,把做好的衣服給他算了。
這麽想著她就去拿了衣服給秦綏,後者抬頭看了她一眼,啥也沒說就接過塞腿上。
看他這麽草率,林素忍不住道:“你好歹試試。”
“我相信你,不用試。”
林素沒話說了。
“你剛才一直偷瞧我,就是為了這個?”秦綏頭也不抬地說道。
林素一陣沉默。
他都沒抬過頭,咋知道她在看他的?
還有,什麽叫偷瞧,她分明是光明正大地看。
藥快熬製好了,林素懶得跟秦綏分辨,轉身要去弄時,身後驟然傳來秦綏的聲音。
“我去,你好好待著,別又瘸了。”
明明關心的話,他非得說得欠揍的樣子。
痞裏痞氣的跟結婚那晚喝醉酒時的狀態差不多,隻是這次他並沒有喝酒。
難不成他不裝了,直接想本性暴露了?
林素瞪著他的背影,有點想不通他這是又要玩什麽新花樣。
秦綏並沒有要玩什麽,他隻是單純地欠。
估摸著林素不喜歡他冷淡的樣,他幹脆換一個,但這個貌似也不太行。
起碼林素就不吃這套。
臨睡前,秦綏把製成的中藥粒裝在了瓶子裏遞給林素,發現秦妮居然乖乖地在炕上和秦可可玩時,他略感驚訝。
“她怎麽來你這屋了?”
林素想也不想地胡扯,“我這屋香,她愛來。”
肯定不是這個原因。
秦綏清楚二丫頭最貪吃了,林素所謂的香應該沒法把她吸引過來,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不過見林素不想告訴,秦綏也就沒多問。
等他一走,林素就關上了門。
這時,秦妮和秦可可也不玩了,他倆熟稔地躺下並齊齊盯著林素看,顯然在期待她的故事。
林素笑了笑也趕緊上床,想了一會兒才說了龜兔賽跑的故事。
秦妮瞪大眼睛記得好好的,想著第二天好給她哥說,結果一覺過去,迎著她哥那期待的小眼神,她一下子就忘了後娘說的是什麽故事了。
秦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為此還把零花錢克扣了。
秦妮遺憾地直歎氣。
她分明牢記的,為什麽一覺起來就記不住後娘說的故事了?
難不成是她睡太早了?
……
“我要出任務了。”秦綏把自行車買回來後開口道。
這麽久了,林素都習慣他早早回來以及休息待家裏,頭一次聽他要出任務,她還愣了會兒。
“怎麽這麽突然,出去幾天啊?”她趕緊問。
秦綏把自行車的鎖放一邊,頭也不回道:“兩天。”
那也不算久。
林素又問:“多久去?”
“明天。”
那是很急迫了。
林素連自行車都不看了,連忙轉身急急忙忙去給他收拾要帶的東西。
秦綏見她這麽急著走,忙問:“你幹什麽?”
林素:“給你收拾東西。”
秦綏眸色微頓,漆黑的瞳孔鎖定住那個一瘸一拐的人,平靜地眸底仿佛泛起了漣漪,連他的心都被牽連,急促的跳動了幾下,好似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一般。
伸出手捂住胸膛的位置,秦綏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以前他隻有一個人,出任務時都是隻帶必需品就行,有時候會忘了帶,或者是出任務急了什麽東西都不帶。
而如今有了林素後,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惦記的滋味。
看著她腳還沒好全,一蹦一跳的也要給他收拾東西,有那麽一瞬間,秦綏察覺到了他對她的那份悸動。
朦朦朧朧的,理不清道不明。
想著他出任務應該會去外麵,風餐露宿的,沒點東西打牙祭不好。
林素喊上奶奶一起給秦綏準備吃的東西,前幾天還留著的蘋果和梨,她製成簡單的果幹。
林奶奶則切了肉準備做肉脯。
兩人分工合作,亂中有序,秦綏愣是插不上手。
他想去幫忙,卻被林奶奶推了出去,“你看好秦可可就行。”
最後,秦綏隻能和秦可可大眼瞪小眼,想著雞籠子還差一點就收尾了,他拉著秦可可一起去。
他編籠子,秦可可捉小雞。
因忙,秦堯他們還是秦綏騎車去接的。
秦堯和秦妮一路都很興奮,還驕傲,路過同學時把頭抬得高高的,生怕他們瞧不見他爹買了自行車。
在這個年代,自行車是一個大件,如果在農村,一輛自行車都能引得很多人圍觀和羨慕。
直到回家,秦堯和秦妮臉上都還掛著笑,再聞到滿屋子的香味後,他們臉上的笑容更多了。
然而下一秒他們就聽到秦綏要去出任務,而後娘和祖祖做的好吃的都是為他準備的。
秦堯和秦妮知事了,所以有點恐慌。
秦堯更是擔心道:“爹,你是不是要去打仗了?”
秦綏無奈地摸他頭,“不是,不用擔心,隻是一次小任務,不知不覺中你已經長大了,能獨當一麵了,身為大哥要照顧好弟弟妹妹,知道嗎?”
秦堯強忍著淚水點頭,瞥了一眼在忙著裝東西的後娘,他小聲說道:“爹你放心的走,我會看好後娘,不讓李老師和她有相處的機會的。”
他不提還好,一提秦綏都忘記了這茬,偷瞄了眼林素,秦綏彎腰湊到秦堯耳邊說悄悄話。
“不愧是我的好大兒,看認真點,回來爹給你買肉包子吃。”
一聽有肉包子,秦妮身為吃貨的雷達瞬間響應,她耳朵尖,他們說得再小聲她也聽到了。
於是她猛地竄到秦綏他們身邊,用她以為的很小音量開口說道:“哥,我幫你一起看著後娘和李老師,你分我半個肉包子吃好不好?”
秦妮以為的很小聲,實際上在寂靜的院子裏屬實不小,秦綏迅速抬頭看過去,果不其然,林素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