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這幾句輕飄飄的話像毒刺，精準紮進沈崇山心中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對，沈娟那個賠錢貨不僅沒把事辦成，還弄出這麽丟臉的事。
之前撒出去的錢肯定也追不回來了。
他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這麽打了水漂……沈崇山越想越不平衡。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麽算了。
怎麽說沈娟也是黃花大閨女，跟了李明宇，李家也得負責任。
他腦子裏迅速盤算起來。
隨後沈崇山翻箱倒櫃，找出來自己珍藏的兩瓶茅台出了門。
他要好好跟李局長說道說道。
。。。
機關家屬院，一獨門獨棟的小二樓透著令人羨慕的氣派。
沈崇山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中山裝領子，才抬手敲門。
開門的是李局長的愛人，看到沈崇山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還是客氣地讓人進了門。
李局長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聽見有人來，他隻是抬了抬眼皮。
來他家送禮求辦事的人多了，他早就見怪不怪。
“老沈啊，坐。”李局長放下報紙，語氣不鹹不淡。
沈崇山陪著笑臉，把茅台輕輕放在茶幾旁，
“李局長，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李局長表情不變，看向沈崇山，等他繼續開口。
沈崇山搓搓手，先是東拉西扯了幾句供銷社的事，見對方沒什麽反應，才小心翼翼地切入正題：
“李局長，說起來……還有個事，我家小娟，您有印象嗎？”
李局長沒什麽表示，但他確實聽兒子提過一嘴，說早就斷了，那女孩子眼皮子淺，小家子氣。
沈崇山看他這態度，心裏一沉，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
“唉，這孩子住了院，情況還挺嚴重。”
他故意說得含糊其辭，“這孩子住院期間，一直念叨著明宇……您看，明宇要是有空，能不能去看看她？哪怕就看一眼，讓孩子心裏好受點……”
李局長的臉色沉下來。
這是想賴上他兒子？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年輕人感情的事，分分合合很正常，既然已經斷了，就沒必要再糾纏不清。明宇最近工作忙，恐怕沒時間。”
“老沈，孩子們的事，咱們做長輩的，不要去強求。”
這話說得客氣，但拒絕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沈崇山心裏的火“噌”一下就冒了上來。
這是想吃幹抹淨不認賬？！
他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聲音猛然提高八度：
“李局長，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麽叫強求？我女兒好好一個姑娘跟了明宇，現在弄成這樣，躺在醫院裏半死不活，以後能不能生養都難說！”
“讓你們家明宇去看看，過分嗎？你們李家就這麽以權壓人，不把別人當回事？”
“沈崇山你胡說八道什麽！”
李局長也怒了，他一拍茶幾站起來，“什麽叫我兒子把你女兒弄成這樣？你把話說清楚，我兒子早就跟你女兒沒關係了。”
“沒關係？”沈崇山豁出去了，幹脆實話實說，“我女兒是宮外孕做的手術，孩子不是李明宇的，還能是誰的？啊？！”
“宮外孕？！”李局長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這可不是小事。
但他第一時間相信兒子不會捅這麽大婁子。
他又驚又怒，“你別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你去醫院問問，病曆上寫得清清楚楚。”沈崇山梗著脖子。
李局長氣得渾身發抖，他愛人在旁邊也變了臉色，“沈崇山你汙蔑我兒子，誰知道你女兒在外麵做了什麽勾當？我兒子才不會……”
她說到一半，想起兒子就在家，於是跟李局長對了個眼色，人去了樓上房間。
沒多久，李明宇穿著拖鞋睡眼惺忪地下來。
“爸，我媽說的什麽亂七八糟，你找我什麽事？”
他看到客廳裏劍拔弩張的沈崇山，愣了一下。
“明宇你跟我說清楚，沈娟到底怎麽回事？她懷孕跟你有關係沒有？”李局長指著兒子的鼻子問。
李明宇瞬間清醒，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爸，我什麽人你不清楚？你信他還是信我？我早就跟沈娟斷得幹幹淨淨。”
“她那種女人，誰知道跟了哪個不三不四的弄出孩子來，想賴我頭上。”
“我碰都沒碰過她，我敢發誓。”
他這話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沈崇山臉上。
“你……你放屁，我女兒她從小就聽話，要不是你花言巧語……”沈崇山氣得渾身哆嗦。
李明宇被激怒，直接打斷他的話。
“沈崇山，你這是汙蔑是敲詐！信不信我告你？”
“你女兒不檢點弄出這種醜事，還想往我身上潑髒水？我還沒找你要說法呢。你們沈家這麽教育女兒的？”
“你……你……”沈崇山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漲成豬肝色。
他原本想著對方理虧，不敢聲張，誰知道李明宇這麽有底氣，喊的比他聲音還大。
外麵已經有不少人探頭張望，沈崇山臉上火辣辣的。
但他不想白來，而且他篤定沈娟肯定被李明宇睡過。
“你不承認，那就去醫院當麵對質！”
李局長到底老練，凡事沒絕對。
他拽著兒子的胳膊，“老沈，話說到這個份上也沒必要對質了。我相信我兒子，這件事到此為止，你請回吧。你的心意也帶走。”
他指了指那兩瓶茅台，語氣不容置疑。
但沈崇山鐵了心要對質，最終李明宇衝動之下甩開李局長的手，“對質就對質，我沒做過就是沒有。”
。。。
醫院。
沈娟剛剛緩過一點勁兒，就聽到病房門被粗暴推開。
李明宇怒氣衝衝進來，後麵跟著臉色鐵青的沈崇山。
“沈娟你跟你爸說了什麽？”
李明宇冷眼盯著沈娟，“你自己不要臉，跟野男人搞出野種，還想賴我頭上？”
沈娟被這突如其來的辱罵砸懵，她看著父親那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再看看李明宇那毫不掩飾的鄙夷，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
她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臉上血色盡褪，渾身冰涼。
“明宇哥，我……”
“別這麽叫我，惡心！”李明宇厭惡地打斷她的話，“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晦氣！”
說完，他狠狠瞪了沈崇山一眼，摔門而去。
沈崇山看著病**抖得像篩糠一樣的女兒，氣得胸口疼，想罵又礙於是在醫院，最後隻狠狠跺了跺腳，追著李明宇出去了。
病房徹底安靜下來。
剛剛發生的好像在做夢一樣。
但門外傳來病患家屬跟醫護人員的竊竊私語卻又那麽真實、清晰。
“聽說這屋的宮外孕……”
“嘖嘖，年紀輕輕的不學好……”
“好像還想賴上那小夥子了，結果人家過來當麵拆穿……”
“真不要臉啊……”
沈娟死死咬著嘴唇，滿腔委屈與憋悶。
她掙紮著爬下床，踉蹌著衝到門邊把病房門重重關上，“看什麽看？我沈昭昭就是賤人，你們看夠了？！”
門外的人懵逼瞬間，一下子全都記住了一件事：
嗯，那個叫沈昭昭的不是啥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