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出生,餘歡喜從沒見過這陣仗。
一後備箱粉荔枝玫瑰,驚喜來的太突然,聲線略微顫抖,“喜歡,我很喜歡!”
餘歡喜依偎他胸口,莊繼昌心跳搏動有力,她轉身,摟緊他脖子,“謝謝昌哥。”
“想謝我就好好聽我的話吧。”
莊繼昌笑得氣定神閑。
“……”
餘歡喜沉浸在意料之外的欣喜,並沒留心他話裏的潛台詞。
粉荔枝她隻在小番薯見過。
餘歡喜伸手拽了一片花瓣,湊近低嗅,仿佛這樣才能抵消巨大的不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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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家門,門廊上,莊繼昌低頭長吻,她幾乎要透不過氣。
莊繼昌呼吸起伏,攥住她手腕,朝身前一帶,“怎麽了?”
“……”餘歡喜吞咽口水。
快半個月沒有親密接觸,對他忽然有點陌生,“我,我去洗個澡,下團一身汗。”
悶頭找個理由,她飛快鑽過他臂下,一溜小跑去浴室。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客臥天幕花灑衝刷,餘歡喜閉著眼,水聲像白噪音,可她的心始終無法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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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是借口,她不可能躲著不出來。
吹頭發,護膚,餘歡喜甚至還敷了個麵膜,全方位拖延時間。
她不懂為什麽會莫名惶恐。
這次上團,一直沒和莊繼昌聯係,不管生活或工作,兩人半句消息沒有。
機場不比高鐵站離市區近。
莊繼昌應酬多,工作忙碌,能讓他紆尊降貴去接機,又是高級餐廳,又是玫瑰花。
花活一套一套的,他到底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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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臥盥洗室有一塊小時鍾。
從她進門,至少過去一個半小時,莊繼昌沒催,可她明白,委實不能再拖。
餘歡喜換好睡衣,開門,“昌哥?”
“客廳。”
餘歡喜循聲過去找他。
客廳一角,亮著一盞肉桂黃的地燈,燈影朦朧,外頭小雨淅淅瀝瀝,別有情致。
莊繼昌抱臂倚在落地窗邊,遠眺南湖。
他很喜歡眼前的窗景。
晴天雨天,日落晚霞,光影交替,像一幅幅綺麗旖旎的動態畫卷。
錢鍾書說過,有了門,我們可以出去,有了窗,我們可以不必出去。
一扇窗的含金量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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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繼昌聽見身後腳步聲,回頭看見她,伸開雙臂,指尖勾了勾。
餘歡喜像雨燕,輕巧飛進他懷裏。
莊繼昌將她緊緊摟在懷裏。
隻要在玫瑰園,她用的基本全是他的貴價洗護,時間久了,兩人味道逐漸融合。
“喝點嗎?”莊繼昌突然問。
不等她說話,他像變戲法,從沙發旁抽出一支羅曼尼康帝,早準備好的。
他給她使了個眼色。
秒懂。
餘歡喜果斷去廚房取紅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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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窗景難得。
兩人靠坐落地窗前,對酒談心,莊繼昌講了許多精英階層的故事,遠超她想象。
幾杯酒下肚。
餘歡喜臉頰滾燙,隻覺皮膚腫脹,熱辣辣的灼燒感,從耳根一直紅到鎖骨。
她眼神迷離,提眸看向莊繼昌。
他依舊光風霽月,清朗矜貴,一雙深邃黝黑的眼眸,亮閃閃的。
餘歡喜很少喝紅酒,尤其是羅曼尼康帝,入口又柔又順,品著品著就上頭了。
微醺真不錯。
頭重腳輕顛三倒四,心裏像有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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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歡喜放下酒杯,雙手搭上他肩膀,耷拉著腦袋,搖搖晃晃支起,定在他眼前。
“你為什麽會來鳳城?”她問。
邱收透露過圈裏人評價他作風強勢。
莊繼昌眉心微蹙,反手摸她手背,輕拍了拍,“總部空降,你知道的。”
“來加入我們?”
餘歡喜一哂,頭抵著他肩窩。
她不信世界會那麽巧合,前女友前妻都在鳳城,偏偏他被派來空降破局。
“怎麽突然問這個?”
“……”餘歡喜擠出笑,動作緩慢,側頭看一眼窗外。
夜色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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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繼昌捏捏她通紅耳垂,“搞錢搞事業,難道你不想嗎?”
“北京臥虎藏龍,你永遠不知道對方手握什麽底牌,”莊繼昌抿掉杯中紅酒。
手從耳垂滑至後頸,揉捏兩下,“與其熬資曆,不如逼自己一把。”
“……”
“我想贏,恰好你也是,不對嗎?”
餘歡喜翹起嘴角,食指貼上他唇瓣,頭一沉,“兩個都想贏的人,隻適合打牌。”
莊繼昌一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餘歡喜捂著肚子放聲大笑。
“……”
她很久沒在他跟前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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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酒剩一杯底。
餘歡喜仰脖幹掉,直視他,問得直接:“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上床又不是上補習班。
原以為他給的驚喜是發自內心的,可他話裏意間全是鋪墊。
“……”
莊繼昌牽起她的手,“全能導遊培訓。”
“賣高客單,需要高級人設。”
“沒有短板的全能型導遊,能上大型會議政府接待,能講段子也能PPT提案,男女老少大小通吃。”
“你不想和底層奇葩鬥智鬥勇。”
“……”
餘歡喜歪著頭不說話。
“你要做個高物欲的人,被金錢和奢侈品包裹,會激發你無限的賺錢動力。”
“99%的事情都能用錢解決。”
“向上走,昂貴的餐廳不用排隊,機場貴賓廳不會吵鬧,不想開車交給司機。”
“消耗你的不該是柴米油鹽雞毛蒜皮。”
“人的精力有限,去跟世界交手,而不是與爛人糾纏。”
“勇敢的為自己去搏一把,跟我一起,全能導遊會給你超額的經濟回報!”
“……”
莊繼昌太適合去機場賣成功學。
句句利他。
他說的她都明白,甚至除了賺錢,別的什麽她都不想研究。
全能導遊。
餘歡喜回想起,香港給曲敏做導賞,氛圍與感覺應該相似。
可是。
他咄咄逼人,和圖窮匕見有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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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酒意,餘歡喜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收緊笑容,“你從不問我願不願意?”
“賺錢的事你會猶豫?”莊繼昌淡定笑。
話是沒錯。
但在餘歡喜這裏,它根本是兩碼事。
他的玫瑰,他的羅曼尼康帝,他的示好,並非發自內心,而是帶著目的交換。
粉荔枝的香氣在鼻尖幽幽縈繞。
像一句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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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繼昌摟著她,寵溺摸摸她發頂,落下一吻,“好了,不要再糾結。”
“我的話你不相信?”他耐著性子哄她。
“……”
餘歡喜借酒勁用力推開他。
咣鐺。
酒杯倒地,一氣滾出去好遠。
“……”
倏地。
氣氛一秒僵持。
莊繼昌起身,彎腰拾起紅酒杯,擱在茶幾上,回身淡淡瞥她一眼。
麵無表情冷冷道:“你喝多了。”
“怎麽?想趁機問我銀行卡密碼?”
餘歡喜踉蹌站起來,手掌撐著玻璃,下巴一抬,“我是喝醉了,不是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