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下,莊繼昌側臉輪廓異常優越,下頜線分明,餘歡喜看得入神。
完全沉浸在被他接下團的意外驚喜中。
上一回他親自趕來,還是她帶武漢教師團那次,短短三個月,恍如隔世。
餘歡喜獨立,大大咧咧,習慣性靠自己,對男朋友的要求也不高。
跟張黃和談戀愛,一年半時間,他最大的付出就是租房。
對她來說,莊繼昌是十足的上位者,身份背景社會地位,兩人一開始就不對等。
於是。
他突如其來的示好,餘歡喜隱隱有些不對味,卻說不清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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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繼昌替她拉開副駕駛車門,接過她手裏的傘,緊步繞過車頭,將傘放在後排,然後才坐進車裏。
他堂而皇之的殷勤,她盡收眼底。
視線穿透窗子一路跟隨他。
“可以走了。”
導航自動連接。
餘歡喜側身拽安全帶,不動聲色瞥一眼屏幕,目的地:“京北廚房”。
什麽地方。
按他風格吃頓烤鴨很犯不上大張旗鼓。
扣好卡扣,餘歡喜心裏直犯嘀咕。
“……”
莊繼昌時刻留意她神情,麵上劃過一抹笑意,眼盯前方,掃碼繳費駛出停車場。
“新開的粵菜館,味道還行,”他饒有興致勾勾嘴角,“米其林一星。”
餘歡喜配合地哦了一聲。
米其林一星是什麽她不懂,可打量莊繼昌那副倨傲架勢,直覺人均應該不便宜。
“別看它名字不怎麽樣,總廚ChiFaiKoo聽說是利苑出身,粵菜頂級名廚。”
“……”
他新鮮名詞格外多,餘歡喜眼皮瞟一眼,抿著上唇,突兀發出一聲嘖。
她的小動作,莊繼昌選擇性忽視,“香港利苑酒家,號稱粵菜黃埔軍校。”
餘歡喜又哦了聲。
然後,難以置信轉頭看他,順著話頭表示驚訝,“粵菜?”
莊繼昌從不解釋。
她故意問:“粵菜為什麽叫京北廚房?”
聞言,莊繼昌一頓,沒跟上她腦回路,回眸瞧她一眼,“可能是劍走偏鋒?”
餘歡喜:“難道他覺得吃飯的人都是一身反骨?”
越不按套路出牌越吸引眼球,就跟《Cute》雜誌獵奇新聞是一樣一樣的。
“……”
莊繼昌笑笑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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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宴在機場高速飛馳。
氣氛忽然尷尬,莊繼昌隨手點開音樂。
一曲熟悉旋律傾瀉飄出。
《心照》。
這是一首老歌,鄭伊健唱的,黃偉文作詞,陳光榮作曲。
上回在他車裏聽過,餘歡喜過耳難忘。
歌前奏很有特點,鋼琴漸近,節奏次第加深,她當時就很喜歡,還特意搜索去聽。
沒想到這回直接進入**副歌。
餘歡喜不禁隨曲搖頭晃腦。
卡節奏點頭,不經意掃視莊繼昌,隻一眼,他喉結微微輕滾。
她忙回頭端詳,足足五秒,一切如常。
眼花了?
此時。
粵語正唱道,人生如畫冊/我有我的浪漫手法/剪貼著記憶/將最完美的定格。
“……”
鬼使神差一個念頭。
【Ching是莊總前女友。】
餘歡喜眼神逐漸放空。
恍惚中,三月裏剛來佳途雲策,和蔡青時去香港,回憶逐漸清晰。
好時沙嗲。
那天,她吃的不亦樂乎,蔡青時愣愣盯著叻沙出神,若有所思。
餘歡喜當時還以為Ching討厭甜膩。
“從感情出發現實夢境穿插。”
餘歡喜深吸一口氣,偷覷他一目,靠著車窗閉上眼睛,緩緩籲出。
為什麽她覺得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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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廚房。
餐廳一進門滿牆的證書相框,大小規格各異,中英文穿插,昭示著總廚身份。
ChiFaiKoo照片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就餐區光線考究,明亮卻不晃眼,空氣中,一絲極為清淺的葡萄柚香氣淡淡縈繞。
那是屬於有錢人世界的味道。
每當聞到,餘歡喜就知道,她又突兀地格格不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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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經理直接領位至包廂。
莊繼昌款步在前。
餘歡喜離他半個身位,看樣子他不是第一次來,餐廳既然新開,這時才輪到她。
“……”
她癟癟嘴。
這是不是說明,在他心裏,她或許不是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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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進一步佐證她的想法。
莊繼昌嫻熟點菜,道道招牌。
玻璃掛皮乳鴿,外皮酥脆肉嫩,他特別向她強調,“一鴿勝九雞。”
另有一道金湯花膠雞翅煲,香甜濃鬱,花膠軟爛,很合餘歡喜胃口,連吃三碗。
她可能是真的餓了。
相反,整餐飯莊繼昌幾乎沒動筷子,推說不餓,支頤寵溺瞧她。
“我喜歡看你吃飯,香!”
“……”
餘歡喜旁若無人打個飽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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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城晚高峰如期而至。
吃飽容易犯困。
莊繼昌單手開車,戴著藍牙耳機用京腔講電話,眼角餘光瞟到她昏昏欲睡。
不多時駛進玫瑰園地庫。
兩人下車。
還走出沒幾米遠,突然,莊繼昌叫住她,“我有東西落後備箱,幫我拿過來。”
餘歡喜聽話地點點頭。
將到車前,後備箱蓋自動開啟,她疑惑站定,回身望他一眼。
好家夥。
滿眼粉荔枝玫瑰,香氣馥鬱,似花海擠擠挨挨填滿整個空間。
餘歡喜來不及反應。
呆呆怔在原地。
果然,幸福是對比出來的。
張黃和從沒買過花,更別提玫瑰,用他話說——
“純粹浪費錢,那玩意又不能吃喝,毫無性價比,不如買兩斤臘牛肉!”
餘歡喜當時覺得挺有道理的。
玫瑰花而已,身外之物。
可是,當今天520朵粉荔枝乍然出現,她倏地發覺,人還是需要糖衣炮彈。
她再次感同身受那句話。
好看的片要開會員,喜歡的人要花錢,打動人的每個瞬間,都要花錢。
說談錢太俗,就是愛的太假。
餘歡喜抿抿嘴。
不知所措地攥了攥拳,她有些後悔,責怪自己和他賭氣。
原來竟是她小心眼。
顧著賺錢,忙著帶團,連兩人一個月的紀念日居然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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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影裏。
餘歡喜孑然而立。
莊繼昌回想起爬華山時的她。
套用王小波《天長地久》裏一句話,她絕對可愛,生機勃勃,全無畏懼而且自信。
我從她身上感到一種永存的精神,超過平庸生活裏的一切。
“……”
莊繼昌遠遠凝視,緩緩走近,不動聲色站在她身後,然後輕輕環住她的腰。
她滿臉震驚和欣喜,他萬分滿意。
“我的誠意還喜歡嗎?”莊繼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