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絕不能讓她全須全尾地進城!”
粗魯的吼聲在甲板上回**,雜亂的腳步聲朝著船艙這邊湧來。
沈昭昭背貼著冰涼的門板,聽著外麵越來越近的喧囂,眉頭微蹙。
她眼神銳利掃過狹長走廊,下一瞬間,便閃身擠進一扇虛掩的門內,又反手將門帶上。
艙房內,沈昭昭迅速適應黑暗,借著朦朧月光,迅速鎖定靠窗的那張床。
時間緊迫,她幾步到床邊,一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噓…嗯!”
幾乎在她躺下的同一秒,**的男人猛然驚醒。
那人一個利落翻身便將沈昭昭壓在身下。
一隻粗糙灼熱的大手精準地扼住她纖細脖頸,力道凶狠,瞬間迫使她窒息。
沈昭昭:大意了!
“老大,水裏還沒找到,那小妮子會不會藏在哪間客房裏?”
門外的聲音適時傳來。
沈昭昭隻覺脖頸上的力道微微一鬆,她收回指尖夾著的銀針。
月光下,修睿也看清了身下的人。
沈昭昭過分白皙的小臉,此刻因缺氧泛著紅暈,那雙眼睛卻像受驚的小鹿,濕漉漉地望著他。
他今晚本就睡得不安穩。
部隊裏磨煉出的警覺,讓他對船艙裏任何細微異動都極其敏感。
門被推開那一刻他就醒了,直到這團溫軟帶著涼意鑽進他被窩,才徹底觸了他的逆鱗。
“抓你的?”
修宴低聲問,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他直覺這女孩不像窮凶極惡之徒,但深更半夜投懷送抱,也絕非善類。
“我後媽讓他們接我回家,他們……他們想對我圖謀不軌……”
沈昭昭聲音軟糯,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修睿挑眉,常年帶兵,他自認看人夠準。
這女孩眼神清澈見底,可這行為實在蹊蹺。
他俯下身,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額際,“讓我幫你?”
沈昭昭乖巧點頭,“那你能……唔!”
她的話被驟然堵住。
男人溫熱的唇毫無征兆地覆上她柔軟的唇瓣!
嗡的一聲,沈昭昭腦子一片空白。
啊啊啊!她的初吻!
她剛回過神,耳邊響起男人帶著痞氣的低語:
“初吻啊?嘴巴閉這麽緊,沒情調。”
“你……”
“別動,想騙過外麵的人,光躺著可不像那麽回事。”
話音未落,他騰出那隻大手,竟順著她腰側的曲線滑入衣內,粗糙的指腹在她細膩的肌膚上輕輕掐了一把。
“啊!”
沈昭昭猝不及防,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脫口而出。
與此同時,修宴大手一扯,她單薄的上衣領口被扯開一角,嫩白圓潤的香肩瞬間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他還不忘用被子胡亂一遮,半掩半露,營造出十足的曖昧場景。
“砰!”
房門就在這時被粗暴推開。
修宴眯眼回頭,眼神淩厲地射向門口。
闖入者被他的戾氣震住,那人瞥見床邊衣架上的軍綠色製服和顯眼的肩章時,更是嚇得腿一軟,氣焰瞬間熄滅。
“軍、軍、領導……打擾了,實在對不住!”
“是我們有眼無珠,這就滾這就滾。”
那幾人點頭哈腰,慌不迭退了出去,還小心翼翼帶上門。
危機暫時解除。
修宴剛轉回頭,想好好審問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女人。
然而,他嘴角戲謔的弧度還沒展開,臉色卻猛地一僵。
隻見身下的小女人眸子清亮冷靜,甚至帶著一絲狡黠。
她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正精準地抵在他腰側的某個穴位上。
“你……”
他剛吐出一個字,沈昭昭手腕微微一送,一陣尖銳的酸麻感瞬間從腰部擴散至半邊身體!
更讓他心頭巨震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滯澀感猛地湧向下腹。
“你對我做了什麽?!”
修宴又驚又怒,半邊身子動彈不得,某種男性根本的異常感讓他額角青筋直跳。
他好像不舉了?
沈昭昭趁機靈巧地從他身下掙脫,站在床邊,慢條斯理地拉好衣服。
她衝他嫣然一笑,“軍爺這麽身經百戰,怎麽還能輕敵呢?這要是在戰場上,說不定就紮你心口上了,記住飯不能亂吃,女人也不能亂親。”
修宴眸光冰冷地盯著她,恨不得把這小妮子生吞活剝了。
“看什麽?”沈昭昭攏了攏衣領,“這次給你個小小教訓,下次再敢亂親人可就不好說了。”
說完,她閃身出了艙門,消失在昏暗的走廊盡頭。
修宴僵在**,下身的異樣感覺讓他怒火中燒。
恩將仇報,不識好歹的死丫頭,最好別讓我逮到!
他死死盯著空****的門口,咬牙切齒,手裏卻是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塊懷表。
而被他懷恨在心的小辣椒此刻潛入了船艙底層的雜物間,利落地換上一身舊船員的衣裳。
她將一頭青絲盤起塞進帽子裏,臉上抹了點灰,瞬間變成一個不起眼的小工模樣。
沈昭昭看著窗外漸近的港口燈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迎著夜風,回憶似潮水泛濫。
十七年前,她母親嶽文珊下嫁給了當時還是窮學生的沈崇山。
沈崇山靠著外祖父的關係畢業便得了鐵飯碗。
後來外祖父家出現變故,為了撇清關係,沈崇山立即登報與外祖父家劃清界限,私下裏卻將外祖父大部分家產據為己有,少部分上交國家表忠心,更是將她們母女一腳踢開。
自己還得了榮譽稱號,並靠著這個稱號混的如魚得水,再次迎娶前市長千金。
母親在友人的幫助下帶著沈昭昭下了鄉,沒幾年便鬱鬱而終。
這次繼母趙玉梅故意派人帶一群二流子來接她回城,美其名曰送她履行承諾,跟修家大房的兒子完婚,實際上分明是想找茬弄死她,好讓自己的女兒代替。
真要是來接人的,帶刀帶槍帶街溜子幹什麽?
沈昭昭暫時不清楚婆家的具體態度,但多年來修家對她不聞不問也能得出結論。
那些唯利是圖的家庭根本就沒有人情可言,或許隻要是沈家女兒嫁過去,哪個都一樣。
她嘴角扯出一抹冷嘲。
不論是龍潭還是虎穴,她要自己闖一闖。
也在此時,船緩緩靠了岸。
沈昭昭壓低帽簷,混在忙碌的船員中,輕鬆踏上碼頭。
那幾個街溜子還在船頭張望。
“邪門了,一個大活人還能飛了?”
“草,繼續找!回去怎麽跟表姐交代!”
沈昭昭冷笑,下一刻匯入人流。
她循著記憶中的地址,一路打聽著到了城西軍區大院。
她報上修舒明的名字和來意,守衛員警惕地打量她好幾眼,又進去通了個電話才放行。
院子裏蘇式小樓整齊劃一,她走到一棟小樓前,叩響門。
開門的小保姆看到沈昭昭愣了一下,隨後引著沈昭昭進客廳。
客廳布置得簡潔卻也講究,絨麵沙發,實木茶幾,印著大紅色獎字的搪瓷茶缸,牆上還掛著地圖和偉人像。
修母周茹坐在沙發上,她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列寧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是昭昭吧,坐。”周茹目光掠過沈昭昭一身行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
“怎麽一個人來了?也沒提前打個電話,讓舒明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