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繼昌噙笑,玩味道:“我可能去不了。”
“……”
餘歡喜嘴角擠出笑,他的回答意料之中,圈子不同,階層差異,她一直明白的。
可是她忍不住。
“你比聯合國秘書長還忙。”她暗裏懟他,化用羅宏的原話。
莊繼昌啞然失笑。
伸手攥了攥她沒打吊瓶的那隻手,揉搓幾下,側頭含笑探問:“當真了?”
餘歡喜沒反應過來,倏地,抽回手。
“愛去去,不愛去沒人逼你!反正我們廟小,容不下您這麽大的佛!”
她一氣兒說了老長的句子,長籲吐息。
莊繼昌:“……”
她竟然聽不出來他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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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歡喜舔舔嘴唇,有點口渴,拽出包裏的保溫杯,停下動作,瞪他一眼。
見狀,莊繼昌接過替她擰開,送至唇邊,給她確認答案,“去!我陪你去!”
餘歡喜就著杯沿喝水,看他無可奈何表情,咧嘴忍笑,一股水流自嘴角滑下。
“……”
莊繼昌抽紙巾輕蘸餘歡喜嘴角。
她選的口紅色號愈發顯得唇紅齒白,嬌而不妖,與初次見她相比,判若兩人。
“盯著我幹嘛?”餘歡喜低聲嘀咕。
莊繼昌略低頭湊近,“我有個秘密。”
“……”
餘歡喜眼珠一轉,抿唇看著他,戲謔一笑,也挨他更近,額頭幾乎靠在一起。
“你是不是想說需要嘴對嘴跟我說?”
“……”
她居然預判了他的預判。
莊繼昌語塞。
他看到一個講熱戀調情的確這麽說的。
回莆田時,有天和老葉視頻,閑聊談起她,莊繼昌發現,他比想象中更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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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哥。”餘歡喜勾勾手,示意他坐過來,挨著她沒打吊瓶的右手邊。
莊繼昌不明就裏但老實照做。
餘歡喜擠著他坐,右手親昵挽住他左手臂,左顧右盼一番,突然手背一翻,絲滑伸進他西裝,熟練拽出襯衫。
“……”
莊繼昌肩背一秒繃直,“餘歡喜!”
他口型警告叫她,大庭廣眾想幹什麽。
指尖微涼。
她指甲徐徐摩挲腰肌,越來越向上。
餘歡喜臉頰緊貼他手臂,“不幹別的,就是摸摸你的良心,到底有沒有我。”
“我發誓我不**。”
“……”
莊繼昌喉結滾動,挺直背脊,克製沉聲,“甭調皮!”卻僅限於嘴上說說。
擱以前肯定想也不想揪出她的手。
今天,他甚至配合地調整坐姿,不至於讓她手腕折疊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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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玩密室逃脫吧。”
“什麽?”莊繼昌沒跟上她的腦回路,問得認真,“去哪裏玩?”
餘歡喜偷著樂,“家裏呀。”
“嗯?”
“對呀,我不逃,你直接脫。”
“……”
莊繼昌扶額苦笑。
上當了。
她果然是天蠍座有仇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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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十,秦曆博正常閉館檢修。
早上,鳳城博物院兩場結束後,午飯前,老周送餘歡喜返回佳途雲策。
下午有會。
年後複工第一次全體管理層會議。
高等級例會,餘歡喜首次參加,異常淡定,有莊繼昌做後盾,狐假虎威她最在行。
36層會議室兩點半準時開始。
與會人員陸續到場。
行政秘書在嚴我斯帶領下,將會場布置得格外喜慶,滿眼紅彤彤的。
不像大廠開會,更像結婚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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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滿拿著一張福字正往門上貼。
莊繼昌推門邁進一隻腳,隻提眸一眼,忙不迭退出去,眉心微蹙,“誰幹的?”
不倫不類。
嚴我斯頭皮一緊,登時小跑過來,“咱們也應個景兒唄。”
“……”
該貼還是該撤,薑滿眼神求助嚴我斯。
嚴我斯嘴角稍稍**,看向莊繼昌,等候進一步指示。
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自作主張,翁曾源個老狐狸怎麽連自己人都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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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繼昌冷臉站在走廊。
餘歡喜剛吃了藥,端著保溫杯過來,見人各個擠在門口,探頭瞄了一下子。
“又不是看猴戲呢!”梁乃聞嘖了一聲。
“……”餘歡喜瞟他一目。
梁乃聞哂笑,“別對齊顆粒度。”
和莊的關係,所有人見她都很客氣,唯獨梁乃聞,對她態度甚至不如從前,宛如蔡青時二號,劍拔弩張。
餘歡喜隻當自己瞎了看不見。
因為李音說,梁乃聞是絕對的父權社會捍衛者,男人拚殺的世界,女人不配說話。
當然,另一部分原因,他耿耿於懷餘歡喜幫了李音。
年會莊繼昌抬出葉哥敲山震虎,梁乃聞不敢輕舉妄動,隻好暫時打打嘴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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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沒過還在年裏,莊總不貼怕影響逼格,要不然,您給姆們發個紅包應景?”
餘歡喜四兩撥千斤,擠進會議室,然後轉身等回應。
兩秒沉默。
“好。”莊繼昌淡淡鬆口。
餘歡喜下巴一揚,眼角瞪梁乃聞一眼,視線越過他,與嚴我斯對視。
感謝。
嚴我斯小幅度雙手合十,下頜輕點。
“什麽時候發?”梁乃聞轉移話題,平時被蔡青時懟出經驗,轉移話題滑不留手。
嚴我斯:“入座入座。”
投桃報李識趣維持會議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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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開小會。
正兒八經的管理層例會不包括部門經理,所以今天,本質上講是走個過場。
新年新氣象,發發紅包,談談願景。
哪怕餘歡喜不開口,莊繼昌原本也打算發開工利是,總部傳統,鳳城傳承。
但是,他願意把做好人的機會讓給她。
新年過完後,改革將全麵鋪開,下一步就是新業務部和後端保障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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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內容,莊繼昌提到傳統業務部,尤其是餘歡喜,接下來重心由外轉內。
意味著她將直麵與Ching姐競爭。
蔡青時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餘歡喜躍躍欲試,鉚足幹勁。
促使人奮力拚搶的底層邏輯很簡單:裝個大逼,惡心故人,有仇報仇。
餘歡喜覺得她占了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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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進入第二環節。
莊繼昌相當大方。
讓嚴我斯當麵建個群,二話不說開始發紅包,一次一萬,一共發了十個。
真刺激。
“我的老天奶!我搶的快**了!”劉宇宙拚命搖晃餘歡喜椅背。
他手心冒汗,眼睛亮的像下午四點半的狼,饑餓難耐。
“莊總太霸氣了!”
“……”梁乃聞撇嘴一哂。
新業務的幾個部門經理搶的不亦樂乎。
“Never哥不高興,你發一波,讓我們高興高興!”李音挑眉,光明正大挑釁。
聞言。
梁乃聞斜睨冷嗤,甩出他一貫的人生格言,“富哥是有錢,不是有病!”
“呦!怎麽還含沙射影呢。”
李音嘴炮絲毫不輸蔡青時。
“Never!”
嚴我斯時刻留意莊繼昌微表情,出言及時打斷,叫停風波。
“……”
梁乃聞眼珠瞪得宛如散瞳。
有求於人叫Never哥,賣好莊繼昌吼他Never,Jeff這貨如今是出息了。
“和諧,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我們要和諧。”嚴我斯學翁曾源糊弄。
蔡青時全程冷眼旁觀,一言不發,連一個紅包都沒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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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莊繼昌帶餘歡喜在外頭吃飯。
回家途中,她收到羅宏消息,說定好聚會吃飯的地方了。
東北菜。
餘歡喜皺眉,不禁笑出聲。
“笑什麽?”莊繼昌問。
“我們班長千挑萬選定了一家東北菜。”
餘歡喜調侃:【羅總存心給我省錢?】
信羅宏好心不如信他是秦始皇。
東北菜能有多貴。
秒回。
羅宏發來一條鏈接。
三食六記。
鳳城新開的東北菜,國家級遼菜非遺傳承人親自掌勺,預約製,一天隻接待三桌。
餘歡喜頃刻搞懂他的小心思。
選東北菜並非省錢,而是變相秀他的人脈資源。
“還沒見麵呢先演上了。”她吐槽。
莊繼昌隻是笑,卻不說話。
“笑什麽?你不參加同學會嗎?”
大團體猶如公司團建,局局必有目的。
“不參加,”莊繼昌搖搖頭,補充表示,“小圈子聚就行。”
餘歡喜抬眼,“和葉哥?”
“……”
莊繼昌先是一怔,緊跟著一個恍然的笑,摸摸她發頂,“你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