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則視頻驟然瘋傳。
彼時,餘歡喜正躺在她八百塊出租屋單間裏眯覺,還得是自己的地方,舒服自在。
手機突然振動。
徐榮消息:【快看群!像你不像?】附帶一個聊天記錄。
“……”餘歡喜納悶,待點開群聊,刹那變臉失色,神經緊繃。
【這是哪個公司的瓜!】
【是我司嗎?】
【你司是哪司啊,我等很好奇。】
【天底下沒有新鮮事啊哈哈哈哈。】
【這拿座機拍的嗎,這麽糊!】
【不是劈腿就是出軌!】
……
視頻模糊,可她一眼認出是昨晚。
王品娥,祁星馳,她和莊繼昌,幾人拉拉扯扯。
餘歡喜呼吸一窒,噌地坐起,心下狂跳,無意識捂住嘴,手臂跟著不住顫抖。
畫麵沒頭沒尾,估計是王品娥嚎那一嗓子,引人注意。
整個時長不到十秒,拍攝角度刁鑽,樓上俯拍,光線條件差,高倍變焦噪點多,光斑像油畫,隻能分辨人影。
“……”
餘歡喜強迫自己深呼吸。
其實,視頻並不清晰,炸胡也不一定,她臉不紅心不跳回複:【不像。】
一旦徐榮知道,搞不好整個新圖大廈都知道了。
餘歡喜扶額。
漫長忐忑等待,徐榮回複,罕見地沒有繼續追問,【方便語音不?】
餘歡喜故作輕鬆,【有事說唄。】
她起身,清清嗓,站在窗邊向外遠眺,夕陽紅如火燒。
-
幾秒後,徐榮語音通話進來。
餘歡喜接通。
“妹妹,我知道你是聰明人,今天就長話短說了!歡喜,拉姐姐一把。”
餘歡喜:“……”
什麽情況。
見沒被打斷,徐榮將莊繼昌要輪崗搞改革,挑重點三言兩語複述一遍。
……
現在,很少有人能在同一家公司堅持十年,單身到結婚,她經曆了人生重要階段。
不少人笑自己十年如一日。
她清楚,蔡青時純放養,什麽也不管,更不會提拔培養。
徐榮總不以為意。
混日子唄,普通人不就圖個輕鬆穩定嘛,直到今天,莊繼昌敲山震虎。
逼得她不得不提前琢磨退路。
是回歸家庭,還是激流勇進搏一把,生活強迫她二選一。
“妹妹,一將功成萬骨枯啊。”
點到為止。
電話另一端,餘歡喜莫名想笑。
徐榮措辭嚴謹,邏輯清楚,莊繼昌才說改革,她就著急站隊,更像是早有防備。
……
“佳途雲策要改革,如果你有看中的人選,隨時對齊。”
餘歡喜回想起莊繼昌的話,沒立即表態,嚴謹打太極,“我聽老板的。”
對麵笑笑。
“了解,你先忙吧。”徐榮掛掉語音。
意料之中的反應。
-
放下手機,餘歡喜心事重重。
她知道,莊繼昌說的那一場硬仗,已然悄然打響。
這時,手機又響。
一條新消息進來,【莊繼昌:晚上吃日料,我回來接你。】
餘歡喜:【不是說晚上有應酬?】
莊繼昌反問:【不想去?】
餘歡喜捧著手機思量,當老板的計劃臨時有變也屬尋常,她回複:【想去。】
談戀愛嘛,當然希望膩在一起。
怕他誤會白跑一趟,她補充解釋:【我回家換身衣服。】
發定位,明示目前沒在玫瑰園。
-
同一時刻,卡宴等紅燈。
莊繼昌一看,淡聲指揮姚東風,“開回去,”他說了個地址,垂眸敲字。
某人嘴角春風得意,姚東風瞥後視鏡,一腳刹車,二話不說掉頭開回新圖大廈。
該說不說。
戀愛中的昌哥脾氣可真好。
-
【莊繼昌:十分鍾後小區門口。】
要死!來這麽快!
餘歡喜花五分鍾洗了個頭。
鏡子裏,臉頰指印似乎消退了些,顏色沒有早起看著深,兩遍綠色隔離霜一抹,不細看根本瞧不出來。
餘歡喜本想隨便穿個T恤,拿著猶豫半分鍾,終於又放下。
-
卡宴掐點到達,比網約車還準時。
餘歡喜出門。
幹熱,陽光熱辣辣照著。
姚東風提前滑下車窗,一見她,眼眸微眯,諱莫如深一笑,瞄向後視鏡。
莊繼昌欠身拉開後車門。
看到餘歡喜瞬間,他眼睛直發亮,像晚霞蓬勃的火焰,嘴角抑製不住彎了彎,掛著笑,毫不掩飾喜悅,上下打量她。
“……”
他目光灼熱,餘歡喜被盯得局促,耳根泛紅,在車下跺腳提醒,“莊總!”
“……”莊繼昌回神,溫柔招手。
餘歡喜坐進車裏。
莊繼昌抬手摸著下巴,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深感孺子可教。
她底子好,就是平時不喜歡打扮,今天冷不丁穿了條裙子,著實讓人眼前一亮。
果然低飽和度顏色更適合她。
重磅真絲吊帶裙,淺裸粉色,泛著淡淡光澤,低調優雅,上窄中曲下微散擺,立體斜裁貼合人體曲線,非常顯身材。
那一箱衣服裏,他最喜歡這條裙子。
沒想到她與他心有靈犀。
-
莊繼昌笑,“這身不錯。”
餘歡喜一撩頸後碎發,“我洗頭了。”
她有點自來卷,自從莊繼昌囑咐留長發,她就買了個夾板,洗完還得再拉直。
怪麻煩的,所以上團她都會紮起來。
“不錯。”莊繼昌再次肯定。
餘歡喜隨其視線低頭一瞧,學他語氣一本正經,“尊重場合。”
聞言,莊繼昌笑意更甚。
她比想象中更聰明,一點就透,看著那性感分明的鎖骨,他忍不住伸手輕撫,喃喃自語,“少了點東西。”
“……”餘歡喜疑惑低哼一聲。
落在耳中似顫抖,莊繼昌喉結輕滾,手指向下遊移,車裏空調開著,他指尖冰涼,餘歡喜一陣酥麻心悸,不由自主向後躲閃。
她別過頭,膝蓋輕撞他暗示。
有人。
單薄衣料摩擦。
車內逼仄,陡然升溫。
見狀,姚東風低咳兩聲,默默掏出墨鏡,拉門請示,“昌哥,我上個廁所去。”
此地無銀。
-
莊繼昌修長手指插進她發間,緩緩滑到後頸,指腹用力,示意她對視。
“……”餘歡喜怔怔看他。
莊繼昌伸脖吻她。
第一下如蜻蜓點水,第二下意亂情迷,捧臉深吻,長吻低喘,愛意橫流。
呼吸交錯。
兩人額頭相抵。
半晌。
莊繼昌另一手從置物袋掏出一個純白方盒,交給她,下頜輕抬,“送你的。”
餘歡喜微蹙眉,木然接過。
“打開。”莊繼昌抽回手,側坐好整以暇看她,滿眼寵溺。
餘歡喜照做。
白色方盒啟開,裏頭套一個內盒,鼠尾草綠麂皮絨,右下角燙金logo小巧精致。
“……”
餘歡喜掌心潮熱,攥了攥,打開前不禁看他一眼。
莊繼昌滿眼柔情含笑。
兩手掰開盒子,裏頭躺著一個四葉草掛墜,珍珠貝母綻放光澤,溫潤斑斕。
blingbling耀眼。
內盒有標:vca。
Van Cleef & Arpels,梵克雅寶。
“……”
以前見林眠戴過同款,紅色四葉草。
她為數不多認識的品牌之一。
餘歡喜身形一晃,半張嘴提眸看他,呼吸微滯,取下來,“項鏈?”
突然醒悟為什麽他一直盯著胸前。
“送我的嗎?”她再三確認。
話音未落。
莊繼昌手肘抵著車窗,挑眉樂不可支,笑她謹慎懵懂,“對,送你的。”
“我幫你戴上。”
餘歡喜木木轉身。
吊墜冰涼,中號剛好卡在鎖骨中間,配她今天的香檳色裙子,相得益彰。
“好了。”
餘歡喜麵對他坐正。
忽然覺得脖子沉甸甸的,說不清是他心意珍貴,還是禮物貴重。
窮人乍富。
梵克雅寶離她生活十萬八千裏。
餘歡喜摸著吊墜,“好看嗎?”
“好看,”莊繼昌噙著笑,伸手替她捋順額前碎發,“人更好看。”
“莊總挑的好。”餘歡喜一語雙關。
不經意掃到他手腕,金光閃閃新腕表。
又一塊Patek Philippe.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莊繼昌抬手看表,輕敲幾下車窗。
姚東風拉開車門。
餘歡喜:“……”
敢情他一直守在車外,助理真不好幹。
-
鳳城晚高峰如期而至。
不多時,車子駛進南湖腹地,綠樹掩映下,一處平層小院,曲徑通幽。
服務生一路引至包廂。
推拉門開。
裏頭傳來一個陌生男聲,提聲諳熟打招呼,“昌哥!你可從來不遲到的啊!”
“……”
餘歡喜挽著莊繼昌的手一頓。
是誰。