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傻眼,這狗東西到底想做什麽!?

周茹的眉頭皺緊,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又想不出來。

修宴雖然脾氣不好,可今天這舉動實在有點反常。

林薇也覺得奇怪,卻沒往深處想,隻當是修宴看沈昭昭不順眼,為難沈昭昭剝蝦,又嫌棄沈昭昭剝出來的東西不幹淨,她心裏還暗暗覺得解氣。

沈昭昭看著碟子裏的蝦仁,不知道是不是自作多情,那男人是故意給她投喂?

她沒多想,好的東西送到嘴邊不吃是傻子……

這頓飯就在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周茹又跟沈昭昭確認了一遍,請嶽神醫過來的時間,沈昭昭才離開。

她剛走到軍區大院門口,正準備鬆口氣,一輛吉普車就停在了她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修宴的臉。

“上車。”他語氣不容拒絕。

沈昭昭往後退了一步,全身都寫滿抗拒:

“不用了,我家離這兒不遠,走回去就行。”

她想離這個危險分子越遠越好。

可修宴根本不給她拒絕餘地,直接下車,一把攥住她手腕,輕鬆把人塞進副駕駛座。

“砰!”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世界。

車子發動,駛離了軍區大院。

車廂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煙草味、機油味以及修宴身上強烈的男性氣息,這讓沈昭昭渾身不自在。

沉默片刻,修宴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老爺子的病,你怎麽看?”

沈昭昭一訝,繼而斟酌道:“修爺爺是陳年舊傷引發的心脈淤阻,加上年事已高,髒腑功能衰退。”

“不是中毒?”修宴的目光掃過來,銳利地仿佛能穿透人心。

沈昭昭心頭一跳,他、為什麽這麽問?

他察覺了什麽?

或者是修家內部……

她壓下疑慮,麵上保持鎮定,“不是,脈象上沒有顯示中毒的跡象。”

修宴盯著她看了幾秒,那雙深邃的黑眸多了些許探索。

隨後他“嗯”了一聲,不再追問這個話題,轉而道:“三天後接嶽神醫,需要車或者人,我安排。”

“不麻煩小叔叔了。”沈昭昭立刻拒絕,她可不敢讓他摻和,“嶽神醫性子有些古怪,不喜歡人多,也不喜歡被安排。診金給夠,她會自行解決這些瑣事。”

“行。”

修宴也沒堅持,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除了周茹答應給你的,如果老爺子能大好,我額外再給你三百塊。”

三百塊!

沈昭昭的心猛地漏跳一拍。

在這個工人月薪普遍三四十塊的年代,三百塊絕對是一筆巨款!

她瞬間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囑托,母親希望她能懸壺濟世,將醫術傳承下去,將中西醫結合發揚光大。

她一直想著要整理母親留下的藥方筆記,編纂藥理學書籍,有機會再開一間醫館……

這些,都需要錢!

這三百塊,無疑是雪中送炭!

她壓下心中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放心。”

車子很快到了沈家所在的巷子口。

修宴沒做任何停留,沈昭昭一下車,吉普車幹脆利落地調頭離開。

沈昭昭看著車尾揚起的塵土,心裏五味雜陳。

這男人忽然有點兒讓人捉摸不透。

她轉身往家走,卻沒注意到沈家院門後,幾雙眼睛正震驚地盯著外麵。

剛才吉普車的引擎聲和刹車聲,早就驚動了屋裏的人。

沈昭昭剛推開院門,沈崇山就一臉激動地迎上來,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熱情和諂媚:

“昭昭回來啦!是修舒明送你回來的?”

他剛才可是看得真真切切,那是修家的車!

修舒明親自開車送他女兒回來,這說明了什麽?說明修家重視啊!

趙玉梅站在沈崇山身後,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手裏的抹布都快擰成麻花了。

沈婷和沈娟則從窗戶縫裏偷偷往外看,眼神裏也滿是嫉妒和不甘。

“天熱,坐車快一些。”沈昭昭淡淡應了一聲,不想多談。

沈崇山抓住關鍵詞,“這麽熱的天快進屋歇著,玉梅去把井裏冰著的西瓜給昭昭解解暑。”

“不用了,爸。”沈昭昭打斷他,語氣裏夾雜著些疲憊,“我就不吃西瓜了,房間有點返潮,被褥和衣服得趕緊拿出來洗洗曬曬。”

沈崇山一愣,想起沈昭昭住的房間。

以前他可以不在乎,但現在不同了。

“昭昭,之前是爸考慮不周,這樣你搬到西屋去,讓小娟搬小婷那屋裏一起住,小婷房間大,姐妹倆做伴兒正好。”

“什麽?!”沈娟忽然叫起來,“爸那是我房間!憑什麽!”

“憑什麽?就憑我是你爸!”沈崇山眼睛一瞪,“這個家我做主,趕緊搬!”

沈婷也憋了一肚子火,她的房間雖然不用讓出來,但多了個人,隱私空間都沒了。

她也一萬個不樂意。

可看著父親不容置疑的臉色,她不敢說什麽,趕緊用眼神求助親媽。

趙玉梅嘴唇動了動,想替女兒說幾句,可一想到自己娘家如今落魄,時不時還需要她偷偷拿沈家的錢糧貼補,底氣頓時就泄了。

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能暗恨地掐了自己一把。

沈昭昭心中冷然,很坦然接受了新房間。

西屋雖然也是偏房,但空間比之前大的不是一點半點。

窗戶朝南,光線明亮,比之前那個陰暗潮濕的雜物間不知好了多少倍。

最主要的是,屋裏有大衣櫃,還有個寫字台。單人床也像是新買不久的,坐上去結實的不像話……

晚上,沈昭昭仔細整理從鄉下帶來的包袱。

然而,她翻了個遍,卻沒能翻到母親留給她的那塊懷表!

隨後她又將包袱裏的每件東西都抖落開,仔細翻了好幾遍,依舊不見懷表的蹤影。

是落在鄉下了?還是來的路上不小心丟了?

沈昭昭心急如焚,那不僅是母親唯一的遺物,表殼上還有外祖父家族的徽記!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想。

來的路上兵荒馬亂,在船上還遇到了修宴那個煞星……會不會是那時候掉的?

她不敢確定,暗罵自己進城第一天沒認真收拾行李,大意了。

可如今也沒更好的辦法,沈昭昭隻能先寫了一封信。

第二天一早,她先去郵局給鄉下寄了一封信,大體內容是簡單交代了下近況,附帶詢問她是不是把懷表落家裏了。

從郵電所出來,沈昭昭又去了藥材公司和醫療器械門市部,購買了給修老爺子針灸所需的一套銀針,一個半舊的出診用藥箱,以及一些常用的應急藥材。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第四天上午,沈昭昭獨自一人再次來到修家。

她拎著藥箱,步伐沉穩。

周茹早就等在客廳,聽到通報說“沈昭昭同誌來了”,她立刻笑著迎出去,目光卻迫不及待地越過沈昭昭,向其身後張望。

“昭昭來啦?嶽神醫呢?怎麽還沒請進來?”周茹臉上堆著笑,語氣熱切。

沈昭昭站在客廳中央,迎著周茹、修遠闊,以及修舒明跟林薇疑惑的目光,平靜道:

“修叔叔,周阿姨,嶽神醫給開了藥方,也給了針灸治療方法,由我來針灸。”

周茹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她腦子裏“嗡”的一聲,仿佛有驚雷炸開,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的鐵青。

“沈昭昭!你、你在開什麽玩笑?!”

周茹的聲音尖利得幾乎破了音,手指顫抖地指向沈昭昭,

“嶽神醫不來了?讓你來?!”

“你一個鄉下來的,你會什麽?!你知不知道老爺子是什麽人?出了事你擔待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