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娟急得冷汗直冒,那錢早就被三叔拿去打點花得差不多了,她哪裏要得回來?

一著急,一股猛烈的腹痛襲來,沈娟“啊”地慘叫一聲趴在桌子上,她捂著肚子蜷縮成團兒,額頭上的冷汗嘩嘩落。

“你,你怎麽了?”沈崇山嚇一跳。

“肚子、肚子疼……好疼……”

沈娟疼得話都說不利索。

“走走,去醫院。”沈崇山急忙道。

“不,我不去醫院。”

沈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拒絕,死死抓住桌子腿,“我、我休息一下就好,我休息一下就行!”

她這反常的抗拒,沈崇山遲鈍也察覺出不對勁了。

“不去醫院?疼成這樣不去醫院你想幹什麽?”沈崇山又急又氣,看著沈娟那副死活不肯挪窩的樣子,心裏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他是不怎麽疼這個蠢女兒,可要是真死在家裏,傳出去成什麽樣子?

他沈崇山還要不要臉麵了?

更何況,養這麽大,還沒換回點彩禮錢呢。

“別胡鬧!你想死在家裏嗎?”

沈崇山上前一步,試圖把沈娟從椅子上拽起來,“必須去!”

“我不、死也不去,不去,啊!”

沈娟眼睛赤紅,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顫抖著對準自己的脖子,“爸,你再逼我我就死給你看。”

那鋒利的刀尖在燈光下閃著寒光,緊緊抵著她自己的皮肉。

沈崇山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兩步:

“放下,快把刀放下……”

他可不想鬧出人命。

場麵一時僵持不下。

沈娟腹痛如絞,冷汗浸濕頭發,整個人看上去很是狼狽不堪。

沈崇山不敢用強,又急又氣。

忽然他想起沈昭昭會醫術的事,上次據說還是沈昭昭去給修老爺子紮了針什麽的,老爺子病情才好轉了。

大人物都敢讓沈昭昭看病,沈娟的病症肯定也能治。

“昭昭你過來。”

沈崇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給小娟看看她這到底怎麽了,不去醫院,你先給瞅瞅,總不能真看著她出事。”

沈昭昭心裏冷笑。

她早就看出沈娟這反應不對勁,尋常肚子疼哪會以死相逼不去醫院?

沈娟就差把自己做了齷齪事寫臉上了。

她本來不想沾這渾水,但轉念一想,能借這次機會拿捏住沈娟的把柄,也不是壞事。

心裏盤算已定,但沈昭昭臉上卻露出幾分為難,

“爸,我這……我還沒開始讀大學,上次給修爺爺看,那是有老師給我指點。現在老師不在,我怕我看不好,耽誤了沈娟病情……”

她越是推辭,沈崇山越是覺得她或許真有辦法,至少能判斷個輕重緩急。

“沒事沒事,你就先看看她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嚴不嚴重,會不會……會不會有生命危險,我心裏先有個底。”

沈崇山現在隻想知道沈娟會不會死家裏。

這時,沈娟又是一陣劇烈絞痛,感覺下身似乎有熱流湧出,她低頭一看,淺色的褲子上竟然滲出了點點血跡!

這下她是真怕了,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

“媽媽,媽媽你在哪兒啊……”

她疼得開始無意識地喊趙玉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手裏的水果刀也掉在地上。

她看向沈昭昭,“沈昭昭你、你給我看看……你快給我看看……”

沈昭昭見她這副樣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這才勉為其難走上前,讓沈崇山叫上沈金寶把人弄**去,不然不方便檢查。

沈崇山連忙招呼沈金寶,兩人手忙腳亂地把蜷縮成一團的沈娟架起來,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間,平放在**。

沈婷也跟了進來,臉上帶著擔憂。

男人被推了出去,房間裏安靜下來,隻剩下沈娟壓抑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沈昭昭洗淨手走到床邊,神色平靜地搭上沈娟手腕。

指尖傳來的脈搏跳動紊亂又急促,這不是什麽好的征兆。

沈昭昭仔細品著脈象,又觀察了一下沈娟的麵色和褲子上血跡的範圍,眉頭微微蹙起。

又過了片刻,她才收回手。

“你這病在家看不了,必須立刻去醫院。”

沈娟一聽醫院兩個字,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猛地搖頭:“不……我不去……”

沈昭昭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揭穿:“你不是普通的肚子疼,你是宮外孕,而且看樣子已經破裂出血了。再拖下去,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

“宮外孕”三個字如同驚雷,炸得沈娟和旁邊的沈婷都懵了。

沈婷更是捂住嘴,難以置信地看著沈娟。

這年頭,未婚先孕都是極其丟臉的事情,更何況是更凶險的宮外孕。

上次她就猜測是不是懷上了,她帶沈娟去醫院做檢查的路上,沈娟死活不肯聽她的,半路跑掉。

如今竟然……竟然破裂了。

早知道這樣,上次她應該堅持的。

沈娟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隨即是更深的恐懼。

“你……你胡說,你騙我,你是想害我!”

沈昭昭眼神淡漠地看著她,“騙你對我有什麽好處?你死了或者殘了,我能得到什麽?信不信由你,命是你自己的。”

“而且這種謊話去醫院直接能拆穿,我沒那麽愚蠢。”

她這副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態度,反而讓沈娟更加相信了診斷結果。

巨大的恐懼淹沒了沈娟,求生的本能終於壓倒了對秘密曝光的擔憂。

沈娟抓住沈昭昭,“那怎麽辦?我會不會死?救救我,沈昭昭你救救我……”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立刻去醫院做手術。”

沈昭昭冷漠說完不再看她,推開她的手轉身走出房間,對等在外麵的沈崇山道:

“爸,是宮外孕,很危險,需要馬上手術。”

“什麽!”

沈崇山整個人僵住。

這他媽傳出去太丟臉了!

他丟不起那人。

但不送醫院人就可能會死,又不能不管。

沈崇山大罵兩句,也顧不上細問了,連忙跑去找車子。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沈娟被台上車。

車子發動,朝著市人民醫院疾馳而去。

路上,沈娟因為疼痛,又失了不少血,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但她強撐著湊到沈婷耳邊,小聲叮囑著:

“姐……到了醫院……登記……寫、寫沈昭昭的名字……聽見沒……不要寫我……”

沈婷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妹妹的意圖。

這是要李代桃僵,把這不光彩的名頭扣到沈昭昭頭上。

她沒有半分猶豫,立即回應,“好好,放心,姐知道,小娟,你撐住,過了這次坎兒,以後一定要聰明點兒,別再犯傻……”

“嗯,姐姐我累……”沈娟緩緩閉上眼,不是嘴裏還因為疼痛哼哼兩聲,沈婷真以為她人過去了。

為了給妹妹打起精神,沈婷一直小聲在沈娟耳邊說著對付沈昭昭的話。

沈昭昭跟沈崇山等人並沒有跟著來,以至於她們兩姐妹說的話,沈昭昭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